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界看着Amy閃閃發亮的眼睛,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她不是因爲自己是葉家的孩子爲葉氏拼命,也不是爲了替父親贖罪才這麼賣命,她這麼做的緣故完全都是爲了那個人。
“所以你當時就決定爲子軒賣命了?”楚界乾啞着嗓子問Amy,心裡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太舒服。
Amy點點頭,“當時的他就像我的浮木,我找不到繼續的方向。而他出現了,他對我說出了那樣一番話,讓我沒有什麼選擇的守在他身邊,所以我決定做他的秘術。出於種種考慮,我就置辦了這樣的行頭,誰知道就裝了這麼多年。
如果不是這次你這麼鬧,我自己都差點忘了我還不到三十歲。”
楚界點點頭,他完全明白當時葉子軒對Amy的意義,同時心裡鬱悶自己爲什麼不選擇去英國留學。那樣的話說不定自己就會代替葉子軒成爲Amy的浮木,但是他忘了那時候的Amy還不是他的菜,而Amy估計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想了想,楚界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那個人……”
“薛彤啊,”Amy微微皺起眉頭,“知道真相之後,我就沒有再接過他的電話。具體子軒怎麼運作的我也不清楚,但是薛彤突然剽竊導師、同學的科研成果,還毒害室友,這事情還是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的。我自然不可避免的聽說了。”
“然後他被判了死刑?”楚界心裡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這種人就該處以極刑!
Amy看着楚界笑了,她突然發現楚界真的被保護的很好,竟然將一切寄託在法律上面。“自殺,薛彤是自殺。他從二十幾層的樓頂一躍而下,當場死亡。”
楚界聽了之後點點頭,雖然這小子曾經讓Amy很用心,但是畢竟是過去式了,應該不足爲懼吧?他安慰着自己,反正不管怎麼說已經是個死人了。不過他怎麼突然發現,真正的問題是葉子軒,自己的好兄弟。這個人好像在Amy心中的地位更加牢固。
Amy現在與其說是爲了葉氏賣命,不如說是爲了葉子軒賣命。如果葉子軒現在扔下葉氏不管了,Amy一定不會再這樣努力了。一時之間,楚界有點找不到方向。
“聽完這個故事,有什麼想說的嗎?”Amy看着楚界皺着眉頭的樣子,有點好奇楚界現在在想些什麼。
楚界撓撓腦袋,“這件事情比我想象中簡單,但是又比我想象中複雜。”
“你這是學我說話嗎?”
“啊?”楚界聽了Amy的話有點反應不過來,然後回想了一下,好像Amy確實在剛纔說了類似的話語。他笑了笑說道,“意外意外。”
Amy看着楚界也釋然的笑了笑。原本以爲那麼刻骨銘心的事情每說一次都是百般疼痛,但是似乎隨着時間的遠去,一切也慢慢的消散了,心中的那種疼痛也沒有那麼刺骨了。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Amy依然沒有放棄最初的問題。
楚界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去買幾瓶酒,你等等我。”
Amy雖然沒有理解楚界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下意識的攔住了楚界,“買酒做什麼?”
“那麼多人對你表白都失敗了,但是喝醉表白這招聽起來還是很有用的。”
Amy看着楚界一臉認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有點抽搐。她瞪了楚界半晌,最後說了一句,“你聽了半天,就聽到這一句?”
楚界低着頭嘿嘿笑了幾聲,臉上帶着些許紅暈。“Amy,我是認真的。”
Amy沒有說話,一切的發生都是有預兆的,但是一切又帶着突發性。顯然Amy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麼面對楚界。
“我不需要你現在回答我,但是你認真考慮一下好嗎?”楚界認真的看着Amy,眼神裡有着少見的認真。“我對你是真心的。”
“可是,你也知道,我身上帶着幾乎冤孽一樣的血液。”Amy自嘲的笑了,臉上有着莫可言說的悲傷。
“你跟子軒、萱萱是一樣的。”楚界握着Amy的手,“如果說你身上的血是冤孽的血,那隻能說葉家有問題。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如果不是我父親,子軒一家都不會家破人亡。”
“我知道,但是那是你父親,不是你。”楚界突然伸手將Amy抱入懷中,Amy想反抗、卻被楚界阻止了,“你聽我說,這個擁抱就當預支或者施捨給我的吧。”
楚界說的低微,讓Amy沒有繼續掙扎的理由。
“Amy,不論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錯,也都跟你沒有關係。而你也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或者說你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受害者。他們所有人都有可怨的人,只有你,將所有的責任攔在自己身上。不累嗎?”
“我……”
“噓,聽我說。”楚界打斷了Amy的話,溫柔的聲音在Amy耳邊輕輕地響起,“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如果沒有過去也沒關係,我陪你承擔。子軒想要建設江東區,沒關係、我拿楚氏陪他!
但是之後能不能請你不要再將所有的責任放在自己身上?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的責任。好嗎?”
Amy聽着楚界的話,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她伸手摟住楚界的肩膀,這讓楚界很是受用,他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任她在自己懷裡哭泣。
“哭吧,哭完了,一切就都好了。”
Amy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似乎那件事之後她就沒有再哭過。而這一次幾乎哭了好幾年的量,將她心裡那份沉悶被掃了出去。
楚界看着Amy紅紅的眼睛,忍不住又開始心疼,“以後別這樣哭了,眼睛紅的像個兔子。疼嗎?”
Amy聽着楚界的話笑了,“誰讓我哭的?”
楚界被Amy說的又不好意思了,他看着Amy漸漸染上女兒態的動作,心裡開始埋怨自己,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哪裡像個四十多歲的大媽?自己竟然爲這件事情糾結了這麼久,簡直是腦子被門板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