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我還沒死呢!大師兄,小師兄,師姐,放我出去啊!”顧天瑜嚇得魂飛魄散,因爲她已經知道,這身下壓住的是什麼。
然而,她絕對不會想到,此時她並非是在自己的墳墓了,而是墳墓的隔壁……
一直坐在一邊悶聲抽菸的燕十三立刻站了起來,循着聲音來到隔壁的墳墓,斂眉望着那透過泥土發出的悶悶的喊叫聲,旋即,激動道:“掘墳!”
“師叔,這……”
燕十三臉色一冷,喝道:“我讓你們掘墳!”
“可是那是人家的墳墓。”
“掘墳!”
顧天瑜聽着師傅的聲音,眼底迸發無限笑意,一邊拍着棺材一邊大喊道:“師傅,救我,師傅!”
不一會兒,那兩人便熱火朝天的開始刨墳,然後,衆人將棺蓋擡出來,顧天瑜只覺得再憋一會兒,她就可以和身下那人一同昇天了。
好在,棺蓋終於被打開,顧天瑜長長呼了一口氣,將半截身子搭在棺材上,衝着此時目瞪口呆的一席人,揮了揮爪子,笑眯眯道:“大家好啊。”
面前這個人真的是顧天瑜?此時她臉色蒼白,消瘦無比,頭上挽着髮髻,彆着髮簪,稀稀鬆鬆的劉海斜遮住額頭,一雙大大的眼睛一如往常般靈動,挺翹的鼻樑下,小巧的脣微微翹着,這樣一個嬌俏可人的女子,雖長着顧天瑜的臉,但怎麼也不像她啊。何況,最關鍵的是,她穿的那衣服,明明就是古代的嘛。
燕十三眼眸微眯,有些錯愕的望着顧天瑜,顧天瑜伸出手,鬱結道:“師傅,不把徒兒拉上來麼?”
衆人於是忙伸出手,還好,顧天瑜的手有些熱度,手腕上還有脈搏,嗯,是活人。衆人輕輕舒出一口氣,望着此時一身古裝,長髮飄飄的顧天瑜,繼續滿目驚訝。
顧天瑜見到了自己的親人,所受的所有苦一時間全部忘卻般,撲入燕十三的懷中撒嬌道:“師傅,天瑜想死您老人家了。”
燕十三臉色陰沉不定,望着她那可人的模樣,哭笑不得道:“消失了這麼久纔回來,你是想讓師傅死吧?”說罷,他看了一眼被衆人埋下去的墳墓,臉色凝重道:“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別人的墳墓裡?有人害你?”
顧天瑜搖搖頭,見衆人都盯着她看,撓了撓頭,笑嘻嘻道:“也沒什麼……其實是有個劇組要拍戲,我覺着好玩,就報名當龍套了,結果不知怎的……稀裡糊塗就……”她知道說這話不可信,但沒想到燕十三並未追問,只是目光沉沉的望着衆人,聲音冷冷道:“知道回去該怎麼說了麼?”
衆人點頭,目光紛紛往顧天瑜的身上飄去。而她那師姐夢無雙,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齒。
“對了,師傅,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有人死了麼?”顧天瑜望着那刨了半個坑的,好奇道。
夢無雙冷哼一聲,不滿道:“還不是你突然搞失蹤,我們以爲你死了,所以想給你做一個衣冠冢。誰知……”目光在顧天瑜的身上掃了一圈,她不屑道:“誰知你這小妮子只是貪玩,你們那劇組鐵定是假的,竟然把一大活人真的埋了。”
顧天瑜心情好,望着夢無雙格外親切,也不計較她說什麼,只是甜甜的笑着。
而燕十三面上雖一如既往般神情淡然,然內心思緒卻繁複雜亂,見到顧天瑜,雖有欣喜,然更多的,是害怕。
回組織的路上,顧天瑜從夢無雙那裡得知,原來她只消失了兩個月,在那個時空卻是兩年之久。也知道這兩個月來,燕十三爲了找她奔波勞碌,不眠不休,更讓她十分感動。
顧天瑜的性格一向活潑開朗,在神偷門裡也是數一數二最受歡迎的丫頭,特別是幾位長老,對她寵愛有加。加之她是出了名的冷傲的燕十三的關門弟子,更爲神偷門的人所敬重。
然而,顧天瑜此次回來,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開心。幾位長老對她雖好,依然噓寒問暖,甚至不去計較她這段日子發生什麼。然,每個人看到她的時候,眼底的情緒都十分古怪。
在古代呆了許久,她比以往更能讀透一個人的心思,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但她沒有失落,只以爲是因爲自己突然消失,惹得了幾位不高興。他們又不捨得苛責她,所以才這樣,關懷卻疏離。
躺在浴池內,顧天瑜放鬆全身,仰着脖子閉目養神。
好久沒有洗過的泡泡浴,沒有古代浴桶中灑落的花瓣,四周沒有隔離的屏風,一切的一切,都那樣熟悉而陌生。
好似在做夢。她傻傻的笑起來,手臂打出飛濺的水花,腦海中想起那間摻雜了她所有愛恨糾纏的房間,想起曾經在花梨木軟榻上,與公子玉簫的呢噥情愛,想起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切,都消失在了眼前。
“顧天瑜,不是說過不會再想了麼?”她有些生自己的氣,將頭整個扎入水中,烏黑的發在水中起伏,散開若無數朵曼陀羅。
但很快她便衝出了水面,因爲……當她一入水底,公子玉簫那痛不欲生的喊聲便在她的耳畔迴盪開來,讓她的一顆心,似被堵塞一般。
“咚咚咚。”夢無雙有些不爽的敲着浴室的門,沒好氣道:“喂喂,顧天瑜你幹嘛呢?洗澡呢還是躺浴池裡睡覺呢?”
顧天瑜懶洋洋的吹着泡泡,譏誚道:“我說師姐,雖然你喜歡我的浴室,在我不在的期間也可能有過霸佔它的念頭,可是,不好意思,你啊,還是回你那小房間洗澡去吧。”說起顧天瑜的浴室,可謂無盡奢華,古典中帶着大氣,每一個裝飾都用心而華貴,而夢無雙的房間相比較而言,就有些小氣吧啦的,她想要裝修,無奈又捨不得錢。
夢無雙氣的直翻白眼,踹了踹門,“誰說要用你的浴室洗澡啦?趕快出來喝酒!我買了你最愛喝的青啤!”
顧天瑜微微一愣,挑了挑眉,什麼時候小氣又愛記仇的夢無雙變得這麼好了?還是,自己消失了兩個月,她良心發現了?
“等一下,我就好。”顧不得多想的顧天瑜從浴池中出來,很快沖洗好身體後,便着了一件睡裙走了出來。
夢無雙此時已經坐到了她的席夢思大牀上,腳邊是一副撲克牌,和十多瓶青啤。顧天瑜好笑的望着她,說道:“師姐的心情怎麼變得這麼好了?”
夢無雙白了她一眼:“心情不好難道就不能找你喝酒?”說話間她拍了拍牀,“坐啊,我們都幾年沒有好好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