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寧靜的夜幕下,男女靜靜的看着對方。
微風吹過枯枝,似乎有着一聲聲的輕響。
那似悲傷,那似斷腸,那似一夢付黃粱。
燈火下,女子靜靜的說着,“你不記得,也無妨。”
少天走上前去,輕輕擁着她,“我記得。”他想他應該記得...
懷中的女子卻是流下了清淚,雙手緊緊的抱着男子,“你記得就好。”她多怕,她只是那梅花,盛開到凋零,他都不曾看過她...
少天低頭,吻在女子柔軟的雙脣上,“婉茹,我們生一個孩子吧...”
女子溼潤的臉頰,微閉的雙眼,雙手緊緊的摟住男子的脖頸,“好...”
男子打橫抱起女子,走向了遠處的牀榻,火紅的牀榻,還是一如當時洞房花燭夜。
燈火的湮滅,女子起伏的呻吟,男子淺聲的安慰,都在這沉黑的黑夜中消失。
而長廊上,一直看着他們走回房的李將軍,淡淡地說着,“老李啊,你說少天會放下麼?”
李管家帶着深深的皺紋笑着說,“少夫人,會讓他忘記這一切的。”那麼堅強,執着,溫柔的少夫人,怎會有撫不平的傷痕。
而此刻的採芳殿,卻是如夜般的寂靜,“桃葉,爲何你不阻止她。”
桃葉微微低下頭,“娘娘,桃葉阻止不了。”
貴妃轉身看着她,雙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桃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殺不了她麼?”憑藉她的身手,應該可以殺了蘇晴的...
藍衣的女子卻還是淡淡地說着,“娘娘,奴婢真的阻止不了。”
貴妃冷冷地看着她,“桃葉,你到底在想什麼。”
低着頭的女子輕聲說着,“娘娘,若是阻止了一次,也阻止不了第二次,倒不如讓她成了,反正娘娘再過三月有餘也該生了。”
現在七月暑天,再到十月秋季,孩子就該出生了。
貴妃聽後,便也作罷,“罷了,今日我也累了,歇吧。”
吹滅的燈火下,是桃葉一閃而過的愧疚,以及難辨的情緒。
蕭條的庭院中,是女子靜靜等候在黑夜中的身影,衣裙在風中飄揚,看着男子從門外回來的身影,“你去哪裡了。”
男子擡頭看了一眼等候的她,“這與你無關。”心裡滿滿都是今夜聽到的,那個孩子是他的,是他的...
庭院內枯枝,一些慘敗的黃土,構成了淒涼之景。
女子冷笑,“你是去找她了吧。”她心中恨意徒生,爲何他還要對她如此念念不忘?他們不是都有了孩子麼?
上官如風看着眼前的冉柔,並無愧疚,“這件事,從頭到尾,也許只有你是最清楚的。”當日邱子琪的一句,她非善類,就讓他本就厭惡的情緒有了發泄的出口。
冉柔終是狂笑,“你知道什麼?!我不過是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罷了!!”雙手輕輕放在小腹處,這裡是他和她的孩子。
男子看着她的小腹,自然也想到了她,眼神冷峻,
一個移步就來到了女子的面前,語氣森然,“你不要以爲懷了我的孩子,就可以肆無忌憚。”
女子感受着小腹處男子的雙手,“上官如風,你瘋了麼!!!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這個孩子也是你的!!你怎麼下得了手!!”昔日的一切都如煙消散。
一切不過美好的包裹,她還是她,而他也還是他,一切都沒變。
上官如風雙眼如狂暴的野獸,“那又如何!!若是我想做的,誰都阻攔不了!!包括你和你腹中的孩子!!”說罷,便鬆開了女子。
留下還在驚恐和傷痛的女子,她已經成爲他的妻子,已經有了他的孩子,爲何還是一切都沒變...
一直站在他們身後的皖月,看着今日的少主,不由得一愣,這樣狂暴的少主,還是第一次看到...
而就在上官如風離開之後,也有一道身影緊隨而去了。
上官如風來到了庭院深處,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怒氣怨氣無處可發泄,不由得雙掌爲刀爲劍,一時之間到處都是飛沙走石,枯枝倒了一地。
身後的人影來到了他的身後,“是不是小姐,出了什麼事?”看着喘着粗氣的少主,不管在何時都是冷靜如他,怎會有如此衝動的一天。
上官如風聽到身後人的話語之後,苦笑着說,“她懷孕了,是我的孩子。”
身後男子聽後,不由得笑道,“那不是好事麼?”可是,爲何他卻是這麼痛苦...
上官如風擡起頭看着空中明月,女子剛剛的一句一語都還在他心間,“可是,沒了...”一切都沒了,什麼都沒了。
邱子琪聽後,不由得一愣,宮中有天影,有蘇晴,“爲何會這樣?”
眼前的男子並未回答他,只是呢喃着離去,“什麼都沒了,一切都沒了...”
邱子琪看着他搖晃着離去的身影,也知這樣的情況下他怕是難以正常思考了,只能明日進宮問天影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皇宮,那裡困住了太多太多的牽掛...
而此刻留在庭院中的冉柔一直低着頭,身後的皖月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少夫人,夜涼了,我們回屋吧。”
冉柔卻是冷聲說着,“我上次和你說的,你辦得怎麼樣了?”
皖月卻還是一如當初的說着,“少夫人,這恕我無能爲力。”
冉柔轉過身,看着她,“信不信我可以殺了你?”毒辣的眼神,儼然是說到做到。
皖月卻是無動於衷,“那,少夫人動手吧。”眼神平靜,身爲鬼龍山莊的人,又怎會懼怕死亡。
只是眼前的女子卻是笑了,“不,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皖月淡笑,“少夫人,此刻還有時間來折磨我麼?不如好好想想日後。”剛剛看到少主的那般模樣,怕是不會放過這少夫人了。
冉柔聽後,自然也想到了剛剛上官如風的模樣,“這不用你管!”說罷,便轉身離去了,雙手放在小腹處,臉上儼然是驚慌。
若是她一人,根本不怕那上官如風,
只是此刻腹中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和當初不一樣了。
她忘了,他不在乎這個孩子,所以她的在乎,並不代表什麼。
次日清晨,一切都埋葬在昨夜。
只是宮中上下都在流傳,淑妃湖上一舞,美煞旁人,並讓皇帝一再的留戀她。
怕是,懷上麟兒指日可待了。
帝妃宮中,忙碌的宮人,皇帝早已起身,穿戴之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德慶,走吧。”
身後的德慶卻是一愣,“皇上,今日還是不叫娘娘麼?”
皇帝走在最前方,看着陽光燦爛的天空,“不用。”
昨夜的那一舞,似乎什麼都沒變,又似乎什麼都變了。
陽光傾灑的房內,漸漸甦醒的女子看着牀榻邊的陽光,昨夜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個極長的夢,“妃顏,蘇晴...”
一直等在門外的妃顏和蘇晴聽後,打開了房門,“娘娘,你醒了。”
巧柔坐起身子,靠在牀頭,“皇上呢。”
妃顏看了一眼門外漸漸遠去的人羣,“皇上,已經去上早朝了。”
牀榻上的女子微微低下頭,“那罷了。”站起身,坐在銅鏡前。
昨夜的妝容早已褪去,身上的紅妝卻是不褪色,“妃顏,今日就同往日一般即可。”
妃顏聽後微微一愣,卻還是着手打理女子一頭的青絲,以一根玉簪穩固,卻被女子拿下手中的玉簪,“用這個。”
藍衣女子看着巧柔手中的蓮花金簪,點點頭,將它輕輕插在髮髻上,鑲嵌着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爍着如血般的光芒。
而一旁的蘇晴卻一直都是不語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水池邊,女子靜靜的喝着藥膳,看着池中錦鯉的跳躍,“蘇晴,我想見丞相大人。”
身後的蘇晴不由得一愣,“娘娘,這怕是不妥吧。”
女子嘴角微笑,將手中殘餘的藥膳倒入了水池中,引得水面圈圈漣漪,“沒什麼不妥,就照着宣吧。”轉身,便走進了房間。
妃顏跟隨着巧柔的背後離去了,其實追根究底她的流產和她的疏忽是脫不開關係的,只是她到現在都沒有叱問過她...
天影推着輪椅走到水池邊,看着女子離去的身影,“蘇晴,小姐她想作甚。”
蘇晴聽到身後男子的話語,微微搖搖頭,“我也不知,小姐只說想要見丞相。”
男子微微低下頭,細想之下,“小姐,想要在宮中立足的力量麼。”從昨夜的一舞,便可以看出。
蘇晴聽後卻是一聲輕嘆,“小姐,她難道不知,這隻會越陷越深麼。”到那時再想脫身,怕是如登天般難了。
輪椅上的男子微微苦笑,“怕是小姐,打算孤注一擲,一搏到底。”不再想退路,只想站在最高處。
蘇晴聽後轉身離去,“不管如何,我都會站在小姐的身後,無論生死。”
看着女子的背影,男子的呢喃,“誰不是呢,只是...”男子的手輕輕撫摸着腰間的玉佩,只是要負了那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