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益?”詫異的擡眸,看着她那雙墨黑的雙眸,似是不敢置信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看着那雙如小兔子一般純潔的雙眸中的認真,眉宇輕挑:“我顧行安,何時在乎這些,我想要的,必然是靠自己的雙手得到。” 語調平靜,語氣淡然,可說出的話卻狂妄至極。 一瞬間,被這股氣勢拽住心神,只感覺渾身熱血都被這些話給帶動的沸騰不已。 她在沈家,如履薄冰,從來追求的只是平穩。 對沈家,她從未奢望過,可這一刻,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卻感覺自己心底的蓬勃野心,無限的滋生,繁衍,就快要衝破土壤,成長爲參天大樹。 成長成爲一棵,能夠爲媽媽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莫名的,眼底染上些許淚意,心底複雜的看着顧行安那雙堅定的眼睛。 輕輕的將瘦弱的女孩擁入自己的懷中,掩去她眼底的脆弱。 他的記憶中,這個女孩是堅強的,是燦爛的,是顧盼生姿的,絕不是此刻這般脆弱的,小心翼翼的,沒來由的,顧行安看着這樣的她,心底劃過一絲心疼。 那種情緒來的陌生又突兀。 “叮鈴鈴——” 突然,一個尖銳的電話鈴聲劃破一室的安逸。 鬆開懷中的女孩,顧行安走到茶几邊,拿起手機,垂眸看了一眼。 是單斐打過來的。 許是昨夜得了樑墨的消息,不願意打擾他,估摸着這會他醒來,纔來了電話。 接通電話,踱步到窗邊。 “二少,老宅那邊中午來了電話,似乎是爲了彭昌鳴的事。” 顧行安眉宇輕挑,眼底劃過狠厲。 沈念離接過宋媽遞過來的鴨湯,小口小口的抿着,溫熱的湯到了胃裡,給疲憊的身體帶來一絲安撫,滿足感讓她不由自主的呻吟出聲,笑着對着宋媽撒嬌着。 “宋媽你的手藝真好,這湯真好喝。” 宋媽果然被誇得花枝亂顫的笑,看着沈念離得眼神中也滿是慈愛。 “哼,什麼人都討好,果然是泥腿子的種。”路過的沈思思斜了一眼,口氣惡劣,滿是厭惡,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滿鄙夷。 宋媽的笑容淡了兩分,看向那故作優雅的背脊,暗暗在心底啐了兩口。 主人家的兩位小姐,她自然是喜歡平和有禮貌的大小姐,對於這位刁蠻任性的二小姐嗤之以鼻,曾經暗地裡無數次的爲大小姐惋惜過。 爲什麼大小姐就不是老爺的種呢。 再一次的,帶着滿滿的遺憾,憐愛的看了一眼大小姐。 這才收拾了碗筷回到了廚房。 回到房間的沈念離狠狠的洗了一把澡,尤其是彭昌鳴觸碰過的地方,恨不得要搓下來一層皮,直到皮膚潮紅,滲透出絲絲血跡,這纔有種劫後餘生的解脫感。 坐在浴缸中,雙手環膝,這才屈辱的縱聲大哭起來。 哪怕是在博盛山莊時,她都硬梗着一口氣,不曾示弱,但在這個自己的私人的小空間裡,她再也無法忍受,終於哭了出來。 哭完一場,擦乾眼淚,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我想要的,必然是靠自己的雙手……得到麼?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顧行安那狂妄至極的話。 沈念離此刻才發現,之前所以爲的清雋優雅,不過是顧行安的僞裝,其實他的真實一面,纔是那狂放野性,狂妄至極的性子。 顧行安看着她的眼神中,帶着讚許與期待。 彷彿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能夠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他看見了她的痛楚,她的渴望,所以給她一個跳板,希望看見她的未來。 伸手捂住心潮澎湃的胸口,沈念離得心底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要告訴顧行安,她願意成爲他的戰友。 她願意不顧一切的去付出自己,只爲能夠達到心底的期望。 顧行安是一個賭徒,她沈念離只會是一個比他還要膽大的賭徒。 因爲,她無所畏懼。 ** “二少,大少今天中午已經驅車前往帝都,許是得到消息了。”單斐神情凝重的道:“老爺子那邊明顯的還在盛怒之間,目前情勢對於我們不利。” 顧行安看着手中筆記本上昨天一天積攢下來的工作,眼中暗光一閃:“不用管他的事,關於彭家的東西,準備好了麼?” 單斐臉上閃過一絲不贊同,顯然對於顧行安的仁慈有些不情願。 “是的,已經準備好了。”儘管這樣,卻還是低頭快速的報出進度。 “很好。”顧行安眯起眼睛,微揚的眉眼中帶着狠厲:“既然如此,給我捅上去。” “是。”單斐面不改色的點頭。 突然,顧行安眸光一閃,提醒道:“對了,注意點,不要被彭大截獲到。” 一家子窩囊廢,總有一兩個精明的,彭榮閔這個人,可沒彭榮書那麼好欺負。 單斐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一貫以來的忠誠卻還是佔了上風,垂頭表示明白,轉身,便消失在顧行安的眼前。 顧行安看着筆記本上陡然出現的幾張照片,儼然是顧行言與單斐交流的畫面。 跟了多年的人,一朝得用,就來挖牆腳,他這個哥哥,一如既往的沒什麼其他手段。 單純的,他都跟着汗顏。 甚至,都比不上沈念離這個女人。 顧行安接到單斐的通報,俊顏上閃過詫異,隨即讓他放那個女人進來。 推門而入,看見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着手中報表的俊秀面龐,簡慕雲神情閃過一絲恍惚,轉瞬即逝,下一秒又是那飄渺悲憫的表情,沉靜非常。 單斐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着戒備,卻依舊退了出去。 顧行安看完最後一份計劃,擡頭看向那淡雅如菊的女子,抿了抿脣:“簡小姐,今天來有什麼事麼?” 簡慕雲微愣,似不曾想到他會這樣冰冷,走到他面前:“行安,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腳步一頓,顧行安轉身迎上那雙略有些委屈的的雙眸,翠色眸底滿是受傷,垂眸掩去眼底譏諷:“簡慕雲,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簡單了。” 伸手取過咖啡,眉宇輕挑:“還是說,你覺得我在看見過那些事後,還會對你抱有幻想?我說啊,你是不是太過於自信了。” 簡慕雲看着那寬大的背影臉色陰暗深沉,有一種被剝開的屈辱感,沉聲道:“那件事,你真的覺得就是你看見的那樣麼?你難道不知道,有時候眼睛也是會欺騙人的。” “你難道要告訴我,你不是自願的?是被強迫的?” 俯視着她眸底譏諷宛如實質,他顧行安從來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那些所謂的解釋。 “行安,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當初的事情早已經過去了,你又何苦揪着從前不放呢?你還愛着我,對麼?所以你才糾結過去的我,不是麼?” 伸手攬住那寬闊的背脊,臉頰靠上去,語氣中帶上祈求:“行安,不要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一個‘恨’字,讓顧行安原本就輕蹙的眉頭皺的更深。 腦海中回想起當初眼前所看見的情景。 “簡慕雲,有沒有人說過,其實你很下賤。” ** 沈氏的項目部每天都彷彿打仗一樣,十分的忙碌,特別是沈念離剛剛拿下的與SK合作的新能源項目,更是搞得他們焦頭爛額。 SK那邊過來的研究員名字沈念離很熟悉。 樑成皓。 他曾經在前男友無數次掛在嘴邊鄙視過的親弟弟,說他不過是書呆子,整天除了看書一事無成,就連樑國原都不喜歡這個兒子。 新能源項目是目前爲止國家重點扶持項目。 能源的過渡開發導致地球能源快速枯竭,環境污染日漸嚴重,新能源的開發與應用迫在眉睫,沈念離眼光獨到,一下子便看準了這點,升上項目部經理後第一件事,就是申請研究資金,着手開發新能源。 沒想到SK集團眼光獨到,竟搶先研發,進度比起沈氏來只高不低。 只是沈念離未曾想過,SK新能源項目研究組的負責人,竟然是樑成宇口中的書呆子弟弟,樑成皓。 看着眼前穿着白色長袍,精幹的短髮,金絲邊框眼鏡,俊秀的臉上一片冰冷,精英知識分子模樣的挺拔男子。 不知道樑成宇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信步走到他的面前,沈念離伸出手:“你好,歡迎來到沈氏。” 與會說話,會討人歡心的樑成宇不同,樑成皓出人意料的冷漠。 跟着研究組組長去了研究室,便彷彿趕蒼蠅似得,一臉嫌棄的拒絕了沈念離的陪同。 很快便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 有些擔心樑成皓和研究室的成員們是否會忘記了吃飯,沈念離從附近的餐廳打包了一些飯菜,有些吃力的從公司外面拎着往公司走去。 就在準備進門的時候—— “沈小姐,你好,可以和我談談麼?” 轉身看向逆光而立,宛若仙女的簡慕雲,沈念離猛地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醜小鴨。 沈念離看着那個突然出現的美麗女人,高傲的站在那裡,眼底染上悲憫,好似一個女王看着自己苦難的臣子,帶着柔情。 只是這抹悲憫在沈念離得眼中,卻十分的刺眼。 “你是……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