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邊小小便和少離一起去了同濟堂,和唐老闆簽了契書。
簽好了契書,唐老闆又請邊小小和少離在醉霄樓吃了一頓晌午飯。
席間,看着神采飛揚的邊小小,唐老闆心裡的遺憾更甚:眼前他這個女兒,人生的機靈,腦子又活絡,比他家裡那幾個兒女,強了不知有多少倍,只可惜,這個女兒卻是不願認祖歸宗的。
一想到家裡那幾個只知吃喝享樂的兒女,唐老闆就覺着無比的後悔:當初他的名利之心要是稍微淡一點,小小就不會姓邊而是姓唐了。
雖說小小是個女兒,無法繼承他的家業,可如果有小小在身邊幫他的話,他一定可以省不少力氣,不至於象現在這樣,身邊連個靠得住的幫手都沒有,裡裡外外都得他一人打理,讓他疲累至極。
吃過晌午飯,少離在同濟堂挑了幾樣藥材,然後便和邊小小回去了。
從千燈鎮回去後,邊小小便着手做藥的事。
雖說那些方子已經給了同濟堂,可方子裡最重要的幾味藥,卻是掌握在她自己手裡,按照契書裡的約定,這幾味藥要由邊小小提供,所以,邊小小得找地方把這幾味藥磨成粉,摻和到一起,然後再送到同濟堂去。
前一天邊小小就和唐老闆商量好了,開始的時候,不用做那麼多,先少做一點,看看銷路如何。
如果賣得不好的話,根據情況隨時做些調整,如果賣得好的話,再逐步的擴大規模。
不過,即使是試生產,也得找個地兒磨藥粉。
最開始的時候,邊小小是想在家裡做。
不過後來她又一想,磨藥粉這事,是個力氣活,她偶爾乾乾可以,要是長期乾的話,她肯定是吃不消的,少離呢,還得給人看病,也沒時間幹,爺爺就更不用說了,一把年紀的人了,不可能叫他來幹這力氣活,所以這活兒肯定得找人來幹。
如果叫這麼多人到家裡來乾的活,勢必會擾了爺爺的清靜,所以得另找地兒去。
而且邊小小還有一層顧慮,就是方子裡的那幾味藥,若是叫外人來磨粉的話,難保會被多嘴多舌的人傳出去。
若是傳到唐老闆的耳朵裡,那還好說,必竟唐老闆是她親爹,唐老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因爲這個就跟她中止合作的。
邊小小怕的是傳到同濟堂的競爭對手的耳朵裡。
雖說同濟堂管的比較嚴,可也難保做藥的師傅被人收賣,然後把配方泄漏出去。
同濟堂的配方一泄漏,她這裡要是也泄漏出去的話,那些藥就很容易被人仿製出來。
所以磨藥粉這事,一定得找幾個頂頂可靠的人,邊小小想了一圈,覺着還是劉栓柱,劉二富,黃勝,劉栓剛這四人最合適。
劉栓柱自不必說了,那肯定是沒有二心的。
劉二富,劉栓剛和黃勝仨人,自打家裡種藥材開始,就一直在地裡做事,特別踏實能幹,從不多嘴多舌,都是極爲可靠的人。
不過,要是把他四個抽出來了,藥材地可就沒人管了。
所以這事兒,還得去跟劉栓柱商量一下,聽聽他的意見。
邊小小就去找劉栓柱商量這件事,劉栓柱想了想,對邊小道,“藥材地的事你不用擔心,除了我們四個,你乾爹,還有你虎子哥,旺福哥都稱得上是一把好手,而且他仨也都是實在人,叫他們仨去管就是了。
還有你說的建作坊的事,我覺着先不用忙着建,必竟你這剛開始,那些藥能不能賣得動還不好說,你要是現在把作坊建起來了,萬一,爹說萬一那些藥賣不出去,你鋪展開那麼大一個作坊,到時候可咋辦?”
“要是不建作坊的話,在哪裡磨藥粉呢,總不能在家裡吧,不合適啊。”
“咱家地頭不是有幾間屋子嘛,把那裡整飭乾淨,先在那裡做着。
“那幾間屋子不是給值夜的人住的嗎?”
“住不了那麼多,一間就夠了,其他三間,裡面放的都是雜物,到時候把雜物都歸攏到一間去,騰出來兩間就夠用了。”
邊小小一聽,覺着劉栓柱說的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道,“爹,那就照你說的辦吧,明兒個你把二富叔他們都叫過來,咱坐到一塊兒好好說說這事兒。
爹,磨藥粉跟種藥草可不一樣,因爲這藥粉裡都用的是啥藥材,是不能跟外人說的,所以我得跟二富叔他們籤份契書,契書裡得把這點說清楚,要是有誰把藥粉配方說出去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得擔責任,最起碼也得賠五千兩銀子。
當然了,咱這方子要是賺了銀子,我也不會虧待二富叔他們的,他們每人工錢先漲三百文,到了年底,再根據收益給他們發紅利。
爹,回頭你去叫二富叔他們的時候,你把剛我說的那些話都跟他們說一聲,他們要是願意跟我籤的話最好,要是不願意籤的話,咱也別勉強他們,回頭我再想其他法子。”
劉栓柱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找你二富叔他們去。”
事實證明,在籤不籤契書這件事上,邊小小多慮了,因爲劉二富他們聽了劉栓柱的轉述後,二話不說就過來跟邊小小簽了契書。
倒不是因爲邊小小給他們加了三百文的工錢,而是邊小小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們來做,這證明邊小小打心眼兒裡信任他們,這種信任,是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他們覺着很自豪。
而且自打他們跟着邊小小幹,邊小小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他們,正是因爲有了邊小小的提攜,他們家裡的日子才一日好過一日,如今不能說天天大魚大肉的吃吧,可頓頓細米白麪吃個飽,身上的衣裳,也不再補丁撂補丁。
所以他們不光信任邊小小,還感激邊小小,別說跟邊小小籤份契書了,就是叫他們上刀山下火海,他們眉頭也不帶皺一下的。
“二富叔,栓剛叔,小姑父,你們問也不問一聲就把這契書給簽了,你們都不怕我把你們給賣了?”
劉二富笑眯眯道,“小小,你只管賣,我還真想知道,我能賣多少銀子?”
劉栓剛瞥了他一眼,“你拉倒吧,還賣多少銀子,你就是倒貼,我估磨着也沒人買你。”
“爲啥?我身強體壯,又能幹活,這麼好的人,上哪兒找去。”
“你是能幹活,可你也忒能吃,一人能抵倆人吃,誰敢要你。”
“好你個劉栓剛,倒埋汰起我來了,你以爲你就有人要嗎?”
“所以說,咱誰也別說誰,都是賣也賣不出去的主兒。”
劉栓剛的話把大夥兒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