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月感覺到了身體被劍刺入的疼痛感, 菀月咬着牙齒忍住疼痛,整個人往後倒去。
耳邊傳來黑衣大漢沉悶的聲音,然後是重物落地。
菀月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熾熱的懷抱, 睜開眼來, 入目是沈丘焦急的神色。
此情此景簡直和夢境中一模一樣, 菀月笑了起來, 眼睛完成了月牙, 看着沈丘,忍着腹部的疼痛問:“我是死了嗎?”
沈丘本來在看菀月的傷口,他來得及時, 那劍纔剛剛刺入菀月的肌膚,血還在流, 要及時止血才行。
沈丘小心翼翼地抱着菀月, 聽到菀月的話, 視線轉到菀月沒有生機的臉上,不知道被什麼觸動了, 抱着菀月的手臂顫動起來,語氣艱難,又帶着怒火低斥道:“傻丫頭,你怎麼會死!”
菀月這纔看向自己格外疼痛的腹部,夢中的血流滿地沒有出現, 衣服卻被血水浸溼了。
菀月驚叫出聲, 指着自己腹部, 擡起頭的瞬間眼睛裡佈滿了一層霧氣, 菀月難得地露出一點嬌氣的神情, 對沈丘說道:“可是我真的好疼啊!”
“乖,我找大夫過來幫你看看, 很快就不疼了。”沈丘小心翼翼地輕拍菀月的肩膀以作安撫,又顫抖着手從身上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將藥灑在菀月被劍刺入的地方。
“很快就會沒事的,一點事都不會有。”沈丘說着,想去看看菀月的神情,卻發現菀月已經暈了過去。
沈丘顫抖的把手放在菀月的鼻下,還有氣息。
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淚珠低落到菀月的臉頰上,漸開成一朵水花,又一滴順着滴了下來,逐漸淚水灑滿了臉頰。
沈丘跪在勃勃生機的草叢間,腰部彎曲着,像對待世間寶貝一樣抱着菀月的頭部,閉上眼睛試圖止住自己淚流不止的眼眶,用下巴輕輕蹭了蹭菀月的頭頂。
輕輕說道:“還好你沒事。”
我等了你一世,再也等不起下一世了。沈丘在內心說道。
侍衛首領卡離忍着身上的傷痛跪在主子面前:“屬下沒保護好小姐,請主子責罰!”
卡離後面,是兩具無毫無聲息的屍體,以及跟着沈丘快馬加鞭的另外兩個侍衛,其中一個正在綁住留下來的最後一個活口,以便帶回去問話。
良久,沈丘才從傷心中回過神來,擡眼望侍衛說話的聲音看去,眼睛已是一片清明:“是我大意了,與你無關。”
王氏從呆愣中回過神來,王氏甩開扶着自己的雪兒,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看着在靠着沈丘閉着眼睛的女兒,撲了過來,悲嗆大喊:“我的女兒啊!”
沈丘還未動,跪着的卡離飛快從地面上擋住王氏,以免王氏對菀月小姐造成第二次傷害,卡離的手臂擋在王氏的面前,木着臉看着王氏道:“夫人放心,大夫馬上就來爲小姐診治。”
“夫人,請冷靜!”沈丘的聲音響起,壓住了王氏的嚎哭,全身散發出威嚴的氣勢來,讓王氏哭聲戛然一止,透過卡離的手臂朝菀月看去。
“我的月兒,她沒事吧?”王氏顫着聲兒問道。
“無甚大事,夫人放心。”
沈丘不敢挪動菀月,就那麼直直坐着,王氏見自己柔弱的女兒就這麼搭在一個大男人的大腿上,臉色有些不好,僵直着臉看着沈丘,硬氣道:“近日多謝沈世子搭救,只是小女這幅樣子怕是不妥,還請沈世子將月兒給我抱着。”
沈丘還是那樣坐着,旁邊的雪兒見沈世子不動,硬着頭皮走了過去,輕輕的蹲在沈丘旁邊,伸出雙手對沈丘道:“沈世子,將小姐交給奴婢吧......”
話還未說完,雪兒感覺到一股低氣壓朝着自己的方向、夾雜着攝人的黑潮傾襲來,比剛纔的幾個黑衣大漢還要可怕,沈丘目光黑沉沉一片,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個死人一樣冰涼,雪兒心生退意,聽到沈丘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吼。
“滾!”
雪兒腿一軟,整個人坐在了旁邊的草地上,汗水從面頰上流過,隨着臉頰兩側滴入草地中。
京城盛傳沈世子如冬日傲雪,冰冷而寒涼。雪兒從前也見過沈世子幾次,從未覺得如此,今兒卻猛然發現,沈世子比寒雪還要更冷一些,已經到了不進人情的樣子。
雪兒正爲難間,靠在沈丘大腿上的菀月嚶嚀一聲,幾人紛紛緊張的看向菀月。
菀月眉頭痛苦地皺着,眼睛緊閉,一張嫩白的小臉皺在了一起,手突然專注沈丘的衣服,痛苦地喊着“不要。”
沈丘忙握住菀月的手,眼神慌亂的看着菀月緊皺的眉頭,像哄着小嬰兒般笨拙地輕哄着:“沒事的,不怕不怕。”
這一瞬間,沈丘的目光在陽光下重新柔和了起來,彷彿剛剛沈世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意是雪兒的錯覺。
王氏擔心的走了過來,從衣袖裡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給菀月擦汗。
一陣飛快的腳步聲傳來,一侍衛揹着一個老頭轉眼間就到了幾人身旁:“世子爺,大夫來了。”
沈丘凝聚在菀月身上的目光這纔不舍的移開,看向那大夫點了點頭。
大夫忙走了過來,看清楚大致傷勢後,看向沈丘:“小姐的劍需□□,會流血,不過傷口不深,可及時制住血,不會有危險。”
大夫說着,看向幾人:“只是這拔完劍之後,還請夫人小姐及時幫忙撒上藥,這包紮還得脫了衣物才能進行,醫者父母心,不知貴人可否介意。”
沈丘臉一黑,他當然介意!
女兒都要死了,王氏哪還講究這麼多!忙向大夫說道:“自是不介意的,大夫一定要只好我女兒。”
王氏說完,只覺得大熱天自己身上一涼,無端出了些冷汗。
“大夫儘管拔尖,剩下的我來吧,我會包紮。”
大夫聽後,心中微安,連連點頭。
王氏卻不同意,怒目看向沈丘:“我女兒怎能讓你包紮,讓大夫來!”
大夫這才直到這懷中小女是這婦人的孩子,大夫心下爲難,糾結的看向兩人。
卡離直接走了過去,不分尊卑地提起王氏的後領子,腳下一點,把王氏提出五十米開外,一旁的侍衛有樣學樣,提着旁邊呆住的雪兒往外走去。
“雪兒留下,照顧小姐。”沈丘吩咐道。
那侍衛忙把雪兒放下,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王氏在侍衛卡離手中掙扎着,邊掙扎邊罵,卡離閉耳不聞。
王氏鬥不過卡離的力氣,就那麼遠遠地看到沈丘抱着女兒上了馬車,大夫揹着藥箱跟在後頭也上了馬車。
不久,大夫就弓着身子從馬車裡出來了,王氏氣憤地踹了卡離一腳,胸口牽起一抹疼痛,仍罵道:“小兔崽子,你給我鬆手!”
卡離將王氏提得離自己遠了些,仍然不鬆,目光盯着那輛馬車,知道那小丫鬟出來才鬆開王氏的衣領。
衣領後的力道陡然一鬆,王氏沒站住身子軟到在了地上,王氏待要再罵,只見剛纔從車上下來的大夫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前,恭敬地對自己說:“夫人,公子說您也受了傷需要看看,不知您傷到了哪裡?”
王氏啞然,剛剛沈丘看都沒多看自己一眼,沒想到他居然發現自己也受了傷?王氏憤怒的臉色微微好轉,又想起這小崽子很有可能看了自己女兒......
王氏就恨不得把人一把捏死!
轉過頭去,輕‘哼’一聲!她可不想承這情。
“胸口,應該是被踹了兩腳。”卡離想到王氏剛纔罵自己時中氣十足的樣子,補充道:“應該不是很嚴重。”
大夫聽完,從藥箱裡拿出藥遞給卡離,一一交代注意事項,又另外提筆寫了個藥方:“這是補身子的藥。”
馬車裡。
沈丘將菀月平坦放好,讓她躺在鋪了一層毯子的馬車裡。
沈丘下車來,見着旁邊的侍衛,冷峻的面色在陽光下忽暗忽明。
“問出來了?”
“是。尚書府小姐,菀星。”
“呵。”沈丘臉上閃過一抹冷笑,他當時就該親手捏死他!
都怪自己一時心軟,想起前世菀月求自己時,眼角含淚,軟軟地看向自己時的表情,和她說過的那句話:“她畢竟是我姐姐,也是你庶姐。”
沈丘從來不覺得菀星是自己的庶姐,只覺得這個內心陰暗又心計頗多的女兒噁心無比,不過終究是看在菀月眼中的那一抹期盼沒有下手。
這是她要的親情,自己又豈能殘忍,親自去毀掉她?
微風吹來,樹葉左右搖擺,讓沈丘忽明忽暗的臉更添幾分陰寒。
沈丘手死死握拳,恨不得現在就去了解了菀星!
王氏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手指着沈丘,“你、你、你...”了那天沒說出其它話來,沈丘對旁邊的侍衛揚了揚下巴,自己又轉進了馬車裡。
王氏跟着就要進去,侍衛擋住王氏,恭敬道:“夫人,我有事向您稟報。”
王氏氣紅了眼,看着這侍衛:“你能有什麼事,快讓開!我畢竟是菀月的母親,沈世子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分了些!”
侍衛死死擋住,問王氏:“您就不想知道是誰想置您和菀月小姐於死地?”
王氏頓住,眼神銳利地看向侍衛。
“這幾人一直暗地裡接殺人的活,並且他們經常出入的地方離尚書府很近,今日清晨,被一位十二歲的小丫頭僱來殺菀月小姐,僱傭銀兩爲一百兩,僱傭的人是貴府小姐菀星。”
“這不可能!”王氏睜大了眼睛看着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