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如夢帶伊奴到了她的舅舅家,並告訴她,她母親的家族真的不是人類,而是狐。
雖然早已經懷疑自己的身世,可是伊奴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在她的心目中,妖與她的母親是格格不入的,她不能承受這個打擊,站在那黑暗的山坳裡流下了傷心的淚。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和桃如夢說話,她那心裡不由得一驚,這聲音如此的嬌柔,在外祖母的家裡,她可是從來也沒有聽到過。
“煙兒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桃如夢笑呵呵地對那個女人說。
“我不在這裡又能去哪裡,哪裡會象你似的,到處仙遊。”那個女人說着嘻嘻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讓伊奴的撒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她嫌棄地看向那個女人。
可是這麼黑的夜裡,又是在山坳裡,那個大月亮都被遮遮掩掩的,哪裡能看得清那個女人的模樣,只是依稀地的在那樹影婆娑中看到一個輪廓罷了。
只這一個輪廓,伊奴也是醉了,那真是一個精緻,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纖腰楚楚,衣帶飄流,婉如青煙鳧鳧風中搖,又似垂柳蕩枝頭。
雖然嫌棄她那浪蕩的笑聲,卻也被她這身姿美得稀噓不已。
“這個小妹妹又是哪一個?”那個被桃如夢喚做煙兒的女子仍就用她那嬌滴滴的聲音問如夢。
“這是狐家的親戚,今天過來瞧一瞧。”桃如夢對那個煙兒淡淡地說。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桃如夢對煙兒說話,伊奴的心就會跳得厲害,她那臉繃得緊緊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對付煙兒,她好象也沒說什麼討人嫌的話可。
“過來瞧瞧,會是那麼的簡單?!”煙兒說着走近伊奴,上下打量着她。
出於禮貌,伊奴還是讓她在自己的身邊轉了轉,可是她是那些的讓人不舒服,伊奴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她這是被什麼東西吸了精氣去了,怎麼有一股子鱗的腥氣。”煙兒抽達着鼻子問桃如夢。
“是一條小蟠螭,她當成**物養來着。”桃如夢仍是那樣淡淡地說。
可是伊奴聽得出來,他還是不喜歡小白蛇,雖然小白蛇已經離開他們了,可是他還是討厭它。
“蟠螭!那可是個雌兒。”煙兒說着笑了起來。
聽着煙兒那癲狂的笑聲,伊奴不再看好她那窈窕的身材了,這一定是個美豔的女人,可也是一個不尋禮數的女人,更進一步,可以說她是一個壞女人。
在伊奴的印象裡,母親一再的叮囑她,要離這樣的女人遠一點,不可以學習她的一絲一毫。
“你都活了多少年了,還這個樣子,凡事兒看開一點兒吧,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泥淖,可是在那泥淖之上還是有着花花草草的。”桃如夢這回可是不耐煩了,他拉着伊奴就想走。
“花花草草,那可是要招蜂引蝶的。”煙兒笑着對桃如夢說,她的聲音不知道怎麼的,不再那樣的嬌滴滴的了,忽然間變得粗放,甚至可以聽到悲愴。
‘好了,煙兒姐姐,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了。“說話間,桃如夢已經拉着伊奴向那燈光走去了。
“伊家的小姐,狐嬈兒的獨生女兒,對不對?”煙兒說完又笑了起來。
伊奴剛剛知道母親的身世,現在聽她這樣放肆地稱呼自己的母親,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名烈火。
“是啊,那是我母親。”伊奴沒好氣地回答煙兒。
“喲,小丫頭脾氣還不小呢,這可不象你娘,你娘多柔的一個人兒啊,那可真真的一個尤物。”煙兒說着又放肆地笑了起來。
伊奴的肺都快被她氣炸了,什麼叫尤物,她當母親是什麼人了,竟然膽敢這樣放肆地說母親。
“尤物就不敢當了,象煙兒姐姐這樣的美人才配得上這樣的稱呼。”伊奴氣乎乎地對煙兒說道,要不是桃如夢拉着她的手,她有種衝過去揍她一頓的感覺。
“我!”煙兒看着伊奴,用手指着自己,忽然又笑了起來。
桃如夢見伊奴急了,忙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剋制一下自己。
“是啊,煙兒姐姐,你難道不是個美人兒嗎。”桃如夢一邊拉着伊奴走,一邊對煙兒說,想將煙兒就這樣丟在這裡。
可是煙兒卻緊走幾步跟了上來,在桃如夢和伊奴的背後喝了一聲:“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桃如夢拉着伊奴不得不站在了那裡,桃如夢低着頭,靜靜地請煙兒放他們進去。
煙兒卻繞到他們的身後,鼻子裡哼哼着,看着伊奴。
伊奴這才發現,她那臉上的位置放出兩道綠光來,就象是野狼的眼睛一般。
“這個中元夜,可是誰都到處溜達啊,連你這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小丫頭都出現了,說不準哪一天,嬈兒那個小賤人也會回來了,還讓我這個狐家的大奶奶活不活。”煙兒說着立起了那雙綠眼睛,嘴裡發出狼的低吼聲。
狐家的大奶奶,伊奴驚訝地盯着她,狐家大奶奶不是舅舅的妻子,自己的舅媽嗎,舅媽可沒這身段啊,那可是個忠厚善良的人,怎麼會是這個煙兒呢。
“煙兒姐姐在這裡做狐家的大奶奶又關嬈兒什麼事兒,更跟她的女兒沒有什麼關係,你這樣大喊大叫的,除了讓人笑話,還能有什麼用。”桃如夢冷冷地對煙兒說。
可是那個煙兒可沒有那樣的好說話,她又轉到了桃如夢的面前,兩隻發着光的眼睛盯着桃如夢的臉。
“我說桃花小爺兒,你是不是想當狐嬈兒的女婿啊,你可別忘記了咱們可都有着千百年的修行,這個小丫頭可是隻有十幾歲,論年齡,你當她的祖宗都可以了,你可別想錯了。”
煙兒用手點着一旁的伊奴,打鼻子裡哼哼着對桃如夢說着。
伊奴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她可從來也沒有想過這些,在她的心裡,桃如夢是她的依靠,是她的親人,是她可以出生入死的同伴。
可是她感覺到桃如夢那拉着她的手抖了一下,她以爲桃如夢這是要放開好了,她的心裡忽然間就是一哆嗦,可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手卻握得更緊了。
“這些跟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而且我也不想跟你這種人解釋什麼,可是你也別來嚇唬我,我也是活了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知道妖家成親只論輩份,什麼時候又論過年齡了。”桃如夢冷冷地對煙兒說着,拉着伊奴又要向裡走。
“喲喲,你叫我什麼,煙兒姐姐啊,她叫我什麼,煙兒舅媽啊,這還不差着輩份。”煙兒冷笑着,走近了桃如夢。
伊奴警惕地將桃如夢拉到了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煙兒的面前,她那大眼睛也睜得老大,雖然不發光,可也夠嚇人的。
“你又是誰的舅媽,我舅媽什麼時候換成了你了,就算你是我舅舅的人,也不過是個小妾,我管你是誰,叫你個煙兒就已經不錯了,別在那裡自己臭美了,就你這德行,跟我舅媽比起來差得遠了。”
伊奴的一翻話,把個煙兒噎得站在那裡幹張嘴,說不出話來。
伊奴丟下這一翻話就向那片燈光走去,雖然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一個村莊,可看那燈光也知道不會是一家人家,她快步走着,心裡掂量着哪一戶是舅舅家。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子的,連說個話都不敢出大氣兒。”桃如夢跟在伊奴的身後,笑着問她。
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伊奴說不清了,可她知道,在瓊花谷裡,在她受到別人欺負的時候,當她不得不自己起來保護自己的時候,她就已經這樣了。
“喂,你們兩個給我回來。”煙兒在他們身後喊着,可是伊奴和桃如夢誰也沒有再去理她,她站在那裡幹跺腳,氣得自己只叫喊。
“你來過我舅舅家?”伊奴邊走邊問桃如夢。
桃如夢微笑了,現在的伊奴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被人欺負了,不知道怎麼辦的小女孩子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處理事情能力。
“對,我來過,我帶着你走好了。”桃如夢拉着伊奴的手,走到了她的面前去,他可是比伊奴高的,想走到她的前面去,只要邁開步子就行了。
伊奴看到他悠然地走到自己的前面,心裡那份依賴又從心底升了上來,她嬌柔地依在他的身邊。
“別,你千萬別學那個煙兒,她活得太久了,已經**了。”桃如夢笑着對伊奴說,伊奴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行爲有些失當,忙站直了,跟在他的身後。
這裡的確是個小村落,雖然不大,卻也恬靜,一走進來,就有種安寧舒適的感覺。
“你們這是從哪裡來的,一大早上我就算出來你們會來,怎麼纔到?”一個身材瘦小,筋骨健壯的黑人少年出現在伊奴的面前。
“舅舅。”伊奴輕輕地呼喚了一聲,她現在能明白,這麼多年舅舅爲什麼看上去總是那個少年的面貌,因爲他不是人類,不會輕易地變老。
“在陰陽路口看到你小舅媽沒有?”舅舅看着伊奴,那是一臉的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