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小小將蜘蛛網繞到了竿頭,“好了,現在可以去粘知了了。”
顧瑾瑜自然是迫不及待,催促着邊小小快走。
“小小,外頭還熱呢,你可別帶着他們兩個一直站在日頭下。”兩個錦衣玉食的公子,一看就是沒受過罪的,要是被曬出什麼毛病來,她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知道娘,顧瑾瑜,走,粘知了去嘍!”
顧瑾瑜要走,冷楓自然也站起來跟了上去,劉山草想要跟着一起過去,可她又沒有這個勇氣,心裡就有些着急,暗暗扯了扯她孃的衣襟。
事到如今,劉張氏也顧不得膽怯了,站起來陪笑道,“小小,你山草姐輕易不出門,要不然,你也帶着你山草姐去轉轉?”
邊小小眨巴眨巴眼,“這會兒日頭還挺毒,山草姐又生的單薄,會不會沾了暑氣啊?”
“你山草姐看着單薄,其實身子骨好着呢,日頭再大也不礙事。”
“那就好,山草姐,走,跟我們一塊兒玩去!”
劉山草羞羞答答地站了起來,邁着小碎步走到冷楓跟前,飛快地瞟了冷楓一眼,然後低着頭跟着一起走了。
邊小小他們走後,劉張氏纔敢喘出一口長氣,拍着心口道,“唉喲我的親孃啊,剛纔可把我嚇壞了。”
劉張氏剛說完這句話,突然覺着自己這麼說,聽上去象是沒見過大世面似的,趕緊又說道,“我以前見過的那些大戶人家,都是眼高於頂,架子擺的要多大就有多大,我還以爲這兩個公子也是這樣子呢,哪想到竟是這樣和氣,也不知他們是誰家的公子,教養的竟是這般好。”
劉張氏說完,又湊近了邊四娘,小聲問道,“四娘可知道他們是哪家的公子?”
邊四娘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們是鎮上李府的親戚,其他的也不清楚。”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們家住哪裡?有沒有婚配?”
邊四娘又搖了搖頭,“大嫂,這種話我怎麼好問出口?”
“那小小知道不知道?”
“小小就是個孩子,她哪裡懂得問這些。”
沒有打聽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劉張氏就有些不大高興,“唉喲你們孃兒兩個還真是心大的,啥都不知道就敢把人往家裡領。”
劉張氏這話就有點敗壞人名聲的意思了,尤其是劉張氏的話裡還牽涉到了邊小小,饒是邊四娘脾氣再好,也是立時便沉了臉。
“大嫂這話可是有點過了,兩位公子都是大宅院裡長大的,沒見過村子裡的景緻,覺着新鮮,所以就想過來看看,他們也是偶然跟小小認識的,所以就衝着小小來了。人家既然來了那就是客人,總得好好款待,也免得丟了咱靠山村的人。小小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兩位公子也都是規規矩矩的世家公子,不管做什麼,都是有禮可依,可不是大嫂你說的那樣隨便往家裡領人,我們家做不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
劉張氏雖沒有直接跟邊四娘打過交道,可她聽說邊四娘是個性子弱的,跟劉楊氏一樣,不管受了什麼氣,都是忍氣吞聲。
可是今兒個邊四娘這番話,一下子把她鎮住了,她還真沒想到,邊四娘還是個厲害的主兒,嘴皮子一點兒都不輸邊小小那個死丫頭。
劉張氏可不想得罪邊四娘,趕緊笑着說道,“唉喲四娘,我嘴就是那麼一禿嚕,你可別多心,我真沒別的啥意思。四娘,你要是跟我處的久了你就知道了,我這人不會說話,又愛禿嚕嘴,不過不管說啥,我都沒惡意,所以知道我的人,也都不跟我計較,四娘,你識文斷字又識大體,你可別跟我一般見識。”
邊四娘淡淡道,“人言可畏,以後還請大嫂多注意點好。”
邊四娘這話有點教導的意味,劉張氏聽了,氣惱得牙直癢癢,登時就在心裡罵了邊四孃的祖宗十八代,可是表面上,她還是一臉誠懇地說道,“四娘說的是,我呀,以後就在嘴邊派個把門的,不管說啥話都先思量思量。你看我也出來老半天了,我得回去看看娘有啥事沒有,人老了,身邊也離不開人了,咱做媳婦的,得勤照應着點,四娘,他二嬸,我就不打擾你們做繡活了,我走了啊。”
劉張氏說完,便站起來扭着大屁股走了。
劉張氏走後,劉楊氏突然撲哧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
“我是在笑你,剛纔說話那氣勢,還真跟小小有點象,真不虧是孃兒倆。”
“我就是聽不得她說小小的壞,要不然,我也不會跟她說那麼多。”
不管別人怎麼說她,在她背後指着她的脊樑骨怎麼罵她,邊四娘都能忍受,可她卻聽不得別人說邊小小一個“不”字,要是誰敢亂嚼她閨女的舌根,她都敢跟人拼命。
劉楊氏搖了搖頭道,“她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突然過來,八成是有啥想法了,我要猜的不錯的話,肯定是想攀冷公子和顧公子的高枝了。你沒看她剛纔,拼命的把山草往你跟前塞,她就是想借着這個由頭,叫山草經常到你家來轉轉,跟兩位公子多碰碰面,說不定就被兩位公子中的哪一個看上了,那可就合了她孃兒兩個的心意了。
唉,你說她咋就不想想翠兒,翠過的是啥日子,她真不知道嗎?我看呢,要是山草真跟了冷公子或是顧公子,說不定還不如翠兒呢,最起碼翠兒還是個正妻,可是依山草的出身,你說她能做得了正妻嗎?”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想法,這種事咱們也不好多說,只能求菩薩保佑山草能有個好命。”
再說邊小小領着顧瑾瑜三人在外面轉悠,聽到樹上有知了叫就趕緊跑過去。
大樹的樹枝上,一隻黑得發亮的知了正趴在那裡,叫的聲嘶力竭。
“小小,這要怎麼粘?”
邊小小回頭,將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示意顧瑾瑜不要說話,顧瑾瑜趕緊閉了嘴,緊張地看着邊小小。
邊小小小心地走到大樹跟前,舉起長竿,想要把那隻知了給粘下來。
可惜的是,她人小個矮,就算是踮起腳尖,也夠不着那隻知了。
“小小,讓我來好不好?”顧瑾瑜湊近了邊小小,小聲地說道。
邊小小將長竿遞給了顧瑾瑜,小聲道,“你慢慢靠過去,將竿頭的蜘蛛網慢慢靠近知了的翅膀,等到離的近了,趕緊將蜘蛛網粘到知了的翅膀上,就能把知了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