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奇怪地看了白麟馬一眼:“這裡是寒潭邊上,法力波動一大就會引來冰魂,誰敢動手?”
話纔剛落,“轟隆”一聲巨響,不遠處的迷霧之中,五彩斑斕的法術齊齊釋放。
“吼!!”一聲憤怒的嘶吼,吼聲中彷彿帶着攻擊之力,形成一圈圈無形的波紋往外散開,震動到石柔的耳裡,像是一柄尖刀刮在了心臟上,劃出道道血口!
石柔腦袋裡嗡的一聲,差點有些站立不穩,卻想也沒想,起身朝那邊飛速地奔去。
全力憑藉肉體速度狂奔的石柔,比起用御風術飛行還要快上許多,呼吸間就來到一羣人打鬥的地方。
只見五六個灰袍弟子,正從各個不同的方向攻擊一隻落單的冰魂。
石柔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些人的耳鼻中已經溢出絲絲鮮血,卻還死命地朝冰魂發出自己最強的攻擊,畢竟離得冰魂那麼近,又怎麼可能不受傷?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目標太多,冰魂一下子有些無措,並沒有朝其中一人撲去,而是仰天長嘯着,像是在招呼同伴過來,又像是發出類似音波這等羣攻的招數。
“大哥,快!”其中一人焦急喝道,口中“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同時,衆人猛地加大攻擊力度,絲毫不顧傷勢加重,個個面上流露出瘋狂之色。
就在衆人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道翠綠的光芒仿若從天外飛來,比閃電更快的速度,一下將冰魂貫穿,紮了個透心涼。
石柔彷彿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咔擦”碎裂聲,那凝成半虛之體的冰魂,頓時煙消雲散。
不等她繼續驚訝,一條大漢的身影從寒潭對面的山體上踏飛劍而來,對衆人大喝道:“還等什麼?還不快走!!”
大漢乘飛劍猛地一個俯衝,隨手抄起即將掉落在地的長戟以及兩塊斷裂的白色結晶,緊接着抓起來一男一女兩個身影:“跟我走!這邊來!!”
在經過石柔的身邊時,大漢訝異地看了她一眼,顯然沒料到此地竟然還會碰上其他人。但一絲停留也沒有,朝石柔來時的方向直飛而去。
石柔微微一愣,敏銳的知覺令她頓時感到,無數股強大的冰寒之氣,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順着寒潭從兩邊蜂擁而來!
猶如蝗蟲過境,在山坳間穿梭而過,發出呼嘯的聲音,震得此間山體似乎都在戰慄顫動。
這種冰寒之氣高度凝結,她萬分的熟悉,是冰魂!
石柔頓時有種魂飛魄散之感,不管金丹期修爲是不是可以通過收斂氣息躲過冰魂的搜索,可誰敢將自己曝露在如此恐怖的冰魂羣裡?
若是他們覺得沒有強大能量體,用小修士的打打牙祭也無所謂呢?
石柔好笑自己這時候還有心思胡思亂想,再不猶豫,跟着另外幾個人一齊朝那邊跑去。
就在一羣人剛剛衝進一個黝黑幽深的山洞裡時,從寒潭兩邊盡頭趕來的冰魂終於現身,數不清的冰魂密密麻麻布滿了此間,相互之間緊挨着、穿透過,一圈又一圈的在此地遊蕩搜尋。
明明就在剛纔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生氣和能量,是他們最喜歡的東西,怎麼會突然就沒有了呢?
冰魂們不甘心的圍着山體邊上的衆多山洞口來回打轉,試圖進入山洞裡,可寒潭裡卻似乎伸出了一條無形的細線,將他們牢牢綁住,無法離得更遠。
在徒勞的嘗試無果後,只好守在這裡繼續飄蕩着,卻遲遲不肯離開。
……
石柔跟着這羣人一路跑到山洞的深處,在一個高三丈、寬五丈左右的洞窟裡,才停了下來。
除了石柔以外,在場的還有七個人,那名大漢將兩臂彎裡夾着的一男一女放下來,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後插在石縫裡,火光閃爍,洞窟裡終於有了幽幽亮光。
那名大漢找了一塊石頭坐下,靜靜等待着其他六名青年男女自行療傷,目光卻是落在石窟角落裡的石柔身上,還在她此時空無一物的肩上身上掃過一眼,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早在石柔決定與這羣人同行之時,白麟馬就自行進入了息壤,所以雖然此時面對大漢的目光,石柔只是微微一頷首。不過令她驚訝的是,她發現這一行人裡除了大漢是金丹中期的修爲,其他竟然全是築基大圓滿,看來這望月谷雖然十分危險,但也有不少人險中求富貴。
只不過除了大漢是身着內門弟子的服飾外,其他全穿着外門弟子的灰袍。
竟然會是一個內門弟子願意領着一羣修爲低下的外門弟子在此間歷練?這還真是出乎意料,並且方纔這名大漢還對其他人伸以援手。
石柔不由想到,同樣的人,她還見過另一個,就是她的師兄羅成。想到此,石柔不由對此人生出了一絲好感。
待衆人接連吐出幾口黑血,又吞了兩枚療傷用的丹藥,緩和了傷勢以後,才紛紛帶着疲憊而又欣喜之色望向大漢。
“大哥!”
“大哥……”
“大哥,東西到手了嗎?”
大漢坐在一方大石上,面對衆人急切的詢問,嘴角彎起,露出一絲笑容,攤開手來,兩塊斷裂的像夜明珠一樣散發着明亮光澤的白色晶體正躺在他的掌心。
“冰晶體!”
“太好了,得手了……”衆人驚喜地叫道。
“冰晶體?”石柔微訝,“那是什麼?”她在心中問道,同時忍不住探出腦袋來瞅瞅他們所說的東西。
白麟馬不屑道:“不過是冰魂的能量結晶而已,相當於修士的丹田,妖修的內丹。不過這種等級的要了有什麼用?”
石柔這纔想起,那些如同白色虛影的冰魂心臟處,似乎確實有一塊更爲凝固的白色結晶,想必就是冰晶體了。
石柔這一動,立即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咦,你是誰?”其中一人訝道。
衆人這才發現角落裡還坐着一個陌生人,不由警惕起來,待看清只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紅衣少女時,面色又不由古怪起來。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一個落單的小姑娘在這裡?莫不是山精鬼魅什麼的吧?
石柔從火光的陰影處走到衆人面前,露出笑容:“你們好,我是……”
“你們快看她的道袍!那是親傳弟子的標誌!”一人指着石柔驚呼道。
其他人也面現驚色,打量着石柔,一時之間有些騷動起來。
“好像是的……”
“沒錯,確實是。可噬火峰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親傳弟子?”
一件道袍就代表了一個人的身份,衆人低聲議論之下,猶豫着要不要對石柔行禮,雖然石柔修爲上與他們差不多,可輩分上卻是他們的師叔。
然而在一開始見到石柔的時候沒有行禮,這會兒還猶豫了半天沒有動靜,恐怕早就已經把對方得罪了吧?
天玄宗的那些內門弟子在外門弟子面前,幾乎無一例外的囂張跋扈,親傳弟子更是連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而親傳弟子非同一般的身份,更是如同一座山一樣壓在他們的頭頂,若是得罪這些親傳弟子,以後在門派必定會舉步維艱。
頓時,衆人看石柔的面色有些緊張、不善起來。
石柔敏銳地捕捉到他們的情緒,笑了笑,替自己解圍道:“諸位好,我叫石柔,是纔剛門派不久的一名弟子,所以你們並不認識我,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接着,石柔用手指颳了刮臉龐,腳尖也相互蹭了蹭,彷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至於稱呼,你們喊那位師兄的時候都是喊大哥,而我的年紀又比你們小,所以你們喊我的名字便好啦。”
石柔露出靦腆、善意地笑容。
她這副姿態,頓時令洞窟中緊張的氣氛一緩。
被石柔提到的大漢這時出聲問道,聲音渾厚:“你是哪位長老的弟子?”
“我是雷利長老的弟子。”
“你是雷長老的弟子?那你一定認識羅成師叔了?!”一名臉上有一個寸長刀疤的青年忽然驚喜道。
石柔目中露出訝異,這回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哈哈,羅師兄果然是廣交朋友,剛纔我在看到這位師兄救人的時候,就想起了羅師兄呢。”
只一句話,一個爽朗的笑容,衆人看向石柔的目光便親切、溫和了許多,比起之前顯得小心翼翼的笑意,這種落落大方的姿態纔是煉器坊的人應有的姿態。
衆人之中唯一的一名女弟子走上前來,她五官姣好卻面色蒼白,眉宇間十分溫柔,清淺笑道:“這麼說來,我們還算是一家人了。我們這幾人都曾經受過羅成師叔的照顧,你是他的師妹,那我們也理應多照應你纔是。對了,你是最近一個月前纔來到師門的嗎?”
“不,滿打滿算的話,我來師門已經三個半月了。”石柔的笑意帶着些意味深長的味道。
女子目中一亮,呵呵笑道:“的確,我們下到這望月谷底也有三個多月了呢。”
問完話,那女子回身看向衆人的首領,坐在石頭上的大漢,微微一點頭,似乎在確認石柔沒問題。
大漢從石頭上跳下來:“既然大家已經修正完畢,那麼這就出去探查一下情況吧。王陸,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