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安看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關心的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不是蘇子銘接的電話,好像是他的助理接的電話,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個明星。”不僅僅是個明星,還是個頗有成就的大明星。
順手將手機塞回包裡,上面還有蘇子開剛剛發過來的他的私人號碼。
“蘇家人得情報的同時總是會做一些特殊的職業。”顧行安淡然的點點頭,說的頗有些不以爲然。
沈念離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難道你們就不覺得有危機感麼?他們也實在有些無孔不入了。”
譬如上次彭昌鳴的事情,雖然不知道誰幫忙解決了,但是她相信,那天晚上彭昌鳴絕對是真的想動手的。
捏着被子的手指微微一頓,顧行安臉色也不由得有些陰沉下來:“蘇家人不好惹,以後無非必要,不要和他們扯上關係。”
這個問題又豈是沈念離一個人看出來了。
可蘇家當年國變時,本就是第一任總統身邊的情報頭子,他們自有自己的一番情報獲取的方式。
並且手下還有一批隱藏的不知蹤影的情報線人。
如今明面上的蘇家可以算是蘇家的擋箭牌,沒有人會認爲那就是蘇家的本家,就連明面上的蘇子開蘇子銘兄弟倆,他都懷疑不過是蘇家扔出來的棋子而已。
更何況那些隱藏極深的蘇家人呢?
沈念離也對這樣的一個情報家族感覺如鯁在喉,不是什麼人都喜歡被別人知道自己的隱私的,這個蘇家看似不顯,卻格外的讓人忌諱。
“不用擔心,顧家查不出什麼事來。”以爲她是爲顧家擔心,摸了摸她的發,顧行安淺笑着安撫道,想了想,又道:“你舅舅那邊還是要通知一聲的,蘇家太無孔不入,現在很多人對江氏都有興趣,這麼一大筆錢不掙估計他們心裡也不會舒服……唔……我得給你找兩個保鏢才行。”
沈念離是江氏的信任總經理,而且是顧家的新婦,怎麼看都是一個很好的着手點。
有些無語的看着已經陷入被害妄想中的顧行安,沈念離無奈的嘆了口氣。
可心頭那抹沉重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
“嗯,我馬上去跟舅舅說。”沈念離也知道江燕雋現在是熱餑餑,所以也沒推辭,直接點點頭。
“嗯。”
宴會到了尾聲,顧行安拉着沈念離站在門口送賓客離去。
臨走前,杜青瀾還是忍不住的湊到他們的面前,漆黑着一張臉:“我說你們低調點行麼?”
顧行安先是一愣,隨即笑開:“怎麼,他們逼你了?”
杜青瀾的臉色愈發的變得漆黑。
看到他的臉色顧行安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我們會去A市幾天,至少這幾天會很低調。”至於接下來嘛……顧行安自己都說不好,因爲他和念念的婚禮已經在籌辦當中,在此之前,顧行言還要先辦婚禮。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擡眸看向那張俊朗的臉:“沒事,我們家還有幾個難兄難弟呢。”
隨着這個安慰,杜青瀾的臉徹底的變黑了。
……
沈念離來到機場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陸凝,只看見一臉漆黑的樑墨如青松一般的扶着行李箱站在機場門口看着手機,看見他們的到來時,臉上掛起淺淺的笑,與平時倒是不太一樣。
忍住心底的疑惑,左右張望一番疑惑的看向他:“凝凝呢?她沒和你一起來麼?”
樑墨的臉色有些僵硬:“她先回去了,A市有事。”
“真是的,不一起回去就算了,連笑笑的百日宴也不來。”沈念離抱怨了一聲,擡手扶住自己的行李箱,隨即將槍口對準了他:“你也是,怎麼笑笑百日宴你也不來,你也是笑笑的舅舅呢。”
指尖微微一頓,樑墨垂下眸子:“對不起。”
被這突入起來的乾脆道歉弄得沈念離心頭一跳,面色微變,詫異的看向他:“你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樑墨:“……”
感情他道個歉她能有這麼大的反應。
只是,那天並不是他不想去參加宴會,實在是……
那天他找陸凝找瘋了。
狐疑的望着樑墨,她總覺得自從上次香山一別後,他整個人都怪怪的,只是,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打探人隱私的性格,看他一副不願意說話的樣子,便自覺的閉緊了嘴巴。
直到上了飛機,大約是因爲太累了,很快便靠在椅子上睡得昏天暗地。
顧行安對在他身上的事情多少有些知道,目光落到坐在與自己隔了一個走道的樑墨身上:“你這次回去想怎麼做?”
樑墨苦笑一聲,纖長的手指在額角摁壓了兩下,舒緩了一下緊繃的神經:“能怎麼做,既然事情已經做出來了,我肯定是要負責的。”
他不是一個喜歡逃避責任的男人,更何況對象還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你看清了自己的心了?”
苦笑一聲,樑墨的目光落到那張俊顏上:“幾年之前就看清楚了。”
顧行安沉默,這時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樑墨和他不一樣,他對沈念離的感情起於興趣,然後便是日久生情,而樑墨的感情,恐怕就是書中所寫的那種虐戀情深吧,在最好的年紀相遇了,卻不懂愛,相互傷害,再次重逢,卻發現,自己後悔了,而對方已經走遠。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有些後怕,伸手握住身邊女人纖細的手。
這才彷彿心情塵埃落定。
還好,他並沒有樑墨那麼作死。
而被自家好兄弟評爲作死小能手的樑墨,此時是真的沒有心情管這些了,他此時的心,早已飄向了陸凝那裡,但是這次的事情他絕對不後悔。
沈念離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降落了,迷迷糊糊的走下飛機。
陰雨連綿,走出門就有一陣寒風吹過來,讓原本就穿的單薄的她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身子。
顧行安看她的樣子眉宇微蹙,隨即強勢的將身上的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捏了捏她的鼻子,看着她一臉迷茫寓所欲求的模樣,不由得笑開了顏。
直到出了機場上了車她纔回過神來。
看着男人被雨滴打溼的襯衫,水漬將淡藍色的襯衫溼潤的有些透,可以看到肩膀上肉色的皮膚,不由得有些心疼,連忙從包裡拿出手帕,爲他擦身上的雨水。
被伺候的顧行安心情極好,拿過手帕邊擦拭邊想着馬上帶是不是馬上去找個餐廳吃飯。
掏出手機剛準備撥打電話,電話就響了,看着熟悉的名字,將手帕遞給沈念離,這才接通了電話。
“喂,BOSS。”
打電話的是已經很久沒有聯繫的單斐,他語氣恭敬,一如當年的清冷,彷彿從未從他身邊離開過一般,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他清冷的聲音:“我已經回A市了。”
之前一直在分公司處理業務,顧行安一回來他就知道了。
顧行安眸光微閃,轉眸望着頂着一雙迷茫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嘴角噙笑:“你得知消息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樑總提前通知了我。”他回答的不卑不亢,似乎沒有聽見顧行安語氣中的輕嘲。
好在,顧行安並不是真的想要諷刺他,不過是習慣性罷了,不管他現在多麼的位高權重,在顧行安眼底,他依舊是當初跟在他身邊的單特助。
“嗯,通知他們明天早上開會。”
大約是不想說太多,顧行安直截了當的下命令。
電話那頭沉默不久,便傳來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好。”
沈念離看他掛掉電話,不悅的撅了撅嘴脣,嗓音是剛剛睡醒的微微沙啞:“行安,不是說明天陪我一起去參加同學會的麼?”
顧行安盯着她的臉看。
莞爾淺笑,揉了揉她因爲睡覺而變得而有些亂的發頂:“你們同學會晚上纔開始,白天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
沈念離抿了抿脣,撒嬌的臉色也平靜了下來,須臾,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我像去沈氏看看。”
“沈氏?”
“我媽還沒和沈永年離婚呢。”得意洋洋的朝他笑了笑:“我還是沈氏的大小姐。”
看着她得意的模樣,顧行安笑了笑。
“想看就去看吧。”
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如今的沈念離也確實可以回公司,用傲然的姿態站在那對父女面前了。
“沈永年和沈思思如今還在A市做最後的整合,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喃喃自語的聲音不大,指尖捏着髮絲,心底想的卻是蘇子開傳來的情報。
她離開的這兩年,沈永年過得還真是風生水起。
不僅僅最心愛的女兒結了婚,就連沈氏也在梁氏的幫助下擴大了不少。
顯然,沒有了江燕眉和沈念離的沈氏發展的非常好。
A市的名媛圈子裡,沈念離的蹤跡也漸漸的消失的一乾二淨,如今人們偶爾談論到,恐怕先是陌生的一愣,隨即便是鄙夷的冷冷一笑說道:“哦,那個沈家的拖油瓶大小姐啊,人貴自知之明,就該認清自己的身份。”
如今那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大小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