樑成皓一回到實驗室就換了衣服開始了緊密的研究。
沈念離現在本就不負責其他事情,只負責這個SK的合作案,又不想出門和沈冬青周旋,乾脆直接賴在樑成皓的實驗室裡面發呆,呆呆的坐在角落,好在實驗室夠大,她在裡面也不妨礙到樑成皓。
樑成皓也就無所謂她的存在。
整整一天,沈念離在實驗室裡看完了三本雜誌。
沈冬青大約是知道她在逃避,也沒有心情來實驗室抓她,整整一天都沒有出現,沈念離一直懸着的心這才鬆了口氣似得放了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另可去做繁多的工作,也不願意去面對沈冬青那張臉。
現在的她只想將這個男人趕緊的送回原來的國家,哪怕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對她來說都是莫大的影響,這個男人哪怕什麼事情都不用做,只要站在她不遠的地方,就能對她的思想帶來很大的影響。
帶着身心俱疲的感覺走出沈氏大門的時候,有些茫然的站在公司的大門口,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走,顧行安自從被電話叫走後,一直沒有消息傳過來,雖然有他公寓的鑰匙,可是擅自的過去,又覺得不太好。
沈家,她又回不去了。
“鈴——”正在糾結的時候,突然電話的鈴聲響了。
從包裡掏出手機,眼底劃過一絲詫異,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帶着疑惑的接通電話:“喂?我是沈念離。”
淺淡的自報家門,卻不想電話那頭卻是一片沉默,看了看電話上的號碼:“喂?你好?請問你是誰?”
電話那頭依舊一片沉寂。
走出來的樑成皓看見站在門口的沈念離,此時俏麗的小臉上滿是疑惑,彷彿在和誰打着電話,走近了才發現電話那邊好像沒有說話,走到她面前站定:“怎麼了?”
“沒人說話,陌生號碼。”揚了揚手機,沈念離一臉無奈,再聽時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笑着看向樑成皓:“可能是打錯電話了吧。”
說着就將電話放進了包裡。
樑成皓點了點頭,正好一個黑色奔馳商務車停在了門口,那是他的車。
禮貌的看着沈念離,指了指車:“要不要帶你一程。”沒有下地下室的都是沒有自己開車的。
雖然不知道她和沈家如今是什麼樣子,但不妨礙他知道,如今的沈念離和沈家已經鬧掰了。
搖搖頭,淺笑着拒絕了他,她和樑成宇還不熟,更何況,她還沒有想好現在住到哪裡去,就算上了車也是漫無目的的走,還不如不要打擾他回家的時間呢。
樑成皓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倒是不強求,朝着她點點頭便直接走下階梯,直接鑽進了車揚長而去。
只是沈念離沒想到,樑成皓的車剛走,剛剛那個陌生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這一次,電話那頭不再沉默,傳來一個顫顫巍巍,柔弱的聲音。
“喂,沈小姐……”纖弱溫雅的聲線讓沈念離微微一愣,這聲音讓她感覺格外的熟悉。
“我是常鳶……”
常鳶……?
這不是顧家老宅的那個小女僕麼?
她不記得自己給過常鳶電話呀,而且她在帝都顧家老宅的時候,也沒有和常鳶過多的接觸過,怎麼會突然給她打電話呢?
帶着滿心的疑惑,和一絲忐忑,問道:“你好,常小姐,請問……?”
未盡之語已經代表了她的疑惑,電話那頭又是一片可疑的沉默,沈念離能感覺到對面的遲疑,卻依舊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終於,那邊彷彿下定了決心,聲音中也帶上了堅定。
“我們能見一面麼?我在傾心咖啡廳。”
傾心咖啡廳?那不是沈氏附近的那一家民俗咖啡廳麼?常鳶來了A市?顧行樂願意放她離開帝都?猶記得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獨獨在提到常鳶時,眼底纔會迸發的瘋狂,另可將她關在顧家老宅,也不讓她接觸外面的世界,爲了讓她散心,乾脆的開了個‘似水流年’的女性會所。
這樣的男人會讓她自己一個人出門?
沈念離有些無法想象。
匆匆走進傾心咖啡廳,這是一下南方印象的民俗咖啡廳,一進到裡面就會聽見淡雅的名族音樂,還有各式各樣美麗的裝飾品,一道道布簾子將卡位變成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看起來不像是咖啡廳,倒像個寂靜的書吧。
她以前和陸凝來過幾次,和裡面的人倒也熟悉。
服務生一見她就笑了開來:“你好,沈小姐,請問幾位?”
“我有約了,直接進去找就好……”話還沒完,就看見最裡面的一個布簾子被掀開,從裡面探出一個帶着墨鏡的小巧的頭顱。
只見她緊張兮兮的觀望了一下四周,看見沈念離時眼睛驀然一亮,連忙對她招招手。
“不好意思,我有約了。”
婉拒了服務生的好意,擰了擰包帶,這才朝着那個卡位走了過去。
常鳶蒼白着臉,靜靜的等待着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她不知道現在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可是她卻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況且這次她早已下定了決心,不會再回頭了。
對沈念離,她除了知道她是行安少爺的女朋友外,一無所知,可是偏偏,她卻意外的感覺她是那個能幫助自己的那個人。
這次,她逃離帝都的顧家本宅,便已經下定了決心,再也不能妥協了,況且這次,她還有了不能回去的理由。
“常小姐你好。”
“你好……沈小姐……你好……。”
聽到那冷清的聲音時,常鳶有些緊張侷促的站起來,一如當初在顧家本宅時作爲女僕的本能,不,比那時候的他還要更卑微,顫顫巍巍的肩膀滿是無法忽視的柔弱。
和她辦公室裡面的那個女人不同,常鳶是真的柔弱。
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對着前來點餐的服務生要了杯卡布奇諾,這纔好整以暇的看着對面正在因爲緊張而不停搓着手的女人。
此時的常鳶,比那時候在帝都看起來還要纖弱,也更憔悴。
沈念離心底滿是疑問,此時卻硬是按耐住,她不知道常鳶爲什麼會來找她,所以,她在等待她的主動開口。
沉默……在小小的空間裡蔓延,而常鳶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她等待着沈念離的開口,她就能順理成章的接下去,可偏偏,沈念離卻老神在在,一幅彷彿真的只是來喝咖啡的模樣,那一雙清冷的眸,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看透了。
“沈小姐……”抿了抿脣,終於常鳶忍不住的開口,小心翼翼的擡眸望了那張清冷絕豔的臉,彷彿下定了決心:“我知道我……不太合適,但是我希望你能幫幫我。”
聽到常鳶帶着顫抖的聲音,沈念離眼底劃過一絲詫異,可仔細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如果不是遇到問題,恐怕常鳶根本不可能聯繫她把。
常鳶從小在本宅長大,莫說是顧行樂,恐怕在顧老爺子那裡也掛上了號的一個人物,這麼些年,唯一出現在本宅後院又不是顧家人的人,只有自己,她若是求助,恐怕也只能求助他了。
“額……你不要緊張,有什麼問題,你慢慢說,我能幫的一定幫。”帶着安撫的恬淡聲音安撫了常鳶緊張的精神,沈念離喝了口咖啡,不知爲何,她總覺得接下來的消息會讓她十分驚訝。
下意識的伸手溫柔的摸了摸肚子,常鳶這才慘白着臉擡眸望向她:“沈小姐……,我,我懷了大少爺的孩子!”
“噗——”
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瞪向對面因爲她噴出的咖啡而略顯狼狽的常鳶,還有一片狼藉的桌面。
“咳咳咳……咳咳。”略有些狼狽的一邊捂住嘴咳嗽,一邊抽出一張面紙遞到常鳶面前,連忙爲她擦拭着身上沾到的咖啡漬,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太驚訝了。”
懷了顧行樂的孩子?
雖然早就知道常鳶和顧行樂的關係不簡單,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懷孕的地步了。
可是,很快沈念離驚訝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看着她的目光也漸漸的銳利起來,而常鳶的神色也愈發的蒼白和柔弱,顯得更加的搖搖欲墜。
眼底的青灰和臉色的灰敗憔悴,也昭示了她的處境不太好。
常鳶有些狼狽的接過她手中的紙巾,自己爲自己擦拭起來,還順便將桌上沾到的咖啡給擦拭了乾淨,很快桌面又恢復了整潔。
從小訓練到大的女僕本能,已經深入了骨髓。
沈念離有些唏噓的看着這個誠惶誠恐的纖細少女,看起來也纔不到20歲的模樣,如今卻已經是一個懷了孩子的女人了,而且看起來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會懷孕,眼底的彷徨與恐懼已經快要將這個女孩給淹沒了。
嘴脣還有些因爲緊張的乾涸,不由自主的舔了舔脣瓣。
還記得在帝都見到她時,她還沒有這樣的害怕與纖弱,那時候的她雖然是女僕,卻滿身的清冷,宛如月中仙,用羨慕的目光看着她那條由曹師傅做的裙子。
曹師傅的裙子是有特殊意義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當初做了什麼樣的約定,可沈念離卻知道,常鳶很渴望那條裙子,可偏偏,顧行樂之中也從未想過,帶她去做一條裙子。
顧家是帝都數一數二的大家族,顧行樂作爲未來的家主來培養,雖然沒有顧行言的銳利,卻獨有着屬於大哥的雍容和大度,大局觀非常深厚。
他的婚事自然也是帝都所有家族所觀望的隆重之事,他的未來妻子,絕對是一個能夠爲顧家的未來負責,爲顧行樂的事業帶來幫助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對面這個,怯懦的只能哭泣的女僕。
不僅僅是她的性格,還有她的家世。
不說別的,這樣的女人,她的身份連用來做情人,都顯得沒有格調。
哪怕,她真的是個好姑娘,是個好人。
而現在,這個女人卻懷了顧行樂的孩子,弄不好這個孩子就是顧家的長孫,未來可作爲新一代繼承人培養的存在,他的出生,註定了未來至少三十年屬於顧家的走向。
猶記得顧行言對顧行安做的一切,沉默半晌。
“你是什麼決定?”沈念離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常鳶蹙了蹙眉,盈潤的眸堅定的看向沈念離,手指因爲緊張和繳了起來。
“我……我想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