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順娘對着邊小小點頭哈腰道,“姑娘還有啥吩咐沒有?”
“沒有了。”
崔順娘去廚房了,邊小小打量着這間麪館,麪館臨街,應該是前店鋪後宅院那種。
只是,後牆上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而且門還是關着的,所以看不到後面宅院的情形。
一會兒功夫,崔順娘把面端了上來,邊小小嚐了嘗,廚藝也就中上等,稱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吃好了面,邊小小付了錢,價格倒是不貴,一共10文錢。
邊小小出面館的時候,崔順娘還極爲殷勤地送到了門口,朝邊小小揮着手道,“姑娘下次還來啊。”
邊小小在心裡呸了一聲,心說就衝着你狗眼看人低的架式,下回也絕不會到你店裡來吃麪。
邊小小走了幾步,回頭看崔順娘已經進去了,這才轉身往旁邊走去。
麪館旁邊有一圈圍牆,旁邊有一扇大門,想來就是進出後院的門了。
邊小小走到門邊,試着推了推關着的那扇門,發現門是虛掩着的,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邊小小正想進去,突然聽到院子裡傳來清脆的一聲響,然後便是一個年輕男子的斥罵聲,“叫你端杯茶,你就把杯子給我摔了,你這是成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你要是不想跟我過了,你就趁早滾回你家去!一隻不下蛋的母雞,要你何用!”
聽到那句“不下蛋的母雞”,邊小小一下子就想到了劉翠,她心裡一驚,咣噹一聲推開門就闖了進去。
院子裡,一名年輕的男子正站在劉翠跟前,指着劉翠破口大罵,而劉翠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着地上的茶杯碎屑,因爲害怕,身子哆嗦得就跟秋風中的落葉一般。
年輕男子罵了幾句,許是覺着罵着不過癮,擡起手來,竟然想要去打劉翠,邊小小猛衝過去,一下子把年輕男子推到了一邊,“不許打人!”
罵劉翠的正是崔順。
以前崔順對劉翠基本上都是愛搭不理的,只有有了慾望的時候纔會在劉翠身上發泄一番。
可是最近,他卻是越看劉翠越不順眼,對劉翠是百般挑剔,而且動轍打罵。
就比如剛纔,他叫劉翠給他送一杯茶進去,劉翠端着茶走到門口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摔了一跤,茶杯被摔了個粉碎。
屋子裡的崔順聽到了,就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地上的碎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對劉翠就要開始新一輪的打罵。
哪知他手剛剛擡起來,就被邊小小給推到了一邊,因爲沒有防備,竟被邊小小推得一個趔趄,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邊四娘和劉栓柱成親時,只有劉翠一個人回了孃家,崔順並沒有跟着劉翠一起回去,所以他並不認識邊小小。
這會兒看到家裡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人,崔順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地上的劉翠也被邊小小驚到了,她比崔順先回過神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小小,你咋來了?”
這會兒崔順也回過神來了,瞪着邊小小道,“你是誰,咋到我家來了?”
邊小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崔順,心說長的倒是人模狗樣的,可是做出來的事怎麼就跟畜生一樣呢?
“我是來看我小姑的,哪知進門就看到你要打我小姑,你怎麼這麼狠毒啊,她可是你媳婦!”
“她打碎了我的茶杯,我教訓她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不就是碎了一隻茶杯嗎?至於打人嗎?難道在你心目中,一個活生生的人還不如一隻茶杯來得重要嗎?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呢,你可真丟讀書人的臉!怪不得考了這麼多年還是一介白衣!”
劉翠聽了邊小小的話,一下子嚇壞了,扯着邊小小就要往外拖,“小小!你快別說了,你快走吧,有啥事等我回了靠山村再說。”
邊小小的話一下子戳到了崔順的痛處,他頓時惱羞成怒,讀書人的斯文也給拋到了一邊,衝上來就要打邊小小,“你算是個啥東西,竟然敢罵我,我看你是嫌命太長了是吧,那我就遂了你的意,送你到十八層地獄裡快活去!”
不過,不等崔順的拳頭落下,邊小小一腿就把崔順給踢倒在地。
看着崔順被她踢得半天爬不起來,邊小小冷笑道,“百無一用,還有臉罵別人,真是丟死個人。”
劉翠卻是嚇得臉色蒼白,一下子衝到了崔順跟前,慌亂地說道,“相公,你,你有沒有摔着哪裡?”
崔順卻是一擡手就給了劉翠一巴掌,“好你個劉翠,平日裡看你蔫不拉唧的,竟然學會從孃家找幫手來找你相公了,你真是長本事了啊。”
邊小小見崔順不知悔改,竟然又打了劉翠,頓時怒火中燒,上前就要去踢崔順。
哪知劉翠突然撲過來擋在了崔順跟前,衝着邊小小嚷道,“誰叫你到我家來的?你快從我家出去!”
邊小小被劉翠吼懵了:自己明明幫了她,她怎麼反而吼自己呢?一般情況下,當媳婦的受了氣,不都是喜歡從孃家搬救兵給自己出氣嗎?劉翠咋跟別的小媳婦不一樣啊。
邊小小提醒道,“小姑,他打你!”
“他是我相公,我做錯了事,他打一兩下不是應該的嗎?誰要你來多管閒事?你快出去,我們家都不想再看見你!”
這下邊小小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了。
看來她一直在崔家受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邊小小正爲劉翠的態度犯懵的時候,另一件更讓她犯懵的事兒出現了,因爲她看到劉山草從堂屋走了出來,俯身把崔順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輕輕地幫崔順拍去了身上的土。
不管是眼神還是動作,都是相當的溫柔。
邊小小傻了眼了。
自從上次劉山草勾引冷楓失敗後,邊小小就再也沒見過她。
原來她一直住在崔家。
以崔順一家的刻薄性子,怎麼會容忍劉山草一直在家裡住下去呢?
而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剛纔崔順就是站在堂屋門口的,看樣子,是剛剛從堂屋出來的。
也就是說,剛纔崔順和劉山草是獨處一室的。
雖說按輩份,劉山草應該喚崔順一聲姑父。
可他們必竟沒有血緣關係,兩人都不知道避諱一下嗎?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