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飛往香江的航班還是隻有泛美一家,中間經停檀香山和東京,6月15日早晨7點抵達九龍啓德機場。
一出閘口,呼啦啦迎上來一大羣人衆星捧月般擁住,噓寒問暖道辛苦呱聲一片,引來了無數行人的側目。
張恆暗暗苦笑,要不是大家都穿着白襯衣戴着領帶,看着像職場人士,保不定自己會被看成社團老大。
他四下掃了一眼,迎接他的有大恆的職員,也有大恆供應商的老闆,但是沒有熟悉的兩個人。
“董事長,夏總有事去了商業署,何總監陪她一起去了。”陸元騰的秘書,一個畢業於香江大學中文系的眼鏡娘小聲彙報。
“嗯,我知道了。”張恆點點頭,心裡想着自己應該也需要一個專職秘書了,否則每次回來都無法在第一時間瞭解關心的情況。
看了眼不離左右的陳鎮寧,正謹慎地四下觀察,至於他嘛,還是當好這個忠心耿耿的貼身保鏢吧。
“諸位,請大家各自上車,我們先回公司再談。”陸元騰適時發話,解決了現場的混亂。
走到馬路邊,張恆微微訝異,這次過來接自己的竟然是一輛香檳色的平治,也就是奔馳。
眼鏡娘一邊說一邊端詳着張恆的表情:“董事長,這是平治剛剛推出的350SE,何總監說您需要一輛可以匹配身份的車子......”
“何總監有心了,陸總,你和我坐一輛車,其他人就坐福特吧。”張恆並沒有矯情,拉着陸元騰上了後座。
眼鏡娘擠開陳鎮寧坐上了副駕,陳鎮寧只好去坐後面的福特了。
司機還是李叔的老友老崔,開車非常穩重,不急不躁。
張恆舒適地靠在皮椅上,翻看起眼鏡娘準備好的近期報紙,第一條就是有關香江股市的:
【恆指再度下挫,700點已成天塹】
上個月5月份香江四家交易所宣佈恢復全日交易,港府證監專員也公開發表打氣聲明,恆指短時間內從650點左右反彈到了750點附近,這引發了廣大股民的熱情歡呼和再投資信心。
可沒想到到了5月底,莊家大戶們趁高逃頂大舉出貨,再次將恆指打壓到了650點以下,近期市場信心顯然不足,成交量低迷,反彈無力,恆指一直都在650點到700點間震盪。
“還想反衝700點,抓緊時間逃命吧。”張恆搖搖頭。
香江股民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次股災將以更加慘烈的結局收場,年底石油危機爆發後,世界經濟受到重創,香江股市自然不能倖免,恆指直到74年年底纔會真正見底,而那個點位是150點。
“還有一年半時間,一定要積攢更多的現金,到時候香江股市真的遍地都是黃金啊。”他暗暗盤算着該選擇什麼目標下手。
【葛柏已確信逃回英國,民衆怒火萬丈討公道】
看到這條消息,張恆精神一振。
葛柏是英國警察,71年起擔任皇家警察九龍區第二位最高負責人,是香江警界威高權重的不多幾個人之一。
今年4月份離退休還有3個月的葛柏被人檢控貪污,隨後被警方內部調查出擁有超過合法收入將近350萬港幣,在此時普通人年收入普遍不超過一萬港幣的香江,這是個天文數字。
本月初,香江警方要求其解釋收入來源並禁止其離境,然而6月8日,葛柏使用高級警方證件闖入啓德機場禁區,避開海關檢查搭乘飛機逃回英國躲藏起來。
此事經媒體曝光後,長期飽受警方貪污腐敗壓抑的香江各界猛烈爆發了,前幾天已經有數場小規模抗議遊行出現,各大左翼工會和右翼商會組織難得地團結起來,還在籌劃名爲“反貪污,捉葛柏”的更大規模遊行。
沉思了會,張恆交代道:“元騰,你聯繫下廖樹寧,好好發掘報道下任警長的事蹟,他完全就是一潭污水中難得的清流嘛,我相信港府和警務處會很歡迎我們這麼做的。”
大恆目前還在租用的鴻發工業大廈辦公,集團旗下恆大地產拍賣所得的三棟工業大廈還在緊張翻蓋中,估計要到年底才能投入使用。
回到公司,張恆首先和陸元騰一起接待了前來接機的三個大供應商,森信紙業,大昌傢俱,惠濟電子。
“恭喜張董,恭喜陸總,這趟美國之行大漲我香江商界威風!”幾個老闆所辦企業某種程度上算是大恆集團半個成員了,這兩天都已從何潔那裡瞭解到一些風聲,一進辦公室就連聲恭維。
“謝謝各位老闆謬讚了。”張恆抱拳謝過,笑呵呵打趣一箇中年人,“芩老闆,我們出去這趟,對你的紙張銷量也沒有太大幫助,爲何要急着過來道喜啊?”
森信紙業老闆岑傑英祖籍佛山,7年前從一家英資紙廠離職創建森信紙業,一直以來兢兢業業經營,大恆印紙確定他的工廠作爲供應商後,森信紙業在73年上半年得到了迅猛發展,其中新增的銷售幾乎全部來自大恆印紙。
有鑑於此,大恆集團的辦公室自然是他經常過來拜訪的地方,張恆一直很忙無暇多閒談,他就着力於同大恆印紙的中層們維護好日常關係。
此時聽了張恆的打趣,岑傑英一點都不尷尬,爽朗笑道:“張董您站得高,很多小細節自然不在意,您這邊馬上又要開廠添丁了,辦公用紙總要增加吧,這對我老岑來說可就是大生意啊。”
其他兩個老闆笑着點頭稱是。
“瞧你這話說得,我還沒到那麼高呢。”張恆指着他笑了,“辦公用紙自然沒問題,你找何總監確定就好,大恆印紙這邊也不是沒有好消息,這次去美國,3M的人告訴我,他們第三季度就會完成報事貼全國鋪貨,年度銷量肯定是會超過原合同指標了,你就和大恆印紙那邊保持聯繫,準備隨時加碼供貨吧。”
“好叻,謝謝張董,我一定隨時聽候通知。”岑傑英笑得開了花。
想了想,張恆提醒道:“岑老闆,我提醒你,最近如果資金充裕的話,儘量多囤些紙漿原料,其他幾位老闆也是如此。”
“張董,您的意思是,下半年原材料要上漲?”三個老闆同時露出震驚的神色,在他們看來,香江股市跌得這麼慘,歐美股市也不太景氣,原材料怎麼可能上漲呢。
“我也就這麼一說,你們對大恆的供貨價格都已經籤合同確定下來,原材料上漲對我們沒有太大影響,我只是擔心萬一出現原材料大面積上漲的情況,你們面臨虧本風險啊。”張恆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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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石油危機一來,生產和運輸成本都會上漲,原材料價格又怎麼可能不漲,他們能聽自己話最好,不聽他也沒辦法。
危機,危機,總有企業過不去倒下,也會有企業浴火重生,反而得到更大發展。
不管真信還是不信,三個老闆點頭稱謝:“謝謝張董的提醒,我們會盡力多儲備原材料。”
“鄧老闆,大昌的機殼,還有惠老闆的PCB板,接下來半年全都需要增加供應量,而且這些新增量大部分都會發往美國,質量非常重要,具體事務你們等會和陸總談,我就不參與了。”
三個供應商知趣地退出辦公室,張恆交代陸元騰:“等會和他們敲定後,我們再一起商量下,然後開一箇中層會議,公司發展太快,很多架構又要調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