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瑜心下一驚,她一直猶豫不說的原因,便是公子玉簫太過聰穎,他總是能夠抓住一根線,找到線背後的秘密。
只是,因爲猜到了,所以顧天瑜沒有一分慌亂,她頷首,淡淡道:“我的確認識公子,只是公子不認識我罷了。”說罷,她便將自己編好的一段陳詞說出來,“我是西凰宮的一個小宮女,當年姜帝在皇宮時,與我交情甚好,我救過他的命,爲了報答我,他便在姜國給我留了一批人馬。皇上應該記得,當時姜帝是想要姜皇后回姜國的。”
公子玉簫仔細回想着,他想到當時的事情,似乎有那麼一個人,和歐陽少衡一同遠赴姜國,爲的便是阻止他們將姜月華帶走。只是那部分記憶有些模糊,他覺得奇怪,卻又沒有時間深究,遂頷首道:“不錯,是有那麼回事。”
顧天瑜輕“嗯”一聲,“老實說,他本打算趁着那次機會,將我一同帶回姜國,他知道我想在民間開藥鋪,這些人,權當是保護我的人。”
公子玉簫冷笑一聲,面上滿是疑色,他挑眉道:“開一個藥鋪,要那麼多人保護?”
顧天瑜垂眸,淡淡道:“實不相瞞,因爲我知道了許多秘密,姜太后一心想置我於死地,而姜帝無法公然與母后對抗,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公子玉簫面色依然十分凝重,這種不靠譜的解釋,他如何能相信?然顧天瑜聰明就聰明在,即使這個說法太牽強,縱是聰明如你公子玉簫,一時半會兒也絕對說不出其中紕漏。她的漏洞,你根本無法捕捉。
“那麼,沈墨濃又和你有什麼淵源?”公子玉簫無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轉而問顧天瑜道。
顧天瑜揚眉一笑,爲自己的矇混過關感到高興。她望着公子玉簫,語氣波瀾不驚道:“公子覺得,有什麼能讓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念念不忘?”
公子玉簫望着她那清澈的眼眸,知道她並沒有開玩笑。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然,不知爲何,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突然間又襲擊他的心臟。似乎,只要是與面前女子在感情上有所牽扯的男人,都能讓他覺得不舒服。
公子玉簫垂眸不語,似是已經默認了她的說法。歐陽少衡坐在那裡,他從開始便始終抱茶不語,眉宇輕蹙,眼底沉沉,似有蒙山雲霧。待顧天瑜說完這一切,他向她投去一個責怪的眼神,旋即淡淡道:“玉簫,放心吧,雲升對你絕無半點威脅,否則,我又怎會將她帶在身邊?”
公子玉簫挑了挑眉,歐陽少衡費盡千辛萬苦纔將他救出來,他又怎會懷疑他呢?想及此,他又瞥了一眼顧天瑜,此時她正坦坦蕩蕩的飲茶,他卻鬼使神差的問道:“那麼,姜帝與雲升你……是不是也有感情糾葛?”
“噗……”噴茶的卻是始終緘默不語的於忠。
公子玉簫瞪大眼睛,有幾分不可置信的望着於忠,於忠忙擦着嘴巴,慌張道:“老奴該死,驚動主子了。”
公子玉簫有些不滿道:“於忠,我都說過幾次了?現在就不要再用這些死板的話了,等哪一日,我重新掌握了這天下,你再規規矩矩的不遲。”
於忠忙頷首道:“是是。”他有些心虛的擦着桌子,一雙眸子卻已經望向了剛剛面色一緊的顧天瑜。
顧天瑜根本沒想到公子玉簫會突然問這樣的話,她頗爲訝異的望着公子玉簫,眸底情緒似喜似悲,一如她此時起伏不定的心情。
歐陽少衡以袖掩口,乾咳幾聲,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有幾分探究道:“玉簫,怎麼突然問這種渾話?”
公子玉蕭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的上揚脣角,淡淡道:“我也不知爲何……突然就問出口了。雲升不想說便罷了,反正,我也知道答案了。”
說罷,他輕抿一口茶,濃密的睫毛遮住幽深的眼底,讓人讀不懂他此時的心情。看衆人的反應,公子玉簫便知道自己又猜對了,只是他很好奇,宮中有這樣出色的宮女,特別是她有那樣一雙會勾人的丹鳳眸,自己又怎會不知?
若自己注意到她,她還會和姜弄月,和沈墨濃有什麼糾葛麼?突然就有幾分生氣,公子玉簫的臉色沉了下來。而桌上的氣氛,也因着他的沉默,瞬間僵硬了幾分。
而顧天瑜三人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底讀出幾分擔憂。公子玉簫的表現,不得不讓他們懷疑,關於他們爲其塵封的那段回憶,他正在一點點的想起。
這一點發現,更讓顧天瑜堅定了去西涼的決心。她的確希望公子玉簫愛上自己,卻不希望他記起她,相信歐陽少衡會讓公子玉簫更徹底的忘記她。
“不過,你要去西涼作甚?”公子玉簫突然又問道。他此時的思緒可謂一片混亂,但他依舊決定追根究底。
顧天瑜斂眉,想起昨夜得到的消息,沉聲道:“去找一樣東西。如果真的找到了,到時候對我,對公子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公子玉簫雖好奇,但知道顧天瑜不會告訴他,遂他只是微微頷首,望着那兩隻放在一起的月牙,淡淡道:“既如此,一路小心。”
顧天瑜微微頷首,將茶一飲而盡,眼底一瞬間滿是激越,“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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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積雪幾近全部融化。村子裡,虯枝亂樹上,掛着玲瓏剔透的冰花,一如各家屋頂漆黑的瓦上,那低低墜下來的筆直的冰錐。
顧天瑜早早便起來收拾妥當。她的包袱裡,除了換洗的衣物外,還有一張圖。這張圖便是她後背那時而出現,時而隱藏的圖騰。事實上,她從未放棄過探尋這圖騰的秘密,雖然有一段時間,她的雙目失明,然,那一夜的圖樣,她其實已經牢記在心。
修養期間,她一直反反覆覆回想着那張圖,後來越想越覺得那圖騰與中國地圖上的某一處很相像。她的地理並不是很好,不過因爲盜墓的需要,她愣是將整張中國地圖,以及各個省份的詳細地圖如數背下。
興許是因爲太久沒有出遠門挖墓了,顧天瑜一時間竟忘記了這些。而當她的眼睛恢復之後,她便讓人拿來一張念瑜國地圖,果不其然,她在西涼國的地圖上,發現了指甲那麼大的一塊地方,與她背後的圖騰形狀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