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忠忙上前斟茶,目光瞟向公子玉簫那幾乎要打結的一張臉,於忠微微嘆息,不知該如何爲主子分憂。
於忠小心奉了茶,又悄然退下,讓人準備些甜點。
公子玉簫端着茶,卻依舊魂不守舍,品着那西湖龍井,他的眉頭蹙的更緊,如堆起的小小溝壑。現如今,西湖龍井不好喝。
擡眸,他微微有些訝異的望向門口,因爲此時,多日不見的納朵竟着了露腰小裙,款款走來。
“參見皇上。”納朵來到御書房中,規矩福身,柔柔道。
公子玉簫微微頷首,含笑道:“免禮。愛妃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納朵轉身,從丫鬟手中接過一碗湯,扭着那水蛇腰來到案几前,將湯放到案几上,她笑眯眯道:“皇上還說呢,自從您封臣妾爲妃,從來都沒有去過臣妾的寢殿。哥哥他一直罵臣妾沒用,說臣妾長得不漂亮又不會取悅您……”
說至此,她開始墜淚,看起來好不委屈。
公子玉簫淺笑,眼底卻只有厭惡。他執了納朵的手,一副色迷迷的模樣,輕輕嗅着她手上的香氣,他含笑道:“怎麼會呢?愛妃是朕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子,朕又怎麼會嫌棄?只是最近公務繁忙,今夜,朕定好好寵幸你。”
納朵面頰緋紅,向公子玉簫拋了一個媚眼,然後轉身,淡淡道:“既如此,臣妾先舞一曲,謝皇上晚上臨幸之恩。”
說罷,不待公子玉簫說話,她已經舞動起來。不同於尋常女子跳的舞蹈,納朵的舞蹈火辣熱情,扭動的水蛇腰,和那幾欲噴薄欲出的酥胸,不斷的扭動的身軀帶來致命的誘惑,讓這個有些燥熱的天,越發惹火。
公子玉簫含笑斜倚太師椅上,眼底流光溢彩,似是被這一曲舞迷醉。
一舞畢,納朵嫵媚淺笑,柔聲道:“皇上……您喜歡臣妾的舞麼?”
公子玉簫微微頷首,繞過案几,來到納朵身邊,一手將她帶入懷中,她嚶嚀一聲,故作嬌羞道:“皇上,這邊好多人看着呢。”
公子玉簫一把將她橫抱起,邪魅一笑道:“你惹得朕心神不寧,現下……又來裝什麼矜持?”
說罷,便抱着納朵快步離去,那模樣,似真的是一個急不可耐,色迷心竅的男人。
納朵得意的上揚嘴角,出門後,她衝草叢的方向微微一笑,旋即將頭靠在公子玉簫的胸前,淺笑不語。
良妃以一支極致誘惑的肚皮舞,贏得皇上寵愛的事情,在皇宮中很快傳開。
樑貴妃知道後,自然少不了一頓狠砸,東娥宮的一干丫鬟太監們,日子越發難過,只能戰戰兢兢度日。
顧天瑜的傷好了一些,歐陽少衡這幾日陪着她,閒來無事便在宮中走一走,日子也算愜意。雖說有關公子玉簫的傳聞每日裡都飛入她的耳朵,但她不再露出傷心地神情,似是真的已經習慣一般。
歐陽少衡有些欣慰,顧天瑜果然是那個獨一無二的顧天瑜,她沒有因爲心中的愛或者恨而迷失,她知道公子玉簫必須與鐸鐸族的人演戲,她還記得,自己入宮的目的,是爲了拯救天下蒼生,黎民百姓,而並非爲了個人私慾。
是日,顧天瑜終於能坐起來了。於是,她拉着歐陽少衡,又跑到外面的亭子裡坐着,吹吹風曬曬太陽,順便曬曬自己的心情。
“天瑜,我一直想問你……那納蘭雄是不是來找過你?”歐陽少衡端着茶盅,看似漫不經心的品茶,實際心中惶惶不安。
顧天瑜擡眸,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問道:“你怎麼知道?”
歐陽少衡以手握拳,乾咳兩聲,淡淡道:“只是猜測。最近鐸鐸族似乎太安靜了,我有些擔心,便讓我的暗衛們四處探查了一番,結果發現他們根本毫無動靜……”
顧天瑜挑眉:“有這等事?可是……納蘭雄告訴我,要我等他的行動和指示的。”
歐陽少衡斂眉,“納蘭雄果然在打什麼鬼主意,指示,這種按兵不動還真讓人猜不透。”
顧天瑜單手叩擊着桌子,思量片刻,淡淡道:“不知道這皇宮內侍衛的佈置,是否有所改變?”
歐陽少衡望着她,旋即有些訝異道:“你是說,他們可能會在宮中動手?”
“不然呢?他們既然找到了我,定是需要我配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公子玉簫,然後霸佔這座皇城,是最快捷的事情。何況,現今表哥和外公都不在了,軍心不安,很多人都對公子玉簫抱有敵意,到時候,只要他們鼓動那些士兵幾句,誰知道會不會隻手逆天?”
顧天瑜思前想後,都覺得那憑空出現的劍太蹊蹺,她總覺得自己遺漏了某些地方,卻又說不清楚究竟遺漏了什麼。
歐陽少衡暗自心驚,沒想到顧天瑜考慮的這樣仔細。沒錯,沈墨濃是整個軍隊的神,無論是飛虎軍,還是御林軍,都由他統帥掌管,加之他是天策上將軍的嫡孫,遂整個璃國的軍隊都將他當做是戰神。
何況,關於沈墨濃的死,最近有許多流言蜚語,這些流言蜚語更加劇了百姓和將士們對公子玉簫的猜忌和失望。
如果鐸鐸族真的從內部行動,莫不說他們隱藏的軍力不可小覷,單是那流言蜚語,說不定就能讓將士們放下手中兵器……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顧天瑜淡淡道,“公子玉簫雖然做了許多利民之事,這些年璃國一直風調雨順,百姓生活也十分愜意,然,百姓都認爲這些是左丞相張皓軒,與定國侯的功勞。因爲公子玉簫在封樑貴妃時,將其家人一併封侯封官,樑家在京城叱吒風雲,做了不少欺壓百姓之事,可謂天怒人怨。”
言至此,她冷然一笑,細眉上挑,額角露出幾分譏誚,品了一口茶,她繼續悠悠道:“公子玉簫卻一直縱容,百姓只當他是被美人迷了心竅,更加不待見他。何況,外人都知道,表哥是因樑貴妃而亡,一代護國英雄,因爲一粗鄙無用女子而亡,做皇上的,怎會不被怨怪?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現如今也不怪有人會利用他這一致命弱點。”
歐陽少衡微微頷首,連連道:“不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只是……如果真如你所說,墨濃縱是還活着,功高蓋主,早晚也要出事。”
顧天瑜搖搖頭,眼眸中滿是自信:“不,縱是表哥功高蓋主,他也絕對不會做出顧知秋那等事,公子玉簫信任他,就像信任你一般。”
歐陽少衡滿意的笑了笑,他喜歡看到這樣自信的顧天瑜,喜歡聽她這麼評價他們。
“你知道麼?我前幾日,本來打算要離開的。”歐陽少衡忍不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