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蜘蛛和風蝶兒因爲洗澡水的事情吵了起來,大黑蜘蛛無意間一低頭,見伊奴一個勁地翻動着衣服,不知道她這是出了什麼狀況。
“奴兒姐姐,你這是什麼東西丟了,告訴我,這谷裡沒有我老黑到不了的地方,就是那裡,我都會給姐姐找了回來。”大黑蜘蛛自負地對伊奴說。
“你當然什麼地方都能去,連蠶娘子的天蠶絲你也敢偷,你還有什麼走不到的。”風蝶兒只管對着大黑蜘蛛喊,她纔不相信那洗澡水會有什麼問題呢。
忽然,她也停了下來,也將眼睛看着伊奴,不知道她這是丟了什麼東西,急成這個樣子。
“荷包,一個透氣荷包,裡面有一個小玉盒子。”伊奴焦急地說着,可是說到小玉盒子,她就將嘴閉上了。
剛纔他們在吵,提到了天蠶絲的事兒,看來,在這裡,天蠶絲是很珍貴的東西,那麼自己那些天蠶種子乞不是更加地珍貴,這要是跟他們說,他們會不會驚訝啊。
風蝶兒他們一聽說是個荷包,忙到處去翻荷包,荷包倒是有幾個,裡面就沒有什麼小玉盒子了。
“姐姐可是記得清楚,那個荷包放在哪裡了?”風蝶兒實在是找不到,就跑來問伊奴。
放在哪裡了,伊奴苦笑了,她就帶在自己的身上了,可是在山裡走了那麼久,連她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她都不記得,那個荷包是不是還存在,她還不能肯定了。
“大黑蜘蛛,你快說,我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有人來過了。”突然那個紅兒跑了過來,對着大黑蜘蛛喊了起來。
大黑蜘蛛嘿嘿地笑了起來,一看就知道它在這裡面做了什麼怪。
“你快點說,是不是你讓人來的,還在這裡洗澡了,快點說那個人是誰,一定是他拿去了奴兒姐姐的荷包。”風蝶兒還記得她那桶洗澡水呢,她對着大黑蜘蛛是不依不饒。
“你別將話說得那麼難聽嘛,不錯,我是看到有人來這裡洗了個澡,可是那個人可不是我請來的,那個人也是倒黴,剛進去沒多大一會兒就跳了出來逃走了,那可是至少損失了近千年的修行的。”
大黑蜘蛛呵呵笑着,象是看了一出什麼好戲似的。
原來它是看到有人損失了修行,才知道那個洗澡水有問題,它這牛吹的,伊奴也是無語了。
“你、你撒謊,你剛纔還說你什麼香都明白,只要一嗅,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原來,你都是在哄人的。”風蝶兒委屈地對着大黑蜘蛛喊着。
大黑蜘蛛嘿嘿地笑着,不理她,隨着它那長長的蜘蛛絲,向房樑上爬去。
“那個人是不是白婆婆的孫女?”伊奴站在地中央,仰着頭問大黑蜘蛛。
大黑蜘蛛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看着伊奴,好半天也沒有說話。
“問你呢。”風蝶兒狐假虎威地對着大黑蜘蛛喊着。
“我有聽到,奴兒姐姐,那個美女我真的沒有見過,不知道她是不是白婆婆的孫女,只是那個人先前也來過,還給姐姐打掃過屋子呢,她是不是姐姐的朋友啊。”大黑蜘蛛認真地看着伊奴。
哦,原來真的是她,那一定就是白婆婆的孫女了,怪不得她沒有在這裡等自己,看來她是有事情才走的。
損失了千年的修行,那麼她不是人類嗎,那她又是什麼呢,如此看來,白婆婆也不是人類了,這會是真的嗎。
“姐姐,我也見過有人給你打掃屋子,好美的一個大美女,那真的是姐姐的朋友嗎,還是姐姐的姐姐?”蝶兒看着伊奴,也是一臉的認真。
伊奴被她說得笑了,什麼叫姐姐的姐姐啊,說得好拗口。
“大黑蜘蛛,那你知道白婆婆她……”伊奴問到這裡,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她不想承認白婆婆是個妖,可是她還只能這樣問。
“奴兒姐姐是不是想問,白婆婆她是個什麼妖啊?”大黑蜘蛛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你竟瞎猜,奴兒姐姐怎麼會不知道白婆婆是山裡的神仙,就你的嘴快。”那個紅兒走了過來,瞪着大黑蜘蛛說。
她那眼神兒好怪,伊奴感覺她的話裡還有沒有說盡的東西。
如果說白婆婆的孫女損失了千年的修行,那麼她還會是個正常的人類嗎,那白婆婆還會是人類嗎,僅僅一個山裡的神仙就能讓伊奴安心嗎,她已經明白,白婆婆應該是個妖。
在伊奴的心裡還開始涌起了無數的波瀾,她確信自己這是到了妖們生活的王國,現在就連蠶娘子她也懷疑是個什麼妖類了。
這裡也許只有她是個人類,而且是被這些小妖們當做同類來看的人類,這雖然有點兒悲摧,但卻是事實。
“你們別瞎胡鬧了,快點幫奴兒姐姐找荷包,怎麼就扯到白婆婆那裡去了。”那個紅兒吆喝着,自己先去翻騰了。
“別找了,也許是我在走山路時丟掉了。”伊奴知道,這樣的翻也沒能翻出來,那個荷包可能真的不在這裡。
“那怎麼辦?”風蝶兒看着伊奴,一臉的爲難。
他們三個都不講話了,只看着伊奴,那擔心的樣子讓伊奴這個不忍心啊,雖然伊奴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可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跟着自己到瓊花谷外面去找啊。
“現在這麼晚了,還是先睡覺吧。”伊奴垂頭喪氣地說着,自己先去睡了。
見伊奴去睡了,他們三個也無趣地去休息了。
夜裡,伊奴翻來覆去地在回憶,可是她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到的瓊花谷,那一段,她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懷裡,荷包明明就放在了那裡,怎麼就會沒有了,那帶着她體溫的荷包,那個帶着她母親希望的小荷包,它會掉在哪裡呢。
朦朧中,伊奴好象又聽到有人地呼喚她,而且那聲音給她的感覺並不遙遠,可是,她就是聽不出來那是誰的聲音,只是感覺那聲音是那樣的熟悉,那樣的親切。
一抹陽光透過窗戶映入眼簾,伊奴躲在被子裡,眯着眼睛,就是不想動彈。
“你們的奴兒姐姐還沒好嗎,已經吃了兩劑藥了,應該沒事兒。”那是玉姝的聲音。
她這是在跟誰說話,從她說話的意思來看,那分明是在跟她在一起的小丫頭講話,那些小丫頭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她們起得好早。
“姐姐想是還很乏,現在還沒有醒,讓她再睡一會兒吧,有什麼活計,讓我們去做就好了。”這是那個紅兒的聲音。
他們這是都起來了嗎,伊奴看着那抹暑光,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起得這樣的早,看來自己還是太懶惰了。
“那可不行,她有她要做的事情,你們有你們要做的事情,你們代替不了她,快去叫她起來,這谷裡生病的,沒有過了一劑藥的,她都喝了兩劑了,這可不行。”玉姝的聲音很堅決,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伊奴覺得渾身上下都在抗議,可是她還是堅持着爬起來了。
在這裡都得做活計養活自己,這是白婆婆告訴自己的,能給自己活計,那已經是夠給面子的了,還要在這裡偷懶,哪裡有那樣的道理。
簡單地整理一下子,伊奴就出來了。
就在她打開房門的那一瞬間,她看到晨光中,瓊花林中無數個身影在忙碌着。
“感覺怎麼樣,今天可以上工了吧。”玉姝見伊奴出來了,便不客氣地問她。
這哪裡是在問她,明明是在告訴她,必須要開工了,因爲她一直在門口吵個不停,伊奴不出來行嗎。
“我做什麼活計?”伊奴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呵欠,忙用手將那張大的嘴擋上了。
玉姝看着她的眼神都變了,那眼神,足以殺死千萬個懶蟲了。
“奴兒姐姐也跟我們一起去採瓊花吧,現在瓊花用得多,多個人手也是好的。”紅兒見伊奴已經出來了,便跟玉姝請求着。
玉姝瞪了那個紅兒一眼,那意思是在說,到底誰是管事的啊,真是多嘴。
那個紅兒看了她那惡狠狠的目光,慌忙低下頭去,一個人提着籃子,向瓊花林走去。
“她們都去採瓊花了,你就別去了,那些寶寶現在沒有人照顧,你去那邊吧,蠶娘子本來也是想讓你去照顧寶寶的。”伊奴順從地點了點頭,跟在玉姝的身後,向那些小紅房子走去。
“寶寶們的雙親都在谷裡住嗎?”伊奴輕聲地問玉姝。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好奇的地方,她只聽說如何照顧寶寶,可是從來沒聽誰提起過這些寶寶的雙親。
玉姝回頭看了伊奴一眼,乾咳了兩聲,伊奴不解地看着她。
“現在,你就是這些寶寶的雙親。”玉姝竟然神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伊奴被她說得也笑了,她現在是去照顧那些寶寶,就算這也跟他們的父母差不多,可是,總得告訴她這些寶寶是從哪裡來的吧。
忽然,伊奴站住了,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妖的世界啊,這裡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應該是個妖。
那麼,那些寶寶會不會也是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