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上帝之手31(完)
嚴舒林遭到了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屬的反撲。
不說蔣家人和鄺凡的詛咒辱罵,就只看黃譯林,就夠兇狠了。
跟不要命了一樣,視線範圍內能看見的所有東西都被他當成了武器,雙眼赤紅地衝着嚴舒林打過去,頭在牆上撞破了、手臂被警察反抓住了也不停,甚至直接硬生生掙脫,胳膊咔擦一聲發出骨折的聲音。
聽得人牙痛,勸架的警察都愣住了。
“喪屍啊這是,感覺不到痛。恨到這份上,嚴舒林待在警局算是最好的保命方法了,出去立馬就要出事。”談鳴倒吸口氣。
談迦好整以暇地抱着手靠在牆邊看,鼻腔裡哼出一聲笑:“不見得全是恨吧,不敢面對鄒雨萱父母的心虛和被戲耍的惱羞成怒更多點,畢竟也沒見他當初殺鄒雨萱的時候心軟一下。嚴舒林是幕後兇手,他就是直接兇手,不如自己嘎巴一下死這兒了來得解氣。”
完全有理由恨嚴舒林的,應該是被牽扯進來的周炎和死者鄒雨萱纔對。
她只是這麼一說,沒想到下一秒就看見黃譯林真的一頭撞在了牆上,沉悶的一聲響動之後,身體直接軟成麪條倒下去了。
“……我靠。”來真的啊。
他們趕緊衝上去救人。
嚴舒林站在原地,看見牆上那抹血也沒任何觸動,只是多觀察了黃譯林兩眼,隨後又可有可無地移開視線。
甚至沒多看一眼對面被蔣家人圍攻的爸媽,一心只惦記着警察嘴裡說的“偏離預測結局的人”。
直到看見一羣警察裡出現個綠色髮尾的年輕女生,他才眯着眼睛注視了會兒。
就是她按住了他。
混亂被平息,談迦看着黃譯林被擡走,正準備原路返回,忽然被人羣后的嚴舒林叫住。
“你是誰?”
真是目中無人,鄭巖和談鳴他們一大羣人都在旁邊呢,他完全視若無睹,對自己階下囚的身份也不在乎,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抹綠色。
談迦又想起林之樾,面前這個就是腦子有病黑化犯罪的林之樾。
“是人,”她張口就來,“你又是誰?”
這個問題挺莫名其妙的,人是她抓住的,而且現在整個警局誰不知道出了個大案,幕後兇手是個“上帝”?
嚴舒林皺眉,還沒來得及做出陰鬱表情表達不悅,談迦又自問自答說了下一句。
“哦,是個程序員,攻擊力50,防禦力爲0的那種,得了布病身體不健康於是腦子也出了問題,放在模擬器裡完全能通過數據預測到你平淡一生的結局,死了之後能爆出一張攻擊力低下的卡牌,叫彌賽亞,意思是腦子不好總覺得自己是個上帝。”
輕描淡寫的嘲諷讓嚴舒林表情扭曲一瞬。
她又說:“戳中你痛點了嗎?你看,人這麼複雜的生物怎麼可能通過幾串數據就複製得出來?你輸入代碼讓AI認爲男人被戳破不孕不育就要憤怒殺人的時候,AI就沒有反饋任何疑問嗎?”
“還有,雖然現在的社會模擬器發展很快速,但不得不說你不是什麼天才,仿造做出來的盜版軟件更像保衛蘿蔔。”
“你扮演的上帝也不像,更像剛纔的黃譯林,他是被心虛和惱羞成怒搞得血壓升高乾脆一頭撞死,不想面對兩家人的目光,你就是身體不行腦子也差一截沒辦法從天才學校裡畢業的普通人,因爲不接受現實於是一頭扎進虛擬世界裡企圖掌控別人的人生來彌補自己二十年來沒得到過的滿足感,和鄺凡有點像,這麼看來其實你觀察的這些人都是你的分身啊,他們結局不就預兆着你的……”
話沒說完,嚴舒林又發狂了。 談迦意猶未盡地打住,事了拂衣去。
鄭巖看她一眼,眼神裡那種想誇獎又想罵兩句的情緒交替,最後演變成讓談鳴他們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溺愛。
“回去捏你的麪塑去。”
然後凶神惡煞地壓着嚴舒林:“老實點,別裝瘋賣傻!”
破防的人就像有了條裂口的牆壁,被拆開只是時間問題。
這一次的審訊,嚴舒林被迫吐出了大量信息。
鄭巖連夜審問完,精神奕奕地跟大家宣佈結果。
“他全交代了。”
“他最先盯上的人是蔣家,因爲自己就是被嚴格管控着十幾年成長起來的,發現蔣家夫妻和他爸媽很像,都是想要走捷徑輕鬆管好孩子給自己長臉的人,於是想實驗一下,看看他們會在愛孩子和要面子兩個選擇裡選哪一個。”
“之後是鄺凡,是他觀察的重點,想知道心理疾病被放縱會有什麼結果。中間還有很多人,都是他去到某個地方隨機選擇的,經過長時間觀察設計了針對性意外。”
“簡單來說就是惡趣味,他覺得自己過得不好所以也見不得有人過得好,比如黃譯林,嚴舒林知道他有布病後跟蹤他,發現他和鄒雨萱感情非常好,所以來了興趣想出那麼惡毒的拆散辦法。”
說完還順帶再誇談迦一句:“綠小狼看人看得很準,他選的人都和他自己有某種相似性,看起來是個掌控別人人生的上帝,其實就是個不願意面對現實的窩囊廢,身份一調轉,他就受不了要死要活了。”
綠小狼本人接下了這句誇獎,問:“他還在糾結是誰偏離了結局嗎?”
“有,那股固執的勁兒,好像知道是誰是怎麼偏離的,他就能復刻出來讓自己也偏離不好的結局一樣。但我告訴他偏離的原因是男人出軌出了車禍,然後他就開始用頭使勁兒撞桌子。”
談迦捏一下面塑:“看看,他確實和黃譯林很像。”
鄭巖喝了口提神的茶,拍拍自己寫了大半的記錄本,說:“可算是水落石出。接下來還有十起命案失蹤案等着調查,查完,他就能真正去做上帝了。”
這十起案子,和談迦沒關係,她頂着談鳴豔羨的目光,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你們辛苦了。我在家會爲你們加油的。”
“走吧走吧,回去好好休息,看你眼眶底下都青了。”
她邊走邊摸了下自己黑眼圈的位置,走到門口了又退回來一步。
“對了,還有個問題。雙胞胎的事怎麼解決的?”
鄭巖頓一下,神情有點沉重:“還不到十歲呢,又算是自衛,沒有任何處置,現在分別被他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帶走了,分開撫養。”
結局聽起來是好的,但他想起當時看見的雙胞胎的眼神,他們分明在古怪地笑,對視一眼後被不同的親人帶走時,又變成膽小害怕的可憐樣子。
“死者蘇生”的卡牌代表着對方的怪獸復活出現在己方戰場,“復活”的雙胞胎,真的還是原來的孩子嗎?
蔣家夫妻的死,真的是兩個孩子“被迫反抗”導致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