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月對倆人的話沒有太在意,誰料到隔天早上請安的時候就聽到了秦氏提起書院的事。
“昨兒星姐兒不知從那兒聽到五歲正是讀書的年紀了,一回來就跟我嚷嚷要去學堂學知識的事情。”秦氏說着,看了一眼王氏。
昨日壽宴雖然有些波折,但是舉辦的十分順暢,王氏心中高興着呢,此時聽到秦氏提起星姐兒讀書的事情,往菀月看去。
時下沒有固定的讀書年齡,剛好星姐兒和月姐兒倆個差不多大小,她本來是打算等月姐兒大一些了給倆人一同請夫子過府教書,倆姐妹一同發矇。
秦氏現在提出來,這是要現在就學的意思......
秦氏在王氏看了眼月姐兒就明白的王氏心中的想法,笑道:“說來也巧,昨兒我聽那些夫人們說這正合書院正是招收學子的時候,我想着姐兒既然有這份心那得和夫人詳稟,就打聽了下。據說這個學院十年間考中了一個狀元,一個探花,四十多個進士,是個學問極好的地兒。只是不知道進學堂難不難。”
王氏聽秦氏的意思,不是要請夫子過府,向菀星招了招手,菀星走到王氏面前,睜着眼睛看着王氏。
“姐兒想讀書了?”王氏問。
“嗯!昨日和妹妹一起遇到了蘇家的少爺,他也是五歲,他說他就要入學了。聽說書院裡頭有很多小孩子,星兒也想去。”
菀星昨天回去心情有些抑鬱,爲什麼同樣是同齡的孩子,別人可以去而自己不可以?
自己都這麼大了,還傻傻的待在家中,母親竟然連提都沒提過,分明是沒把自己放在心上!
昨日晚間回去和姨娘哭訴,沒想到姨娘也正有此意:“我的女兒一手好字竟然無人知曉,真是不該!”
秦氏嘆着氣,抱住菀星:“你放心,那狠心的婦人再如何,姨娘只要提出來了,她不敢不答應,畢竟你父親就只有你們三個兒女!”
“而且聽說請先生過府束脩很貴,星兒覺得束脩的錢還不如拿着給星兒和妹妹買東西吃!”菀星說着,向王氏撒嬌:“母親就答應吧~”
王氏聽得哈哈大笑:“還是個知道省錢的丫頭,母親還以爲你是真的想讀書了,沒想到滿腦子都是吃呀玩呀!”
又轉過頭對秦氏道:“原本想着等姐兒再大一點就請夫子過府來教,不過既然姐兒有這個想法,那這事兒,我還得和老爺商量,姐兒讀書是大事,容我過幾天再給你答覆。”
菀月在一旁聽得搖頭晃腦,臨了突然想到自己上次去哥哥書房的時候,見着那字一個個都認識,腦海中自動跳出了好些前世學過的東西,又想着一個小孩子整天在傢什麼也不能幹,要是能去書院讀書,好像挺不錯的。
“姐姐去,月兒也去。”菀月扒拉着着母親的裙襬,說道。
“胡鬧!你纔多大!”王氏板着一張臉,瞪向菀月。
一旁秦氏笑了起來:“她們小孩子呀,就是這樣,看到別人去自己也想去。”
秦氏見說得差不多了,就帶着菀星起身告辭:“這件事就勞主母操心了,我們先退下了。”
菀星忐忑的和秦氏回了院子。
秦氏一臉淡定的喝着茶,眉目清爽,像是打了一場勝仗。
菀星心裡惦記着去書院的事,說實話,每日裡在家練字真是無聊至極,自己都已經練了兩年了,除了筆力不足,其餘的,已經練無可練。
還不如去書院真正學點東西來,還可以結交些以後用得着的朋友,比如說,昨日那個豬頭。
或者是其他人。
再不濟,學出一番本事來,以自己的聰明才智,不過幾年的時間就可以傳出才女的名聲來,哪還用得着在家裡哄一個破小孩?
就是不知道母親能不能送自己去書院讀書。
“姨娘,你說母親會答應嗎?”菀星問道。
秦氏把茶杯放下,輕哼一聲:“我這是爲她解決了一樁煩心事,她能不答應嗎?你都這麼大了,又生得聰慧,本就該上學了,偏偏她遲遲不說,這要是傳出去了,她不得落得個欺壓庶女的名聲?再說了。”
秦氏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兒繼續道:“你今天說自己去書院是想去玩的,又照我的吩咐給她說了能省下一筆銀子,她何樂而不爲?既顧全了她的名聲,又不用管你的學業,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你就放心吧!”
姨娘說的話向來沒錯過,菀星放心地點頭。
“只是京城的書院,正合書院輪排名,最多前五,你確定蘇家小公子是說的正合書院?”秦氏疑惑道。
以蘇家的地位,再加上其母當朝二公主的身份,去當皇子伴讀也是可以的,怎麼就去了這排名第五的書院?秦氏百思不得其解。
菀星搖頭:“女兒沒有聽錯,昨天蘇銳就說了這一個書院,女兒不太懂,也就沒問。”
“嗯。”秦氏擺手:“這雖然是京城上等書院的末流,進去也是要考覈的,你去把我給你準備的東西好好看一看,到時候可別丟了菀家的臉面。”
菀星臉上出現一抹慎重,對於這次機會,她勢在必得!
*
暢合院
菀月看着被母親罰跪的壁色,抱着母親的小腿,苦着臉哼哼唧唧。
王氏被板着一張臉,目光飄向緩緩吐着香菸的香爐,又看向跪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壁色:“你可知錯?”
壁色低垂着頭,看不出神色:“是奴婢沒有看管好姑娘,奴婢知錯了。”
王氏滿意點頭,看向旁邊可憐巴巴的小姑娘:“你做錯了,母親第一個罰的,就是你身邊這個大丫鬟,你要是心疼她,就別惹禍,夫君出出嫁女喊自己嫁出的對象才能喊的,怎麼能容你這個養在閨閣女姑娘家亂喊?”
菀月眼睛裡含着一包淚,委屈的點頭,昨日自己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可能是魔障了,才喊出那樣的話,她都不想嫁給這個沈世子,怎麼還會主動去招惹人家。
菀月用手摳着衣角,想着這幾天心神不寧,還是去寺廟裡去燒幾柱香的號免得被什麼鬼神勾去了魂魄。
“女兒下次再也不敢了,看見沈世子就遠遠地。”菀遠想明白了,心中才舒坦一些。
王氏低聲嘆了口氣,用帕子擦去菀月那一筐子淚水,把菀月從地上抱起來,她這女兒,到底心性還小,能懂得什麼?只是到底這樣的事情太過出閣,不稍加懲罰,以後要是再犯,又哪來的運氣能像昨日一樣逃過一劫?
菀月那可憐的模樣看得王氏心中疼痛,卻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軟話。
及至晚間,尚書大人菀呈從衙門歸來,見丈夫臉色不錯,王氏便把白天的話說給了丈夫聽。
“原本是想着姐兒大一點了再去請夫子過府學,但秦氏愛女心切,希望姐兒早些發矇,我想着這也是不錯的,只是姐兒究竟是在外頭學還是在家裡學,夫君你比我想得更爲周到些,夫君覺得怎樣更好呢?”
王氏伺候着菀呈換下官府,遞給丫鬟,又替菀呈套上一身便宜的常服。
菀呈就着衣服把手套了進去,想着菀星那丫頭,看起來是個八面玲瓏的:“去書院也是可以的,既然姐兒要去就隨她去吧!”
王氏訝然,沒想到夫君這麼快就同意了,隨即又點頭:“既然夫君說好,那我明天就過去安排。”
說着,王氏笑了起來。
擡頭見夫君看着自己,王氏臉上閃過一抹紅暈,又解釋道:“這月姐兒,聽到姐兒要去書院也吵着要過去呢!平時府中就這麼一個玩伴,姐姐要去上學了,可把月姐兒急壞了,今兒纏了我一整天。”
“哦?”菀呈來了興趣。
“月姐兒才三歲,就想着要去上學了?”
王氏笑道:“她哪知道什麼是上學?不過是要去湊熱鬧罷了!”
說話間,倆人來到廂房,飯菜已經擺上了桌子,屋子裡縈繞着菜香味兒。
“想去學堂這是好事,做父母的不該攔着,再說,夫子教的東西月姐兒是該多聽聽,不然下次還得鬧笑話!”菀呈說着,聲音漸漸發沉。
王氏被他說得羞愧:“是我沒有教育好月姐兒。”
菀呈原本看着桌上的飯菜,聽王氏聲音不對,轉過頭來看她,一段瑩白的脖子在紅色衣領的襯托下比飯菜還要誘人些,菀呈湊過去咬了一口:“是我話說重了,你不要自責,月姐兒還小,哪裡懂得這些事?沒像我這樣去咬沈世子就已經很不錯了。不然,這小傢伙都快把自己賣了。”
脖子上蘇蘇麻麻的,一番話更是說得王氏恨不得找個地兒把自己藏進去。
輕輕地推開菀呈的頭,嬌聲道:“您說得沒錯,但月姐兒什麼都不懂,那書院可是要考試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菀呈說着,還很壞地朝着那塊細嫩吹了口氣,這才把腦袋移開。
口中喑啞:“先填飽肚子,吃飽了纔有力氣做別的。”
王氏被他說得腳軟,身上都跟着熱了起來,狠狠地瞪了菀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