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離越來越緊張,甚至,手心出了汗,想着自己這麼矯情,想和顧行安開玩笑,但是卻沒了那種心思。
江燕眉提着行李箱,戴着墨鏡款款從裡面走出來,身上雍容安和的氣息是同齡人所不及的,她走出休息室,看見坐在最顯眼地方的顧行安和沈念離,笑了笑,沒有摘下墨鏡,過去打招呼:“念念,行安。”
沈念離驀地擡頭,看見江燕眉,看她氣色還不錯的樣子,移不開眼了,還是顧行安有禮的先打招呼:“媽,舟車勞頓辛苦了。”
江燕眉溫柔應下,聲音都軟了不少:“你們這樣過來,耽誤了工作嗎?”
顧行安搖頭,她的目光又放在沈念離身上,沈念離看着她在笑,但是笑不見底。
她惋惜又心疼,很多話想好和沈念離說,但是現在看起來時機不夠,只能看着沈念離隆起的腹部感嘆:“我當着是老了,我都快抱外孫了,你懷孕會不會很辛苦,東西都吃得慣嗎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她問的一下子也有點多,說道後面的時候語氣都變得着急起來了,沈念離搖搖頭,笑的算是自然了一些:“我什麼都愛吃。只要不是太油膩的東西,基本上平常吃什麼我就吃什麼,酸辣的東西倒是吃得多一點。”
何止是吃得多一點,明明就是一桌子的酸醋都是她一個人解決的。顧行安笑了笑,沒有揭穿沈念離。
江燕眉算是放心了,想到別人家的女兒懷孕的時候一家人都是鞍前馬後的照顧着,她的女兒懷孕什麼都沒有她參與,最難受的三個月還是顧行安的一加熱陪着她度過的,她心裡的愧疚越來越濃恨不得把剛去的美國的那些時間全部補回來,她看着顧行安的時候,目光算是變得溫和了:“行安,生活上很多事情念念都愛使小性子,你要多多擔待,她要是有什麼不好你也多多包容。”
這話說的蠻客氣的,顧行安表面應下,但是心裡還是有些發澀的,突然這麼生分了,顧行安不經意道:“照顧念念是我的本分,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未來孩子的媽媽。”
沈念離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的,但是江燕眉的眼眸突然一暗,感覺有些不好似的。
一直沉默着的沈念離開口:“媽媽,先回去吧,家裡已經做好飯菜了。”
江燕眉點頭,又看見沈念離指使顧行安去搬東西,即使心裡顧慮重重,也貪圖了這一會的天倫之樂。
顧行安去開車過來的時候,江燕眉就這沒有顧行安和沈念離說了幾句體己話,她站在機場外面,看着人羣來往,脣邊帶着似有如無的苦笑:“念念,轉眼之間你也是要當媽媽的人了,聽說你懷孕的時候我真是恨不得趕緊從美國回來,但是行安把你照顧得這麼好,我纔算是放心了。”
這話說的沈念離眼眶一熱,她本來就思念江燕眉,她不在顧行安面前提起是爲了不要顧行安擔心,顧行安要是擔心了,說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
江燕眉頓了頓,才道:“行安爲商多年,說不定有多少敵人,你懷孕期間,有沒有什麼事?”
這話問的含蓄,但是沈念離還是聽出了有些不對勁,試探着的問:“我當然沒什麼事,有什麼事嗎?”
江燕眉搖搖頭,把思緒壓了下來,看着沈念離,眼裡有一種化不開的溫柔,看的沈念離也跟着心醉。
顧行安把車子開來的時候,沈念離對江燕眉已經沒了那點陌生感了,把事情處理好之後江燕眉是馬不停蹄的回來了,顧行安幫她們倆繫好安全帶,驅車回家。
姜慧玲還不知道顧言的簡雲初離婚了的事情,聽見顧行安喊他們過來吃飯,也是喜滋滋的,畢竟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沈念離的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一點。
來到別墅的時候,顧博然和姜慧玲已經在了,看見是江燕眉來了,沒有一點生分,姜慧玲是非常熱情的,顧博然算是沉穩,但是也沒什麼不開心。
顧言和簡雲初沒來姜慧玲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是念唸的媽媽回來了,又不是他們的秦家,她也沒放在心上,只是顧博然的眼睛是自從顧行安回來之後就放在他身上,他臉上的一絲一毫的表情都不漏的看緊了江燕眉的眼裡,她不說什麼,只是微笑着坐下,傅姨這個人,她不認識。
姜慧玲是個比較熱情的人,江燕眉又與她同齡,美國一趟,姜慧玲多少是有些羨慕的,自己在家裡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有閒錢都沒空出去玩,倒是江燕眉一身輕出去長見識:“你都在外面看了些什麼風景呢,去了美國那麼久?”
江燕眉笑,其實她在美國並不見什麼風景,美國真正的好風景都是在附近的島嶼上,她一直待在紐約,基本上是你沒去過那些好風光的地方:“其實美國也沒什麼可看到,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啊,多是沒見識又崇洋媚外,就覺得外國好了,其實美國的大街上還是有很多乞丐的,貧富差距比中國還嚴重。”
說完傅姨把菜端上桌,看見江燕眉知道是沈念離的媽媽,打了聲招呼:“江夫人好。”
江燕眉報之溫潤一笑,姜慧玲見她應當是不認識傅姨,沈念離也知道,主動解釋:“媽,這位是傅姨,你不在的時候傅姨可是全程照顧我呢,簡直比照顧孩子還細心。”
這話誇的傅姨不好意思的一笑,常年做飯有些粗糙的手指不好意思的綣着,江燕眉嘴邊的笑意不減,招呼她:“你別愣着啊,坐下吃飯。”
傅姨應下,去廚房盛飯了。
整個顧家唯有顧博然和顧行安沒有說話,沈念離坐在他旁邊,都能感受到來自他的沉默,他也不擡頭,安安靜靜表情不變大家也沒看出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沈念離知道,肯定是爲了顧言的事情,不說成大事者成王敗寇,畢竟是親生的兄弟他自己這樣肯定也是捨不得,故作冷漠他是做的來的,但是關於顧言,沈念離相信顧行安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吃飯的時候,整個餐桌上都是姜慧玲和江燕眉說話的聲音,都是學歷不凡的人,又都是女人,湊在一起,話多也不是稀奇事。
只盼着千萬不要把話題扯到顧言身上來就行。
吃完晚飯沈念離主動提出刷碗,被一致拒絕了,她沒有辦法,只能回房間洗澡,傅姨上午的時候給江燕眉收拾出了一間房間,井井有條的,江燕眉也是滿意。
顧行安和顧博然去了書房,顧行安站着,顧博然坐在顧行安辦公的地方。
他隨便的翻了一下顧行安的桌子,上面都是一些日常的工作文件,顧博然今天來也是像一次性把話問清楚。
“顧言和簡雲初離婚的事情和你有關係嗎?”
“有。”顧行安承認地坦蕩,看見這顧博然眼裡冒起難以忽視的火氣,顧行安眼中仍是淡淡的。
顧博然忍着生氣,還是決定問清楚:“他們兩口的事關你什麼事,你去摻和什麼?”
顧行安眼皮很薄,能夠看見上面的血絲,他擡眼的時候,顧博然從裡面看見了一抹嗜血:“簡雲初買通旁人想害念念。”
他說完的時候,明顯感覺到顧博然的不一樣了,變得更加生氣了,甚至眼裡是顧行安都沒有的滔天怒火,他聲音有些澀,像是沒想到簡雲初那個智商還會去做這些事情,又同時對自己差點失去孫子或孫女兒驚恐:“她怎麼會幹那種事情,你把她怎麼處理的?”
觀察現在眼皮都懶得擡了,他怕他一擡頭,讓顧博然看見他眼底的殺戮:“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本來想殺了她的,但是一想念念還懷着孩子,不可太造孽,我就放了她。我和顧言說他要是不和簡雲初離婚,小心我殃及魚池。”
這件事情被顧行安很從容的說了出來,他毫不掩飾對簡雲初的憤怒,甚至現在再看見簡雲初,不知道能不能忍住這滔天怒火。
這件事情他沒想要瞞任何人,誰問他都會如實的說,簡雲初的賤命,他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顧博然仍是處於震驚之中,眼睛都瞪大了,過了會才恢復了昔日殺伐決斷的顧博然:“今天公司裡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要想怎麼對付簡家、”
“滅了吧。”這麼殘忍的三個字顧行安說的雲淡風輕。
顧博然沒有詫異,顧行安做事永遠都是最合他心意的,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他清楚的很,而且做事情的狠辣程度也恰恰得當,想到他白天開除了一個股東,顧博然對簡雲初和顧言的那檔子事少了很多煩心,繼而問工作上的事情:“你今天是怎麼教訓那個老骨頭的。”
朱子豐這人,當初就是鼠輩,跟着顧博然大江山的那些人當中救贖他最畏首畏尾,前怕狼後怕虎,偏偏還是一個愛貪小利的人,當初也就買了五萬的股,現在顧行安給了他五萬趕出去,也算是對他厚道了,而且以前的那些人現在未必都對sk是忠心耿耿的,在外面培養自己勢力想與sk抗衡的也不少。
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看着就腌臢,顧博然蹙眉回憶辛苦的那些年,粗着聲音道:“你今天整治他們很正確,就是要給他們殺雞儆猴,不然以爲你這個掌權人是白做的?尤其是像朱子豐那個老匹夫,吃我的用我的還敢賣我。”
說完怒氣衝衝的,恨不得把屋子掀了,想到剛剛顧行安說簡雲初想害沈念離,仔細詢問:“簡雲初都做了什麼?”
“我們去公司的時候差點出車禍,我查了是她找的人乾的。”他說的簡單,完全囊括了簡雲初的罪行。
顧博然臉色凝重地點頭,想起前些日子簡雲初刻意在他面前表現成這樣,難不成也是居心不良?
他活了五六十年,風浪見的不少,有心計手段的女人也沒少見,但是像簡雲初這種完全是出自家宅的,還是第一次,對於簡雲初,自然是印象差到極點。
算了顧行安要是執意要滅了簡家的話,他也是絕對不會攔着的,只是想到大兒子顧言,顧博然心裡一凝,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