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宮門的影子被夕陽拉的細長。
馬車上,女子看着身邊的人,“少天,你在想什麼?”
窗外陽光暖人,車內卻是沉寂如斯。
男子微微動了動,“婉茹,剛剛謝謝你了。”若不是她及時趕到也許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婉茹輕笑,酒渦卻不再,“無事。”說罷,便轉頭看着窗外,紛亂思緒無處可循....
男子並未注意到身邊女子的變化,而是靜靜地看着雙手緊握,剛剛他在牀下看到的明明就是....
帝妃宮,花瓣紛飛女子擡起嬌顏,看着夕陽漸漸西沉,“妃顏,多謝。”
身後的女子只是輕點頭,“既然決定了,就一定做到萬無一失。”
輕輕擡起的臉,閉上了雙眼,陽光溫暖着她,“萬無一失麼....”
蘇晴還未歸來...
只是她們都沒看到身後,一直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的人影,悄然離去。
夕陽下的錦都如同沉睡的仙子,靜靜地閉着雙目,嘴角微牽,沉沉的入睡。
庭院中,女子看着西沉的夕陽,雙手疊放在小腹,“皖月,少主還未回來麼?”他自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身後的女子看着她的背影,言語無波無讕,“沒有。”
冉柔微微低頭,“呵,也罷。”轉身走進了長廊,漸漸消失的影子,似乎是她漸漸剪斷的情絲萬縷...
往往在等待中,才明白原先的答案是什麼。
而如今她已明白答案是什麼....
夜幕漸漸降臨,黑夜中的將軍府飛快的掠出一道人影,卻消失在一片燈火中。
帝妃宮內,天影正在房內看着桌上的一切,輕輕嘆氣,“師父,徒兒真無用...”
一個人聲卻是在房內響起,“天影,何出此言?天下比你醫術高超的人,我是還未見過的。”
天影猛地擡起頭,金針飛快的射出,卻聽到叮叮噹噹的數聲,“誰!!?”
少天看着劍上的凹痕,苦笑着說,“若不是我反應快,那這豈不是要砸了你妙手神醫的招牌?”
輪椅上的男子,看着漸漸走出暗處的男子,“少天,你怎麼來了?”還以爲是她,剛剛看到的應該是她吧...
月光下的男子,溫潤如美玉,“你是不是有什麼瞞着巧柔?”
天影低下頭看着桌上,“你看了不也明白麼?”瞞着麼,也許吧...
月光下,小鼠的屍體竟是慘白慘白,散發着一股惡臭,旁邊放着瓶瓶罐罐,還有一個盒子。
少天皺着眉頭,“這是作甚?”
天影輕嘆,娓娓道來那未知過往,“少主失憶了,應該是說他只把小姐忘記了,而此刻我要幫他找回丟失之物。”
男子坐在他的面前,“你是說上官如風忘了巧柔?”心中不是喜,而是當初的她該是多麼的心灰意冷...
天影將木盒打開,寒冰之中,寒氣圍繞中一朵雪蓮正靜靜的綻放着美麗,“這是解毒聖品冰山雪蓮。但是,我卻怎麼配都解不了毒,最後實驗的老鼠,都會在第二天死去。”
少天不由得低下頭
,這就是她爲何進宮,又爲何在那一瞬放下一切,大愛莫過於心死麼...
夜風吹動着窗欄,男子輕輕的聲音,卻怎麼也吹不散,“天影,若是用人試藥呢。”心中不再是細密的疼痛,而是想要安撫女子的傷口。
天影怔住了,男子溫潤的聲音,如同山澗泉水,“少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少天輕笑,擡起頭,才發現少年的樣貌早已流失在了年少的歲月中,“我知道,可是我想她的笑容比我重要。”
也許最終只是癡夢一場,何須深藏。
一杯濁酒,相忘此生。
天影卻是搖搖頭,輕斥道,“那婉茹怎麼辦?留下的人該怎麼辦?若是小姐知道了,你讓她怎麼辦?!”
如墨沉黑的夜,少天起身看着漆黑的宮殿,他畢生所愛的女子就在那裡,不可觸碰。
“天影,你知道麼?我這輩子只愛過她,也只愛她。所以,我這麼做是心甘情願。至於婉茹,我欠她的只能下輩子再去償還。”
終究是負了一人,誰的深情不是深情。
天影卻還是搖搖頭,“少天,不要這麼自私。”
少天卻是將長劍放在脖頸間,“天影,你若是不同意,我就立刻死在你的面前。”長劍微微用力,鮮紅的血液,順着長劍流過男子的手臂,一滴滴在地面,開出豔紅花朵。
天影看着他這樣,面色沉重,“少天,無論是醫者還是朋友,我都不願看到你這樣。”
少天卻是輕笑,“若是到最後,她還是不快樂,那我當初所作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說罷,便要下手。
天影金針射出,幾圈圍繞在長劍之上,用力一拉,長劍便脫落在地,“少天,我答應你便是。”
月光下的男子,看着地上鮮血中的長劍,淡淡的笑着,“多謝。”
數年之後,巧柔還會想少天,卻只剩冰涼的書信。
天影看着他離開的身影,“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他不也是如此麼,剛剛看到的人,居然是她,而她居然還活着...
輪椅碾過地面黑色斑駁的影子,卻好似讓他看到了過去的種種...
天影師兄,你會成爲救死扶傷的濟世神醫麼....
師兄,我喜歡你...
師兄,再見...
黑夜中,男子站在空蕩的庭院中,看着將軍府的沉靜,走進房內,燈火下,是女子熟睡的容顏。
輕輕坐在牀榻邊,看着她,雙手輕輕撫摸着她的嬌顏,“對不起,終是負了你的一腔情深...”
願來年的花開,有人陪伴你,只是那一人,不再是我。
婉茹感受着臉頰上的觸碰,輕輕睜開惺忪的雙眼,慵懶的說着,“少天,你去了哪裡?”
少天看着她醒來,溫柔地說着,“睡不着,出去走了走。”說罷,便脫去了外衣,帶着夜間絲絲涼氣摟住懷中的女子。
婉茹在男子的懷中蹭了蹭,“那早點睡吧。”想要多一點他的氣息,哪怕只是那一瞬。
少天看着她,閉上雙眼,“嗯,睡吧。”
深夜中,兩人漸漸熟睡,之
後的日子裡,再也沒有這樣的美好,將軍府成了錦都最後的繁花之地。
只是賞花之人,卻成了荒蕪。
彩芳殿,紅俏看着深夜來到的皇帝,“皇上,你怎麼來了?”
皇帝看着眼前小腹隆起的女子,走到她的面前,手擡起她的下巴,“不要挑戰我的底線。”若不是他心血來潮去看看皇后,是不是就不知道這件事了。
紅俏慘淡的笑了,“皇上,臣妾什麼都沒做。”
皇帝鬆開了她的下巴,冷哼,“最好如此。”說罷,便甩袖離開了。
紅俏看着遠處越來越遠的金黃人影,心中卻是恨意複雜。
宮殿深處走出一個女子看着她,“心中恨麼,明明你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卻還是這麼護着她。”
紅俏轉身看着她,冷目看着她,“你就是鬼龍山莊所謂的少夫人。”
冉柔走到她的面前,宮殿內的紅蓮香,如同美人香,“我是,不過我知道你是如風曾經最爲得寵的女子。”
貴妃聽後眼神一冷,“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冉柔站在她的面前,“我想殺了巧柔。”
兩個妖嬈如紅蓮的女子,命運的軌跡終於走到了一起...
不遠處的皖月同桃葉看着兩個同樣妖嬈的女子,皖月輕輕開口,“是你。”
桃葉微微低下頭,“是我。”
皖月輕笑,“你倒是還活着。”
只是,良久都不見有人言語。
紅俏看着冉柔的恨意的雙眼,“我幫不了你。”轉身,便要離去。
冉柔卻是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紅俏,你在怕什麼?”
紅俏雙眼如寒冰看着她,“我怕什麼用不着你管。”說罷,便要繞過她。
只是身後的女子卻並不打算放過她,“紅俏,不管你是如何想的,巧柔她都不會放過你了。”
眼前的女子身子微頓,“你知道什麼...”
冉柔走到她的背後,在她耳邊輕輕說着,“她殺了她的孩兒,她怎會放過你....”
紅俏美目微睜,“你是怎麼知道的?”
冉柔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你現在不該想我是如何知道的,而是我能知道,上官如風會不知道麼?若是他知道了...”
聽着女子未說完的話語,她便明白了,“你在威脅我。”
身後的人卻不打算爲她解答,“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思考,明天的這個時候,我還會來找你....”
皖月也離開了,桃葉走到紅俏的身邊,“娘娘,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卻不料迎面而來的是女子帶着怒氣的耳光,“桃葉,是不是你將消息泄露了!!?”身邊只有她知道,如今上官如風知道定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桃葉被打擊在地,捂着臉頰,“不是我。”臉頰的痛楚讓她一時回不了神,只能呢喃着不是她...
而眼前豔麗的女子並不理會她,冷哼,“桃葉,你果然和傳言中的一樣。”說罷,便轉身離去。
月光下,女子青絲垂落在地,捂着雙頰,似乎晶瑩落地,碎成光點,這是爲何,爲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