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點點頭,說道:“蓮兒自然知道。”說罷,看也不看張宇軒一眼,一雙掩在袖子裡的手,此時卻顫抖到不能自已。
張宇軒與她,情投意合許久,無奈張家乃書香門第,張宇軒一直未和父親提及,結果中間突然殺出個孫滿堂,將事情鬧到這種程度,張宇軒再不願妥協,更不願心愛的人嫁給孫滿堂。
孫滿堂大笑着一腳將張宇軒踢開,一把扯起蓮兒,囂張道:“聽到了沒?張宇軒,蓮兒已經決定嫁我。”
衆人看着這一鍋亂的局面,一時間紛紛跪拜在地,齊聲道:“還望皇上做主!”
孫武一把推開自己的孫子,孫滿堂什麼德行他很瞭解,剛剛孫滿堂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出口威脅蓮兒,大家都是官場上的人,一句話便能琢磨出無數味道來,何況剛剛他說話的神色等都被衆人看在眼中呢?
公子玉簫搖搖頭,說道:“蓮兒姑娘,此事無關你一人,並非你想如何就如何,所以,朕還是要將你一分爲二。”
蓮兒無奈苦笑,跪拜道:“若皇上執意如此,蓮兒無話可說。”
“蓮兒!”張宇軒跪在那裡,滿面焦慮。
公子玉簫持劍,在她身前比劃了幾下,孫滿堂立刻跳起來說:“我要上面!哦不!我要下面!”
“孫滿堂你!”張宇軒氣結,見公子玉簫沒有阻止的意思,竟突然撲至刀刃上,張成剛緩過氣,看到這個場景,立時又暈了過去。而蓮兒死死拉住他,喊道:“公子!”
公子玉簫無奈一笑,拿着劍拍着胸脯道:“幸虧朕反應快,不然的話,張宇軒,你可要我如何跟你爹交代?”
孫滿堂上前,一把扯住蓮兒的袖子,惡狠狠道:“賤女人!乖乖受死就好,竟然在大殿上和男人拉拉扯扯。”
“不肖子,你給我住嘴!”孫武終於在大家的指點聲中高喊一聲,一個巴掌便將孫滿堂掀出去多遠,渾身顫抖,痛心疾首的跪下來說道:“皇上,老臣糊塗,縱容孫子到此種地步,皇上恕罪,蓮兒姑娘性格剛烈,老臣絕對不敢再逼迫一分。”
“爺爺!”
“你個混賬給我閉嘴!”孫武怒喝一聲,孫滿堂再不敢多言。
公子玉簫挑眉道:“君無戲言,孫愛卿,這可叫朕如何是好?”
孫武望着公子玉簫,內疚的跪下來說道:“還請皇上收回成命,孫武願意做一切彌補自己的過錯。”
張成此時也醒了過來,他奔過來,看到兒子平安無事,終於鬆了口氣,不由老淚縱橫道:“孩子,你何苦呢?”他原本不相信兒子真的能去赴死,現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眼巴巴的望着公子玉簫。
朝堂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蓮兒忍不住簌簌落淚,握着張宇軒的手,渾身發抖,喃喃道:“你這是何苦?”
張宇軒握緊她的手問道:“蓮兒,難道你真的不喜歡我麼?真的忘了當初我們的約定麼?”
蓮兒搖頭,兩行清淚滑落臉頰,哽咽道:“我不是不記得,只是……”說至此,也只能無語凝噎。
公子玉簫望着張成道:“張愛卿,你以爲如何?”
張成無奈嘆息,道:“還能如何?老臣也不能再爲難這個不肖子。”
“爹!”張宇軒高興地叫道。
張成不看他,繼續說道:“但是蓮兒姑娘究竟是不是不潔之身,老臣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大臣們議論紛紛,蓮兒斂眉不語,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此時,於忠突然上前,貼在公子玉簫的耳畔說了幾句話。公子玉簫點點頭,說道:“衆位愛卿,爲了張家的聲譽,朕也只好委屈了蓮兒姑娘。”
大家點點頭,也不再有異議。
張宇軒還要阻攔,蓮兒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道:“公子,蓮兒行的端做得正,公子無需擔心。”
公子玉簫呵呵一笑道:“老嬤嬤就在側殿,大家等下吧。”
蓮兒被解了鐐銬,跟着一奴婢進了側殿,不出一會兒便有人來報,蓮兒依然是處子之身。這一下子,孫滿堂被孫武一頓臭罵,當着一干老臣的面,給張成磕了幾個響頭。
兩家和好如初,蓮兒與張宇軒由公子玉簫賜婚,一件事就這麼結了。
待張宇軒牽着蓮兒下去後,朝堂內恢復了安靜。
公子玉簫規矩的給垂簾內的成諳謠行了個禮,笑着問道:“太后覺得兒臣此事處理的如何?”
成諳謠冷冷的望着他,語氣冷漠道:“你還知道笑?作爲一國之君,怎可如此殘忍?若不是兩位老臣皆是明理之人。你今天可是會害了一條人命的。”
公子玉簫恭謹道:“母后說的極是,兒臣日後注意便是。”
成諳謠點點頭,不再說話,起身離開了。
公子玉簫坐回龍椅上,顧知秋沉着臉說道:“皇上,此事雖完美解決,但皇上的想法不免草率,還望皇上以後無論有何事,一定三思而後行。”
“丞相所言極是。作爲一國之君,一定要有重要的決斷能力。皇上這樣草菅人命,並不是明君之舉。”
“沒錯,皇上,爲了江山社稷,希望你能夠警言慎行!”公子玉簫望着忠心耿耿的這些臣子,心中無奈,你們,究竟有多少真的將我當做是這璃國的王,有多少人每日都在等待我被趕下皇位的那一天?
“朕明白了,朕日後一定注意。沒事的話,就退朝吧。”
“恭送皇上!”
公子玉簫起身,沒再說什麼。今日一早處理事情太多,現下就有些餓了,他突然想起昨晚的桂花粥,不知道顧天瑜有沒有熬呢?天空下着小雨。
張宇軒拉着蓮兒的手,沿着宮牆緩緩向宮門走去。
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兩人,此時臉上都掛着幾分笑意,張宇軒也終於明白,蓮兒在朝堂上不願意開口承認兩人關係的原因。原來,孫滿堂素來狠辣,認識衆多地痞流氓,他放言,若蓮兒敢說出實話,便找人對付張宇軒。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張宇軒爲人忠厚老實,又怎麼鬥得過孫滿堂呢?
“這下不用擔心了,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與他有一個死結,若我真的出事,大家必定會以爲是他,所以蓮兒,他不會再對我不利了,你也不要因此而輕易放棄我了。”張宇軒緊緊握着蓮兒的手,柔聲道。
蓮兒點點頭,脣邊堆滿笑意。
拐角處,蓮兒突然停在那裡,有些意外的望着遠處,張宇軒也駐足,順着蓮兒的目光往前望去。
只見一女子打着一把畫着山水畫的油紙傘穿花拂葉走來,她裡襯一件粉色綢鍛長裙,深紅色抹胸上繡着幾隻仙鶴,外披一件紅色長裙,腰束金色腰帶,中間打着一個粉色蝴蝶結,長裙由腰間拖曳而下,層層疊疊若蝴蝶羽翼,一張臉在雨霧中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