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與衆人一進家門就遇到了成了精的吸血蝙蝠的襲擊,好在桃如夢出手相救,伊奴算是沒有被傷到。
然而沒走幾步,伊奴就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到了一簇花叢,而且她感覺到那花叢正在動,她不由得向後一退,危些摔倒,寵兒在她的身後扶住了她。
寵兒正想叮囑她小心一點兒,卻聽到那花叢裡傳來微弱的呼救聲音。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不用多想,他就知道那一定是他的母親,伊家的大太太,他不由得丟開伊奴,向花叢中撲了過去。
伊奴只覺得腳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一隻手死死地抓在她的腳上,她是怎麼甩也甩不開。
忽然大太太被寵兒從那花叢裡抱了起來,而大太太的一隻手卻緊緊地抓着伊奴的腳脖子,伊奴被他們拖倒在地,不由得嚷了起來。
寵兒還以爲這是又有什麼東西跑出來了,讓伊奴叫得那樣的急,他不由分說,抱着他的母親就跑,伊奴被拖着騰空而起。
一片熒光從她的懷裡飛了出來,無數的閃着熒光的蝴蝶將她輕輕地托起,她竟然在那羣蝴蝶的圍繞裡飛了起來。
寵兒見伊奴在自己的身後飛了起來,而且還有着一片熒光閃閃的東西圍繞着她,還以爲是有什麼東西拉着伊奴,又來捉他的母親,他驚恐地向那空中飛了起來,是越飛越高。
他們兩個,一個是鬼的身形,一個是隱了身的,大太太是哪一個也看不到,只覺得自己忽然間飛了起來,還有一片的閃閃發光的東西在她的面前飛舞着,她不由得拼命地嚎叫着,兩隻手向空中亂抓着。
正在大太太在那空中驚恐萬狀的時候,只見那遠處飛來一羣黑壓壓的東西,那羣黑壓壓的東西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在飄動着,它們邊飛,還邊向地上滴着什麼東西。
“寵兒,快下來,血屍來了。”碧虛道長看着在天上不知所措的寵兒,讓他快一點兒下來。
寵兒惶恐地向前衝着,他哪裡就聽得到碧虛道長的喊聲,他現在的心裡只有他的母親。
桃如夢再也看不下去了,飛身到寵兒的前面,對着他就是一巴掌,打得寵兒都暈了,他還奇怪桃如夢這是發的什麼瘋,不去管那跟在他身後的妖怪,卻來打他做什麼。
桃如夢見他還沒有醒悟過來,也不再跟他糾纏,只去抓着伊奴腳的大太太手腕上輕輕敲了一下,大太太便痛得將手緊開了,伊奴這才從空中盤旋着向下落去。
直到這個時候,寵兒才明白過來,不由得苦笑了起來,沒有想到,母親竟然還會這一手,真是將他嚇壞了。
桃如夢可沒有就回到地面去,他帶着伊奴向着那羣黑影迎了上去。
“奴兒,就象你剛纔一樣,要靠着自己的力量,現在跟着我去將那些小妖們擋回去。”桃如夢說着,已經飛到了伊奴的前面。
擋回去,擋到哪裡去,伊奴的心裡盤算着,現在看來,只怕是擋回去是不管用的吧,她現在已經感覺到自己太軟弱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善良,陰山老妖只怕是不會知道怎麼修練那雙失明的眼睛的,小老鼠也就不用擔心他的同伴們了。
想一想這都是胡亂善良的錯,她不想再犯這樣的錯了,一伸手,從身上取下了那柄赤練寶劍來,她要大開殺戒了。
桃如夢正向前飛着,忽然一股殺氣從他的身邊升起,他不由得一扭頭,見是伊奴的手裡拿着一柄短劍,忙告訴她,將妖心珠吐出來,與他一同攜手作戰。
伊奴還真是聽勸,只是手裡的寶劍還是緊緊地握着,她知道這是一場惡仗,就自己那點兒本事,沒點兒傢什怎麼能行。
眼看來到那羣東西的前面,伊奴這纔看清楚,那是一羣的吸血蝙蝠,它們那樣的碩大,想是已經成了精,它們的中間還圍着一個巨大的,看上去是人形,卻又很象是一隻直立行走的野獸一樣的東西。
桃如夢什麼也不說,吐出了自己的妖心珠,那妖心珠在這羣吸血蝙蝠的前面形成了一堵光的牆,那些吸血蝙蝠不得不停下來,在那光牆的前面徘徊着,尖叫着。
那個巨大的傢伙從吸血蝙蝠的圍繞裡飛了過來,伊奴感覺到他的強大,忙也突出了自己的妖心珠,將兩顆妖心珠合在了一起,抵擋着那個巨大的傢伙。
血,很快就抹滿了那發光的牆,伊奴覺得那牆就要消失了,心裡不由得着急起來。
隨着那傢伙的吼聲,伊奴看到他已經從那光牆上探過頭來,他那頭好可怕,怪獸一般恐怖的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冒血的疙瘩,他那兩隻燈籠般的血色怪眼裡,向下流着血。
伊奴惶恐之中,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將手裡的寶劍刺向那傢伙的臉的。
只聽到一聲吼叫,那寶劍正刺在那傢伙的頭上,血在向下流着,空氣中瀰漫着血的腥臭氣。
伊奴再也無法忍受這難聞的氣味,不由得向地上落去,那羣吸血蝙蝠也簇擁着那個大傢伙跟着她向地面上落了下去。
然而當伊奴離着地面很近的時候,她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那地面是都是什麼啊。
巨大的,齧着獠牙的殭屍在伊家的院子裡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來走去,發出通通的響聲,將大地震得直搖晃。
伊家的下人們如同待宰的小動物一樣在到處的亂躥着,發出驚恐的叫聲。
碧虛道長和伊奴的舅舅正在拼力地抵抗着,可他們看上去已經是有些力不從心了,這殭屍太多了。
當伊奴發現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在不停地從殭屍們的手裡將人解救下來時,她不由得一楞,那不是寒兒嗎,他這是什麼時候來的。
“伊奴,快用銅鈴,快用銅鈴……收妖……收妖……”寒兒大聲地呼喊着,顯然,他也有些支持不住了。
伊奴停在了半空中,回頭看看那羣正在向自己的傢伙,再看看地上的這一羣,她真不知道陰山老妖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弄來了這麼多的殭屍和妖怪。
當銅鈴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伊奴悲哀地看到舅舅丟下了手裡的傢什,兩隻手抱住了頭,她的心裡一軟,那鈴聲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個高大的殭屍向舅舅撲了過去,她知道此時舅舅已經沒有了還手的能力。
“是人是妖,是妖是人,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不知道從哪裡傳來那洪亮聲音,讓伊奴瞬間又將銅鈴搖動起來。
殭屍們雨點兒般被吸進了銅鈴裡,伊奴眼睜睜地看着那殭屍抱着自己的舅舅衝了進去她還沒有來得及對舅舅說什麼,舅舅已經消失在了那銅鈴裡。
當大太太那肥胖的身體被摔在了地上,將地上的塵土砸得飛了起來時,伊奴知道,被收進去的,還有她親愛的哥哥,她的寵兒哥哥啊,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那銅鈴裡醒悟,自己從那銅鈴裡出來。
“奴兒,不要停,讓我也進去。”忽然一個熟悉而親切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桃如夢的聲音,可是她現在就是停下來也已經晚了,那襲淡淡的粉色從她的面前一閃而過。
淚水不由得奪眶而出,淚珠兒掛在了她那已經抹得一塌糊塗的臉頰,滴在了她的潔白的天蠶絲衣服上。
她那心裡想到的是與君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那銅鈴之中是別有洞天,只怕是君去幾世,卻不知這裡幾時煎熬,這煎熬又不知要到哪一年。
只可惜自己從來沒有對桃如夢說過,與他分別的時候自己是怎麼樣的思念他,這思念讓她的心好痛,這樣的痛她再也不願意去承受了,那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伊奴正在這裡悲傷不已,卻見妖心珠來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晶瑩的光華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看到眼前的一點兒希望。
“寒兒,銅鈐就交給你了。”伊奴說着,將手裡的銅鈐向寒兒拋去。
此時的寒兒剛剛從那恐怖的混戰裡解脫出來,正想好好的透上一口氣,卻不想伊奴將那銅鈴向他拋過來。
他慌忙接在手裡,使勁兒地搖了起來,邊搖還邊問伊奴,她可是累了,要不要下來去休息一下,想這裡的妖怪和殭屍已經被收得差不多了,天也快亮了,應該是不會再有什麼事情,休息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伊奴哪裡聽他羅嗦,張嘴收了那妖心珠,將蝴蝶也收回到了小玉匣裡。
對着寒兒大喊着,讓他將那銅鈴搖得再響一點兒,寒兒傻傻地答應了一聲,用力地搖了起來。
玄八爺和大青蛇都對着寒兒喊了起來,他們已經從那銅鈴裡出來了,所以並不怕那鈴鐺的聲音,只是覺得寒兒將這鈴鐺弄得好吵,哪裡有這個必要啊。
碧虛道長卻已經明白了伊奴的心思,對着她點了點頭,手裡的龍頭拐仗點了點地面,開心地笑起來。
伊奴一攔長衫,向着那銅鈴衝了過去,這讓寒兒是猝不及防,他剛叫一聲“唉”時,卻見伊奴已經衝進了銅鈴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