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蔣依依當時相看的時候菀遠和王氏都非常滿意, 兩家雖然沒有正式定下,私下裡卻已經都同意了下來。
不過這遠哥兒得病,菀家到處找人醫治, 蔣家卻一點表示都沒有。
菀呈心中便對蔣家冷了下來, 王氏也能理解自家丈夫心中難受, 不過在她看來, 這兩家還未正式定下, 蔣家在遠哥兒生病的時候沒過來探望也是情有可原。
再說,這蔣姑娘樣樣都好,模樣身世性格才情都是京城中一等一的。
最重要是哥兒也喜歡, 相互都中意對方。
所以當夫君明顯對蔣家這段時日的表現露出不喜是,王氏還是勸了勸, 再看看。
如今時隔多日又見着這蔣姑娘, 嘴角銜着一抹笑意, 整個人乖巧得很,明知道被怠慢了卻絲毫不露, 蔣家這次事情雖然做的不厚道,但交出來的姑娘確實是頂頂好的。
說句誇讚的話,滿京城打着燈籠難找這樣好的姑娘家。
穿過一簇花叢,蔣依依買着蓮花小步來到了王氏歇涼的竹亭。
嘴角笑意不褪,走到王氏面前, 端莊的行了個禮。
舉止間, 一股大家閨秀風範不語先露,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賞心悅目。
王氏滿意點頭, 對着旁邊的雪兒道:“快給蔣小姐看座。”
蔣依依再行一禮:“多謝伯母。”
一聲伯母喊得輕快又歡愉,還帶着清熱, 喊得王氏心中一暖,嘴角便也跟着帶了笑意出來。
“謝什麼,還要多謝你今兒個來看月姐兒和遠哥兒。”
蔣依依一聽王氏的話心中一緊,擡頭觀察王氏的神色。
之前菀遠病倒的消息她也是知道了的,本想過來看望卻遭到家中阻攔,說是兩家還未想定不用上杆子過去,再者,要是讓有心人傳出自己一和菀遠看中他就病倒的消息,自己也可能會被人說命硬的閒話。
便一直拖着不讓自己過來,這些日子來她心中也擔憂,但長輩的話不可違背,只好等着菀遠病好的這一天。
如今自己獨身前來,本已經做好被人冷臉的準備,但心中忐忑。
父親卻說,正好去看看菀家人的肚量,我女兒若是嫁進一家肚量小的人家,爲父也是不願的。
如今看來,雖然剛進門的時候遭受了冷遇,現在王夫人面對自己的神情,倒是沒有多少芥蒂的樣子。
蔣依依舒了口氣,一家能有大肚量容人之人,可以讓家裡面少了很多摩擦。
“我本應該早點過來的,如今過來,還往伯母不要嫌棄纔好。”蔣依依此話說的真誠,也沒有給自己找一點藉口。
說完話王氏準備讓雪兒帶着蔣依依去菀月的院子裡,沒成想菀月帶着丫鬟自己先過來了。
菀月因爲上輩子嫂嫂對哥哥的不離不棄,對這個嫂嫂很有好感,從丫鬟那得知蔣依依過來了,便趕緊過來看看。
她還依稀記得上輩子,蔣依依看完哥哥後,父親過來對着蔣依依一副不冷不熱的臉,因爲父親的態度,嫂嫂和哥哥的婚事差點黃了。
這也是後來嫂嫂和自己說的。
嫂嫂回家之後向蔣大人說了來菀府的情況,嫂嫂特意略過了父親大人冷臉相對,說菀府除了一開始對自己冷淡,後來就熱情起來了。
蔣大人卻道:“這一家子,沒有一點骨氣,以後是要被人欺負死的,我女兒不能去這樣的人家。”
嫂子忙補充道:“其實尚書大人的態度較爲冷淡。”
蔣大人一聽更不得了了:“菀大人爲一家之主,他要是不喜於你,我女兒性子如此溫和,以後的日子該怎麼纔好。”
菀月記得自己當時聽到這裡,整個人的狀態就是:......
蔣大人是不想女兒出嫁吧!
什麼理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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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菀月記得前世嫂嫂對自己的好,對哥哥的好,以及對菀家的好。好到從一個溫和的姑娘在菀家前世那段艱難的歲月支撐起了大梁,從此以後變得辛辣起來。
這麼好的姑娘,菀月不想她過來受委屈。
蔣依依一擡頭就看見菀月了,見到人,蔣依依忙迎了過去,神情比王氏還要緊張得多,一股熟悉的味道突然而至,菀月有片刻的恍惚,直直的看着蔣依依。
蔣依依見這小姑娘傻乎乎,心裡心疼起來:“妹妹的傷這是大好了麼?怎麼到處走動?”
菀月回過神來,看着蔣依依一臉心疼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因爲牽動了傷口輕捂腹部。
見蔣依依擔心的望着自己,菀月道:“姐姐不用擔心,我好着呢,傷口早已經結痂了。只是剛剛聽丫鬟說姐姐多來了,便想來看看姐姐。”
菀月言語親熱,一雙大眼睛對着自己閃閃發亮,蔣依依不由得對菀月親近起來,拉過菀月的手臂,半扶着菀月重新走進了涼亭子裡。
“姐姐今日是來看我和哥哥的嗎?”菀月仰着頭天真的看着蔣依依。
“是呢,姐姐還給妹妹帶來了一些好玩的,妹妹想不想玩?”
菀月歡喜點頭。
菀月作爲一個靈魂裡已經是大人的人雖然對這些小玩意沒有什麼喜好,但蔣依依送過來的東西都是極爲精緻並且討小孩子喜歡的,菀月歡喜接過。
“姐姐過來要不要去看看哥哥,哥哥這幾天一直生着病,可可憐了,這兩天才剛好,要是看到姐姐,肯定開心得好得更快些。”菀月一臉期盼。
蔣依依卻是被菀月說的話鬧了個大紅臉,面頰紅彤彤的,下意識往王氏那頭看了一眼。
王氏滿嘴笑意,聽菀月問完這話,豎着耳朵也等着蔣依依的回覆,畢竟蔣依依今日過來,還是有兩種可能的,一種是這門親事就此不算數,另一種是等段時間哥兒大好了讓哥兒去提親。
不久,蔣依依羞澀點頭。
“月兒妹妹和遠哥我都要去看的,妹妹待會要不要一起去?”
菀月嘻嘻直笑:“要的要的,我陪着姐姐一起去。”
王氏故作正經指着菀月道:“行了行了,你這小滑頭,就知道你不是來看我這個母親的,你便領着你姐姐去看看哥哥吧,別在我這裡礙眼了!”
蔣依依還要說些什麼,菀月已經從座位上起來了:“那女兒便領着姐姐去前院了。”
*
書房。
菀遠正在陪沈丘下棋。
兩人已經下了一局,沈丘輸了一局。
兩人重新來下,菀遠有些疑惑地想着剛纔的棋局,明明自己的棋藝並沒有什麼上進,怎麼就贏了這沈世子的?
不過菀遠以爲自己這次比較幸運,就沒有多想。
兩個風華絕代的男人坐直在棋盤前,修長的手指夾着一顆棋子,神色專注的看着期盼,書房的們一聲響,兩人才齊齊看過去,木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打開。
逆着光隱約看到一個個頭嬌小的小姑娘立在門前,悅耳般的聲音同時響起:“咚咚咚,哥哥,你看誰來看你了?”
菀月目光沿着書房往裡看去,這才發現裡面有兩個人,菀月轉身欲責怪書房外站着的小廝怎麼不提醒自己,卻看到小廝一臉無奈的看着自己,那小眼神彷彿在抱怨自己剛纔的衝動之舉。
好吧,確實是自己太過於高興導致失禮了。
菀月又朝裡頭看去,見那兩人還看着自己,菀月有些尷尬,努力挽救自己端莊的形象,這才緩緩看向那座上的男子,頓時眼睛瞪成銅鈴般大小。
怎麼是沈丘?!
菀月僵硬着身子走進來,蔣依依纔在菀月的後面緩緩走進。
那模樣可比菀月端莊太多,雖然見到菀遠有些羞澀,但大家閨秀的教養讓她一如往常般優雅。
這麼好看的姑娘出現在這裡,菀月卻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自自己進門一直追隨着自己。
菀月咬脣,她一定要把這貨變成自己的乾哥哥!
想娶自己?門兒都沒有!
菀遠見到蔣依依,心中歡喜,讓小廝過去準備糕點,也不管剛纔和沈丘下的棋盤了,主動和了棋子對這幾人道:“我們去花廳歇歇吧。”
花廳涼爽,又有陣陣花香,菀遠平日裡一副書呆子的樣子,沒想到見到未來嫂嫂就變得詩情畫意起來。只可惜,有兩個電燈泡。
菀月想到哥哥自蔣依依進來就再也沒看過自己一眼,莫名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倒是一旁的沈丘眼神從菀遠和蔣依依的面前劃過,隨後又一臉意味深長地看着菀遠道:“聽說令妹下棋不錯,在書院裡頭也是頭等的,不如菀兄先和蔣小姐一起去花廳,我和月妹妹下完一局棋再過去吧。”
菀遠接收到沈丘的目光,眼神中竟露出感激來。
菀月莫名打了個冷顫,看着兩個大男人在自己面前‘眉目傳情’。
“不,我也要去花廳!”菀月不滿道。
沈丘走到菀月的身旁,眼角浮現若有若無的笑,突然彎腰伸手往菀月腦袋上拂去。
菀月只聽到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他們兩人有話要說,你去怕是不方便。”
菀月看到沈丘手中拿着一片小樹葉,又重新直起腰去。
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和蔣家姐姐,垂下眼簾想了想:也對,哥哥不像自己知道前程往事,這段時日頗長,定是想知道蔣家和蔣家姐姐的意思。
菀月喪氣地低垂下頭,瞄了眼那邊兩人,嘆氣道:“那我先和你下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