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郡王,有緣千里來相會,在下敬你一杯。”顧天瑜舉起酒盞,坦坦蕩蕩的回望着戰北野。
戰北無極有些不樂意,端起酒盅忙道:“還有本世子呢?仙女你也重色輕友啊?”
戰北野緩緩端起酒盅,他定定望着顧天瑜,淡淡道:“姑娘,本王想問你一句話。”
三杯酒盅相碰,發出細碎的聲響,不激盪不張揚,一如此時三人表面上那水波不驚的姿態。
顧天瑜挑眉,眼眸帶笑道:“不知郡王想問什麼?”
戰北無極將酒一口飲盡,旋即重新斟滿,一臉好奇道:“四哥能有什麼想問的?”說罷,他單手托腮,臉上滿是興奮道:“難道四哥看上仙女了?”
戰北野沒有理睬滿口胡話的戰北無極,他款款將酒飲盡,那飲酒的動作,一如一泓月光潑灑下來,優雅中帶着幾分孤涼,真不明白,竟有人會連喝酒,都這般好看,連對美男幾乎免疫了的顧天瑜,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本王想知道,姑娘此番前來,是何目的?直白了說,就是你醫治好父王后,想要得到什麼?”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不同於公子玉簫那帶着幾分迷醉,卻透着馳騁沙場之人該有的冷漠。
顧天瑜不出所料的望着戰北野,老實說,這個傢伙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他很少說話,也總是冷着一張臉,顧天瑜真的很難捕捉到什麼。
於是,她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只見她將酒飲盡,語氣波瀾不驚道:“在下想要的是執掌西涼王權。”
“噗……”戰北無極一口酒水噴出多遠,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顧天瑜,似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顧天瑜卻只是安靜的望着戰北野,她飛揚的眉,和堅定的眸子,都讓戰北野兩人感到錯愕,只是,戰北野的錯愕表現在心中。
戰北無極愣了幾分,旋即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仙女你好幽默哦!我和四哥都不想要這破地,你一個女人,要這天下作甚?”
顧天瑜心中一動,兩人都不想要?騙誰呢?
戰北野垂眸,淡淡飲了一口酒,說出的話更是出乎顧天瑜的預料:“女子又如何?若一個女子能讓西涼少些骯髒,多些安寧,這天下,交予她又何妨?”
顧天瑜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抹錯愕,戰北野悠悠搖晃着酒盞,目光淡淡掃過顧天瑜那驚愕的雙眸,繼續道:“爲姑娘的勇敢果決,本王敬你一杯。”
顧天瑜忙斟滿酒,與戰北野一同將酒飲了,旋即悠悠道:“世子和郡王兩人淡泊名利,雲升佩服,再敬二人一杯。”
戰北無極高興道:“仙女總算記起有個我了。”
三人再次碰杯,將酒飲盡。只是,顧天瑜心中疑惑,更加煩亂。
這西涼,真是大有文章!
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西涼的任何一個人,顧天瑜都只能用“沒那麼簡單”五個字來概括,卻猜不透任何人心中所想。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顧天瑜甚至想抱着話筒高高唱一曲“沒那麼簡單”。不過,說了這麼多,顧天瑜開始有些相信,戰北無極是真的不把這所謂的“世子”,不,應該說王位放在心上了。
而且,從他看戰北無極的眼神,顧天瑜明白,他是出自真心的喜歡這個哥哥,雖然不知道戰北野究竟作何想法,但顧天瑜真心不希望,這兩兄弟之間存在任何欺騙。因爲,她不想再看到公子玉簫那樣悲傷的面容。
想到公子玉簫,顧天瑜微微失神,此時已經用過飯的她,正執酒站在窗前,陽光斜斜打下來,照着她濃密的黑髮,帶着幾分墨綠,紫色裙襬微微揚起,露出一雙精緻長靴,爲她此時肅穆的氣質中增添了幾分俏皮。
喝醉的戰北無極,此時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嫌燕小六“拉屎太臭”的小喜子早早便回來了,此時他正讓人小心翼翼的將滿桌狼藉收走,繼而又讓人上了幾盤點心,一壺濃茶。
戰北野許是下午沒有什麼事情,竟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繼續一杯一杯的喝酒,顧天瑜覺得好笑的是,戰北無極這剛剛號稱自己“喝遍天下花酒”的小正太,早早便一頭醉倒在那裡,而從不與人交好,每日裡過着孤獨的日子,卻練就一身無底洞的酒量。
好在顧天瑜後來酒量漸漸高了,否則,如今她定是倒在了桌前。不過即便如此,她依然覺得暈暈乎乎,再喝下去定會醉倒。遂,她這手中最後一杯酒,至今未喝下。
戰北野見戰北無極睡得正香,遂吩咐小喜子道:“讓人送世子回世子府邸。”
小喜子忙應下了,不一會兒便有人來將戰北無極擡出去,而執行完任務的燕小六,此時也摸着肚子走了上來。他的臉色蠟黃蠟黃的,不知道是不是抹了薑汁,倒真有那麼幾分虛弱的味道。
“你來啦。”顧天瑜淡淡道,將酒盅遞出去,燕小六忙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嗯,姐姐怎的還在喝酒?我給你倒杯茶熱熱吧?”說罷,便徑直來到桌前,斟了一杯熱茶端過去。
顧天瑜輕聲道謝,看了戰北野一眼,她刻意道:“我待會兒給你開幅藥。現下你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燕小六猜到了前一句,卻沒想到顧天瑜會說後句,他忙道:“那怎麼行?我若走了,誰來保護姐姐的安全?”
顧天瑜微微挑眉,端着茶盅懶懶斜倚窗沿前,淺笑道:“傻小子,你把安寧郡王置於何地?現下我是能救活皇上的唯一希望,安寧郡王定會好好保護我,有他在,誰能傷的了我?”
戰北野將杯中酒飲盡,不待燕小六說話,便沉聲道:“本王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姑娘一根汗毛。”略帶僵硬的語氣,卻滿滿都是篤定。
顧天瑜衝燕小六眨了眨眼睛,燕小六有些不甘願道:“既如此,姐姐,我先回去躺會兒。”說罷便要轉身離開,只是,剛走幾步,他突然轉身,好奇道:“不過姐姐,我應該回皇宮麼?”
顧天瑜微微挑眉,她倒是忘記了還有住宿的問題。沒辦法,這幾日在車裡待得久了,她已經習慣了在車上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