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路走出了內院,剛出內院拱門,沈墨濃突然出現,堪堪擋在了兩人面前。此時他面上有些憔悴,望着戰北野兩人,凝眉道:“攝政王,煩請你放開天瑜的手。”
戰北野冷哼一聲,斂眉冷聲道:“寧王,這些事情貌似與你無關,你還是莫要多管,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
說罷他便拉着顧天瑜離開。
沈墨濃卻突然握住顧天瑜的另一隻胳膊,他面色雖依舊溫和淺淡,然目光中透着幾分犀利,那陰冷逼人的氣質,竟不輸給戰北野。
戰北野冷冷轉身,狹長的眼眸中閃爍着狠厲的流光,“寧王這是在逼本王出手麼?”
沈墨濃語氣淡淡道:“聽聞攝政王武功獨步天下,本王不才,想斗膽試一試,不知攝政王給不給這個面子。”
戰北野凝眉,冷傲道:“待本王回來,自然會與你一較高下。”
“何必等回來呢?現在便開始吧。”
“既然寧王步步緊逼,那麼本王也只能從命了。”
“你們兩個吵夠了沒有?”終於,忍無可忍的顧天瑜冷冷開口道。
戰北野和沈墨濃雙雙蹙眉,而後將目光落到顧天瑜的臉上。
顧天瑜微微擡眸,凝眉望着沈墨濃道:“墨濃,是我讓他帶我去的,你放心吧,他不會傷害我。”
沈墨濃想說什麼,卻在看到顧天瑜那未擦盡的斑駁淚痕時,生生將話嚥了下去,沉吟片刻,他無奈妥協道:“既如此,我與你一同前往。”
顧天瑜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他的手。
沈墨濃方緩緩鬆開她的手,他冷冷望着戰北野,後者只是面無表情的拉着顧天瑜直奔大門,管也不管跟上來的他。
待三人離開大門之後,燕小六幾人方從屋檐上走出,燕小六苦着一張臉,擔憂道:“大哥,我們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姐姐真的好痛苦……”
阿大無奈搖頭,現下,連他都不能確定了。
“最痛苦的人,並不是我們。”阿大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到最西側的那間廂房,廂房的門“吱嘎”一身開了,旋即,一道頎長挺拔的淺色身影款款走出。他站在那裡,似在品味剛剛幾人的話語,良久,俊美的面上露出一抹蒼白的笑意,而後便無聲離開了宅邸。
戰北野將顧天瑜丟到馬上,然後翻身上馬,也不管她的身體能否吃得消,便狠狠一揮馬鞭,馬吃痛後高高擡起前蹄,痛苦嘶鳴一聲後便拔足狂奔。
顧天瑜猝不及防,向後倒去,生生撞上戰北野的胸膛。她吃痛蹙眉,本想上前,一隻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腰,同時,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不要亂動!”
顧天瑜微微蹙眉,卻不再動。戰北野而今厭透了她,她若不老實,他說不定會將她甩下來。她如今只想去見公子玉蕭,其他的能忍則忍吧。
戰北野沒想到她突然這麼老實,臉色稍微緩和了幾分,便專心策馬,然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氣,不斷沁入他的鼻尖,突然便有些心猿意馬。戰北野執着繮繩的手微微鬆了鬆,馬兒奔跑的突然慢了些。好像只要這樣,他便能擁着她久一點。
然只是慢了些許,顧天瑜已經察覺,她焦急道:“怎麼突然慢了?”
戰北野眉頭深蹙,“你的身體受不了這般顛簸。”他口不對心的說道。
顧天瑜慌忙去抓繮繩,“我沒關係,戰北野,快些,再快些!”
戰北野望着她俯身向前,雙手幾次想抓卻都沒有抓住繮繩的狼狽模樣,眼底閃過一抹沉痛。他將她一把拽回自己懷中,然後勒緊繮繩,滿面怒色道:“乖乖不要亂動!”說罷,他又突而嘆息,將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悵罔道:“我多希望你是在另一種場合催我快些。”
顧天瑜得臉瞬間稍紅,她萬萬沒想到戰北野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能如此直白的與她調情。遂她不敢再動,乖乖僵直身子坐在那兒,即便他呼出的熱氣弄的她耳畔微癢,她也只是默默忍受了下來。
每當戰北野的胸膛貼近她的後背,她便不自然的向前避了避,然那隻箍着她腰的大手便將她拉入他的懷中,兩人就這樣沉默着一個逃一個抓,誰也不說話。
沈墨濃騎馬遠遠跟着,望着兩人那古怪的姿態,無奈嘆息,幽幽道:“她這副模樣,你確定我們不會玩火自焚?”
“沒關係,我也不過是孤注一擲……”半空裡,一道淡淡的聲音飄入沈墨濃的耳中。沈墨濃無奈的搖了搖頭,有幾分怨念道:“她若怨怪你,我們所有人都跟着倒黴。”
“哈哈,放心吧,墨濃,到時候我會請你喝多喝幾杯喜酒的。”
“哼,你先騙她回來再說吧!”
沈墨濃雙腿一夾馬腹,便加快了速度緊跟上戰北野。
顧天瑜目光一直緊張的望着前方,隨着越走越遠,她的一顆心也越發緊張,她甚至開始排斥向前,好像只要看到那座墳墓,她便不得不承認公子玉蕭死的事實。
戰北野突然勒緊繮繩,馬兒瞬間停住,旋即,他抱起顧天瑜飛身而下,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將她放下後,指着那土堆道:“看清楚了,這便是他的墓。”
顧天瑜一時間如遭雷擊。她瞪大眼睛,只覺得眼中澀澀,卻流不出淚來。
她轉過臉,憤恨的望着戰北野道:“你就那麼恨他麼?”
戰北野別過臉,冷聲道:“我能把他埋了就不錯了!”
此時沈墨濃也走了過來,他目光沉沉的望着那雜亂的土堆,着實覺得自己沒戰北野那個演技,能對着一堆爛泥表達自己的傷感。
沉默片刻,他走上前,面上滿是內疚道:“對不起,天瑜,我不知道……”說至此,他頓了頓,目光冰冷的望向面沉如水的戰北野,“我真沒想到攝政王所說的會好好安葬玉蕭,竟然只是敷衍。難怪你寧願允許我留在天瑜的房間,也不要我碰到玉蕭的屍首。”
戰北野只是斜睨他一眼,聲音冷漠道:“當年寧王不惜日夜兼程奔赴西涼,爲的不就是取其性命?本王如今也算爲你報仇,你不應該感激涕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