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嘛,任是多情也動人
第二天我還得例行公事,準備去請示老康。邊走邊想,給我放了一天假,但我有點摸不透,爲什麼讓我跟老九去玩,難道是個暗示?把我給老九了,哎——,也行,我就不用這麼費盡心機在宮裡生活了,估計老九也會寵我的,就算是他始亂終棄、另結新歡、見異思遷、停妻再娶,我也可以自謀生活。我有什麼可怕的?起碼,有了自由了,就我這功夫,加錢,啥也不差啊,混不下去我就鋤強扶弱,遊走江湖去。
結果到了老康那裡,他心情很好,說你出去也別白去,最近聽說京城裡多了很多乞丐,你去看看情況,回來給我回話。我想辯白,這個我不一定能做好啊,沒敢說。老康看我猶豫就說,你不是很有錢嗎,我記得老九說你提過,你還建個莊子收容些窮人,今天就可以去辦了。
啊,原來看好我的錢了,行,積善,我早就有這個想法,自然沒有異議,不過,原來叫我是爲了這個。我答應就要告退,老康又說,還有老五那邊的火槍隊,你沒事也看看,幫忙出點主意,我也答應了,結果他就說,就知道你鬼點子最多,這些事才交給你的。我心想,這什麼心態啊?不講究領導藝術,給我活幹不說還埋汰我做人鬼道,才配幹這些活。
“皇上,奴婢再次提醒您得注意領導藝術。您看您把鬼道這詞變成機靈,不就好聽多了,我幹活不就更賣力氣嘛。然後您再說,別人也幹不了,我不就更有自信了,自然任務完成得好了,最重要的我還會實心實意,甘爲犬馬;捧着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吃的是草,擠的是奶;責在人先,利居衆後;做紅燭,燃燒自己,點亮他人;做春蠶,無怨無悔,一直吐絲。”
我說了一大通,老康說,“得了,再不走,老九自己就去了。”
“是,皇上,我這就做牛做馬去,晚上給您帶點好吃的。”說着我還是磕頭出來了。
現在跟老康是很熟了,他也不刻薄我,我就發揮光熱,讓他高興,好做個順心的好皇帝,這就是間接爲民做好事了啊。
老九等在外面,十七也一身小少爺打扮,如今他也壯實了些,我也抱得費力了,乾脆就拉着他,身邊也沒帶他的人跟着。
“我說宮女姐姐,你要不要換衣服?”
“啊?對——衣服,我得回去換。”
“不用,細心體貼的九哥給你帶了好看的衣服了。”
“是嗎?不過這天冷,穿什麼也沒什麼身段,好看啥啊?”
“身段?您那練功夫的身段?我看就是個‘壯’字而已,每天還吃得多,剋扣我的糧食,都進了你的肚子裡。”
“小子,電燈泡,說什麼?不愛帶你,拖油瓶,你看誰約會還帶一個發電小馬達?”
他們估計不太明白了,“電燈泡是什麼?”
“啊,就是很亮很閃的可以發出光的東西,說你好話呢,意思是帶着你就像白天點燈泡一樣,浪費。”
他們還不太懂,算了,啓蒙太累。
我們沒時間閒逛,就先看了我的新店——清風明月,因爲是自助餐飲,蘇軾又說“清風明月,取之不禁,用之不竭”,由此而來。
我決定教給大廚我的各色比薩、漢堡、炒麪、拌麪一類的東西,也算是給十七他們做了,再帶給老康些嚐嚐。
然後又和老九詳細斟酌收容小鎮的事,我決定名字叫做——桃源小鎮,告訴老九把我收入的八成用作基金,想到這就已經很興奮了。
十七也看到了最繁華的京城大街上果然有很多乞丐,大都衣衫襤褸,神色凝滯,真的是眼珠間或一輪。我及時滲透,人還真是不能只爲自己活着,該好好地打開視野、放開胸懷,關注弱勢羣體,爲他們盡綿薄之力。老九看着也挺動容,表示要和我一起打拼。十七雖小,今天也本是出來玩的,沒想到跟着我來了個暗訪,他沒有不高興不說,看了這場景也一臉凝重的。
“十七,沒有人活着是爲了受苦,誰都該得到幸福。你是這樣,他們也是這樣。你身爲皇子,更要不辜負萬民的信任。你有義務爲他們做些什麼,以後你就要肩負起這個使命了,也不枉我來宮裡伺候你了。”
“姐姐,我知道了,可你還騙我啊?什麼專爲了我下山而來?十三哥說了,你就愛吹牛。不過,十三哥也說你的真本事和吹牛的本事也差不多了。”
“那你以後就幫姐姐做些事吧?”
“我聽你的,姐姐。”
“好吧,我回去就做計劃,好好想想怎麼辦,再給皇上打個報告。”
我想這事除了老九,也得找老四幫我找管事的,給我指指路,出出主意。另外,扶貧治標,富貧治本,我得做出長久計劃,想個萬全之策,讓這些人有事可做,有歸屬感。但跟人打交道,還需要更加周全的運作,這些必須有好的管理者和嚴密的制度輔助才行,看來我有的忙了。
“老九,接下來你得幫我。”
老九說,“是,主人,可是您今天的約會,還滿意嗎?”
“滿意?唉,我要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了。所謂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哦,本小姐誓不出嫁。”我裝模作樣地比劃道。
“對了,”我又說,“怪不得康熙大人要我出來呢,原來不是要玩的,老九,我白感激你了,你欠着我的,以後再找機會帶我出來玩。”
“榮幸之至,我的主人。”
“呦,跟洋人學的啊。不錯,很有風度,除了太帥了,有點不真實,整體上我挺滿意了。哎,你哥火槍隊的事怎麼樣了?”
“啊,他昨天還說想讓你幫忙呢,不過不知道你能幫他不。”
“好啊,你告訴他,我明天看看去。”
“我看你啊,就是愛攬事,沒一刻安生。”
“對,這是大家對我的共識,怎樣?你有異議?”
“我哥你自然得幫。其實,這麼多年,他都沒給皇阿瑪辦什麼差了,上次上江南也是我背後推他,要他幫我看看江南的產業他纔去的。這次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好的,你幫是對,可別幫錯地方了。”
“知道了,我一定送佛送到西,激發出他鬥志來,別的我都不管。明天你就負責想法讓我出來就行!”
累了一天回來就想睡,可是不行,我還有我的另一個大計呢,要感動無極呀。天一黑,伺候十七睡下了,蓮晴和冰橙也打發了,我就又在屋裡跪了,迷迷糊糊又睡了,我趕上小龍女練神功了,沒在繩子上睡覺,但跪着也不容易了。
不知什麼時候了,反正天還沒亮,我就還跪着睡,啊,夢裡我的牀插上了翅膀向我飛來,我張開四肢爬上去,再也不鬆手了。
忽然覺得有聲音,我的警惕性還是很好的,一睜眼,怎麼,在牀上,我夢遊到了牀上,哎,無極啊無極,折磨死我了。我想我不能破功啊,下來,我得繼續跪着。
我眼睛半睜還往牀下去。
“不必了,我收你。”
我一驚,醒了,是無極,哇塞,虧我是個警察,被人抱上牀還不知道,丟死人了。但我此刻高興大於丟臉。
“真的?”
“約法三章:一、不準顯擺,你太愛顯擺。二、有一天被人發現,不許告訴別人我是你的老師。三、要對九爺好。”
“行,我都能做到。”還好他沒說,嫁給九爺,這人還真地道。
“不過以後你還睡不了多少覺,得在晚上跟我學。”
“是,師傅。”
我這人就這樣,一旦目標達成,就立刻跟人自來熟了,“師傅,您人太好了。我以爲不得幾年呢,能說服您這樣的怪俠!”
“我討厭話多的人。”
“是嘛,那您肯定喜歡冰橙那樣的了。太好了,這真是如花美眷啊,要不,我給您說說,我兩個最親的人在一起,真是太夢幻的組合了,還是兩個內心火熱的冰人。”
無極瞪我,我把後話縮回去了。他就告訴我以後天天晚上得和他學負重物、綁鏈子、練腿功……“怎麼沒有什麼絕招、秘籍、口訣、吐納、心法之類的?”
“有,不過你沒到時候呢,等着吧。我可以教你點吐納的功夫,好練練精氣神,少睡覺,也別吃太多,像只豬似的跑不動。”
“是,師傅。”我行了個標準警察禮給他,“吐納功夫,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紫霞神功之類的?就像大自然中的森林樹木一樣靜靜呼吸,吐故納新,採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啊?太神奇了,師傅你就是我的神啊。”
“好了,照我說的做吧。”
我滿心歡喜,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都覺得精神大振,腳底生風了,其實完全是我自己的感覺,練功哪有那麼快啊。
我還趕着伺候十七去學習,自己等老康下了朝再回了他就可以出宮去找老五了。結果老康說老五就等在外面呢,讓我和他一起去,“遵旨”,我就出來了。
老五見我比以前順溜多了。當然我還得換衣服,他早就換好便服了,“九弟一會就來了,他說給你帶衣服了。”
“好,謝謝。五爺,給我說說火槍隊的事。”
“人我都挑好了,都是些世家子弟,頗有功夫的,年齡也都不大,一共一百人,訓練還沒有開始,想同你商量一下。”
“嗯。人選我們要注意兩件事,第一,要流動制管理,不要以爲進來了就出不去,不好的就淘汰,好的還可以再選進來。第二,五爺,我只跟你說,火槍隊要的人是爲皇上服務的,不要結黨營私,家世要清白,不要什麼阿哥黨成員。”
我忽然嚴肅起來,老五聽我的話愣了一下,我改了稱呼,“胤祺,你也是明白人,我知道你無心皇位,可是你也要學會撇清,免得將來成爲夾縫人士。你記着一切出發點都是民和君,沒有別人。老九他愛瞎摻合事,他的事你可別管,我也會勸他的。我相信你的人格不會爲了權力而出賣自己的。如果你做不到,火槍隊,它是雙刃劍,你明白嗎?雙刃劍,會傷了別人,也會傷了自己。所以火槍隊,雖是最利的武器,也會成爲最致命的因素。這一點我希望你能和皇上溝通一下,表表心跡。”
我很鄭重地說完,老五一臉驚異,“從容,我也這麼叫你吧。你說得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是任何派別的,我會和皇阿瑪說清。那麼訓練怎麼辦?”
“訓練?想想你怎麼贏我的,就怎麼訓他們吧。”
“從容,你其實比我厲害吧?我知道你有意讓着我,還不想人點破。”
“現在是誰厲害不一定,但以後一定是你厲害。要不,你就當我們一樣厲害吧。”我笑着說,他也笑了。
我突然賴皮賴臉起來,“你笑起來還真像老九啊,我也叫你哥哥吧,免得你老說我這不好那不對的,做哥哥就可以教訓我了。”
老五看了看我,“好啊,省得老九老是不放心,做我妹妹也可以,那你頭一件就幫我把訓練的事做好吧。”
“妹妹得令。”我站起來,抱着拳說。
“你這皮的本事是越來越強了。你知道當初我認識你的時候,把我說得啊,一想起你來就氣得我腦子都不好使了。”
“你不也是,說我好多難聽的話。行了,不提過去了,我們找一天得把酒言歡才行。你的培訓計劃我最近就給你,但我看你得把教你的那個洋人請來做總教頭才行,再培養幾個骨幹,以點帶面,懂不?還有,要注意訓練的技術含量,不能只靠時間和功夫蠻幹,要多總結經驗和方法,互相溝通,共同進步。另外,得有大量資金,火銃是個先進武器,要與時俱進,更新換代;還得找專家研究,走自主創新之路,爭取製造出我們自己的新式火銃來。”我洋洋灑灑說了一堆,老五不全明白,但也頻頻點頭。
“等我給你寫來詳細的計劃,找個機會跟皇上請示,看能撥多少錢款,不行,我們找老九贊助,再給他寫個功德牌啊。”
說到這裡我樂了,胤祺竟然也大笑說,“九弟遇見你可是遇見剋星了。”
“什麼啊?是福星。哎,聽聞你老五原本能書會畫、文武雙全的,是真的嗎?”
“當然了,五哥的畫可是一絕啊,連三哥都說好的”,是老九來了,“怎麼,容兒,你們聊得挺高興啊?”
“是啊,我和胤祺哥哥——”,我故意氣他,叫老五胤祺哥哥,“聊了好多好玩的事呢?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啊?”
老九哼了一聲,“不用故意這麼說,我給你帶衣服了,去馬車上換了吧,我們去看看五哥的人馬。”
“好。”
原來火槍訓練營是在京郊的莊子上,我們一到,老五集合所有人,開始訓話。我一看果然是王者氣度,天生貴胄啊。但清朝的“軍裝”“軍禮”“軍規”等都沒我們警隊的好,我要改良。
“老九,回去我就設計衣服,你讓他們統一着裝,給‘歲華輕搖’一單生意,還有我要統一的軍刀、軍帽、軍靴。五哥,我要訓練他們軍禮、軍規、步伐,給他們佈置每天的功課,有不服的來找我。行嗎,五哥?”
“行,交給你,我們到廳堂裡去談吧。”
“那你怎麼獎勵我?”我邊走邊問。
“我給你畫一幅畫像,保準是你,還比你好看。”老五也調皮起來了。
“行,比我好看還是我的畫,那不是婚紗照嗎?太好了,就要這個,畫的時候找我,我有新的設計靈感。”我要解說現代風格給老五,讓他給我弄個婚紗系列作品。
老九說,“然後送給我吧?”
“行,你做模特就行。然後我要開婚紗店,用我們的打廣告,做個大大的,哇塞,我的銀票又要壓倒我了。”
老九說,“到底是什麼?給我說明白點。”
“肯定是你高興的事就得了。你瞧好吧。我們是不是該吃飯了?”
“好吧,猴妹妹、豬弟弟,吃飯,我請你們。”老五也幽默起來。
“豬哥哥,走吧,我要吃點特色的,有沒有?”
老九是守財奴,“什麼特色啊?我的店最特色,‘清風明月’什麼沒有啊?上那去。”
“不,我要吃小吃,大排檔,就街邊的纔有味道,你去不去?五哥,我們去吧。”
老五說,“好,我還沒吃過。”
“可你吃過草的,老四說打仗的時候你們都吃草來着。”
“是啊,我吃過,四哥也吃了。四哥怎麼跟你說這個?”
“上次我們一起遇險我說他適應性很強,他提到了你。”
老九不愛聽,“行了,救了他,老顯擺。”
“哎?我好歹是救了你哥,你得給我三叩九拜纔對,怎麼這樣啊?”
“他纔不是我哥。”老九說。
“你說什麼?胤禟,想不到你居然這樣寡情薄意,連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都不認?你是不是心底盼着他死啊?”
“我就不認他是我哥,他死我也不難過。你救了他,他憑什麼霸着你不放?”
“你說什麼?死了也不難過?你原來是這樣的?還有我不是誰的,誰也不能霸着我。你們兄弟不睦,我成了什麼了?既然你是這樣絕情之人,我看我不奢求不了你們能兄友弟恭了,我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費了,我這就去請旨出宮,我不幹了。”
老九不攔我,還在說,“你根本是一心向着他,耍着我玩。我說他不好,你就翻臉,虧我還——,你走就走。”
“好,胤禟,你是男子漢就以後別再理我。”
“對,我就是男子漢,我再理你,我,我——”
我已走出幾步,老五出來要拉我回去。
我以爲是老九,“幹嘛出來?”
“從容——”
“五哥,你別說了,你的事不會耽誤的。”
“我知道你能幫我,我擔心的是你們。你說你請旨出宮,不幹了,什麼意思啊?什麼都白費了啊?難道皇阿瑪讓你做什麼了嗎?”
“啊——”,我怎麼連這個都說了,“啊,沒什麼,我是說我不想呆在宮裡了,應付那麼多人,討好他們,我太累了,我想家了。”
“是嗎?宮裡哪是你來去自如的啊?從容,你——你太多情了,誰都要顧及,就等於誰都要傷害,你明白嗎?我們兄弟之間的事不是能說清的,連皇阿瑪都沒能讓我們和睦。九弟他始終都認定你,你跟四哥是近了些,他當然嫉妒了,所以口不擇言,他現在心裡肯定不好過呢,你就原諒他吧?”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
“我們一起來,當然要一起走了,我們還沒吃飯呢?”
“不去,我不和他吃。”
“不行,那他不得絕食了啊?進來,老九啊,有一個秘密,”我一愣,他接着說,“他那天跟我說你做的東西好吃,他得了不少便宜,我後來激了他幾句,他就說他也要練一樣,等你生日的時候做給你吃。要不,我們今天就看看他學得如何了,好不好?”
我心活了,爲了我學做菜了嗎?我美起來,但是還說“不要,他做的比毒藥都難吃,我纔不要反胃呢?”
“誰說我做的就不好吃了?”老九出來接茬道。
“哼,我說的,我也不稀罕,我走了。”
“不許走,我要爲自己正名,你得留下。”
要說我們吵架可不是一次了,總是像小孩子,也對,我就是個孩子啊,才十五啊。
“我不,你做得好,你名好,我九不合算了;你做得不好,我還得吃,我也不合算,我走。”
老五就看着我們,大概想樂吧。
老九走過來,“容兒,是我錯了,不要走,我把生日菜餚提前給你作出來,你嚐嚐,不好,我就再練唄,等你真過生日了一定做得好了。別走了,我不都不生你氣了。”
“你憑什麼生我氣?”
“我憑什麼?憑的多了。”
老九還要說,老五過來,“得了,快,老九你做去,哥哥也好嚐嚐,從容,我們等着吃就行了。”他拉了我又回來了,我還氣哼哼的,但也跟着進來了。
兩個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