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到了自己的家門,卻怎麼也進不去,她正在焦急的時候,桃如夢帶着她來到一家小酒館的前面,伊奴不由得站住了。
她不明白到這裡來做什麼,難道桃如夢這是要請她吃飯嗎,可她哪有那個心喲,現在就是給她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蠟啊。
見她站在那裡不走,桃如夢迴過頭來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伊奴猶豫地跟了過去,進了酒館。
那跑堂地迎了過來,問他們吃點兒什麼,伊奴剛想開口,只聽裡面有人說了句:“他們是來找我的。”
伊奴向那裡面看去,只見桌子上放了個大斗笠,桌子後面坐着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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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個子不高,黑黃的一張****,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深深地陷進兩個大眼窩裡,看見伊奴看向他,便向她點了點頭。
這不是那個從後面小門跟着推菜車的人出來的那位嗎,伊奴在心裡嘀咕着,可是他戴着斗笠,擋住了臉,又不敢確定就是這個人。
只見桃如夢走了過去,在那人的身邊坐了下來,對着伊奴也點了點頭,伊奴這才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你就是伊家的小姐,伊奴嗎?”那個人問伊奴,兩隻眼睛盯着伊奴,彷彿要將她看透了一般。
伊奴點了點頭,兩隻眼睛也盯着那人看。
這時跑堂地送上一壺茶來,問伊奴和桃如夢想吃什麼。
“想吃什麼儘管說,這回我請客。”那個人平和地說,可是眼睛裡卻射出凜冽的寒光。
伊奴急的是想知道自己家裡的情況,她哪有心思想吃什麼東西,只胡亂地點了幾個菜,跑堂地便去準備了。
“我看到你是從我家裡出來的。”伊奴盯着那個人的臉,唯恐他會逃掉一般。
“我是冒充伊老爺回家的。”那個人盯着伊奴,用手指捏着酒杯,慢慢地呷了一口。
“你是個練家子,你是官府的人,你是個捕頭?”伊奴的盯着那個人的臉,默默地說,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來。
那個人楞了一下笑了起來,他將手裡的酒杯向上一揚,杯裡的酒一乾而盡。
“不錯,姑娘好眼力,我的確是官府派來的,要不伊家鬧成這個樣子,官府怎麼會不管不問的。”那個人看着伊奴爽快地微笑了。
“官府找我有什麼事情,我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子。”伊奴謹慎地看着那個人,她有點緊張,不能明白這是怎麼一當子事兒。
“在下姓韓,名知子,是跟隨現任府尹來到這江寧城的。”那個人自我介紹着,可兩隻有神的眼睛還是盯着伊奴。
“原來是韓大人,小女子失敬了。”伊奴說着,站起身來,對着那個人施了一禮,那韓知子忙示意她坐下,兩眼快速地一動,將這小酒館裡的狀況都收在了眼底。
“不知韓大費這樣的心思,找小女子有何貴幹。”伊奴被他弄得也好緊張,不由得兩隻眼睛一個勁地向四周瞧着。
“伊姑娘不必這樣客氣,叫我韓大哥就好,這樣也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韓知子那兩隻眼睛仍就不停地觀察着周圍。
伊奴真心的吃不消了,這個人怎麼神經兮兮的,被他弄得心裡這個緊張啊。
可是礙着面子,又不能對他說什麼,只得耐着性子問他,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韓知子又將目光盯向了伊奴,這讓伊奴更加地不自在了。
“姑娘不知,這三年來,江寧府連續發生了多起怪案,不僅江寧的百姓不得安寧,連知府大人也日夜不能安枕。”韓知子邊說着,邊喝着酒,可他那兩隻能將人看穿的眼睛還在向四周溜着。
江寧出現怪案找她這個小姑娘做什麼,伊奴就不明白了,她奇怪地看着韓知子,這傢伙叫個知子,可他到底這是知道些什麼啊。
再看看他這緊張的樣子,伊奴真是不想跟他坐在這裡了,她想的是能不能回到家裡去見見自己的父親。
“伊姑娘是不是想着回家去看看父親啊?”韓知子這名字他還真是沒有白叫,伊奴的心思還真就被他看出來了。
被人不理解的滋味是不好過的,可是被人一眼看穿的滋味出不是那麼好受的。
伊奴低下頭去,微微地點了點頭,她那眼睛裡不由得浸出了晶瑩的淚光。
“伊姑娘不必擔心,我在京城的時候,曾經見過另尊大從,他在京城很好,生意做得也不錯。”韓知子那黑黃的瘦臉上露出了笑容,臉上的皺紋也擠成了一堆。
他見過自己的父親,這讓伊奴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擡起眼睛來看着那位韓知子,這回不感覺他很煩人了,倒覺得他怎麼那麼的和藹可親啊。
見伊奴不再用敵視的目光看着自己,韓知子的臉上也沒有那麼嚴肅了。
“韓某聽說伊姑娘曾經有過一段不同尋常的經歷,不知道伊姑娘能不能說給韓某聽聽。”韓知子又開始盯着伊奴看了,這目光伊奴可是不喜歡,總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原來他是想聽她說這些,這些又跟江寧府的怪案有什麼關係,伊奴心裡不由得大不以爲然。
可是當她準備將自己的經歷說給他聽時,她不由得語塞了,這怎麼說啊,說了他能信嗎。
真的將那些神啊,怪啊的講給他聽,他還不將她當成瘋子看啊。
見伊奴欲言又止,韓知子微笑了,他那目光如同閃電一般在伊奴的臉上劃過,伊奴感到一陣陣地發麻。
“姑娘的不凡經歷我聽別人提起過,不僅是在河邊失蹤的事情,還有人說姑娘能在河水上行走自如。”韓知子雖然想讓自己說得平常一點,可是他那閃着好奇的目光暴露了他那顆好奇的心。
在河水上行走自如,這還能是誰說的,一定是那個碧虛子講的,這個韓知子一定是和碧虛子談過了,所以纔會這樣說。
“韓大哥跟碧虛道長是朋友?”伊奴用冷酷的目光看着韓知子。
就算不知道碧虛子跟他說了些什麼,可是碧虛道長對她一直有着成見,這是伊奴清楚的,他能爲自己說什麼好話啊,大概,已經將她說成一個不折不扣的妖怪了吧。
伊奴盯着韓知子,她真怕這個人也象碧虛子那樣,將她當成妖來對待,她可不想再被人拉出去炎燒了,並不是每回那能那麼饒幸逃脫的。
可是韓知子還是盯着她看,那嘴角已經向上翹了,顯然,在他的眼裡,伊奴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韓大人在這裡呢。”一個聽起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伊奴的心裡翻騰了起來。
“石媽。”她想也沒想地叫了一聲石媽,淚水已經禁止不住地向下流了。
伊奴扭過頭來時,看到眼前站着的真的是石媽,她不由得撲了過去,一把拉住了她。
石媽慌忙將她按回到椅子裡,自己緊接着她坐了下來。
看着石媽緊張地四下裡張望,伊奴不由得奇怪了,他們這都是怎麼了,連說話也這樣神經兮兮的,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石媽這才緊張地看着伊奴,用她那粗糙的手爲伊奴整理了一下頭髮。
“小姐,你怎麼還回來了,你可不能在這裡久留啊,這裡現在可是在鬧妖怪。”石媽小聲地對伊奴說,說話間,還不時地用眼睛溜着四周,那樣子跟韓知子差不了多少。
伊奴奇怪地看着他們兩個,不知道他們這是爲了什麼,怎麼就緊張成這個樣子。
“小姐,你還不知道吧,碧虛那個臭道長還在到處說你是個妖孽呢,雖然這裡的人都想着扮成你,可那都是想弄凡個銀子,要是真的見到你回來了,他們說不準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呢。”
石媽緊張地看着四周,就象她做了什麼虧心事兒似的。
“這麼說,那個碧虛道長還在這裡降妖除魔呢?”伊奴瞪着大眼睛看着石媽。
她心裡就不服氣了,那個碧虛道長竟然還能在這江寧府呆下去,他的臉可是真夠大的了。
“當然,那個必須道長他怎麼會離開這裡,離開這裡誰還會相信他。”石媽的臉上滿是鄙夷,蔑視地將嘴角拉成了個下彎。
伊奴看着石媽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知子也笑了,他看着伊奴,又看了看石媽,眼睛裡放出一道亮光兒來。
“家裡還好嗎,我爹爹有沒有信來?”伊奴看着石媽問,雖然,她知道,父親就是有書信來,她這個廚房裡做飯的也不會知道,可是她還是想問一下,她的心裡滿是對父親的牽掛。
石媽憐憫地看着伊奴,張了張嘴,又將話嚥了回去,伊奴看到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家裡的情況並不樂觀。
“老爺還沒有回來,大太太那邊更加地刻薄了,現在不僅要魚吃,還變着法地要肉吃,真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她都要得出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到的。”石媽雖然有點抱怨,可是伊奴知道,石媽她沒有說謊。
“伊燃他是怎麼回事,他現在好象是不傻了。”伊奴想到今天遇到伊燃的事情,不由得問問石媽。
聽到伊奴問伊燃,石媽的臉色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