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什麼人?”
孟太醫眼皮一跳,怎麼最近楚芸的聲望竟然比起自己這個御醫還要高出許多,看到有人爲楚芸抱不平,當下神色陰沉。
“在下不過一介平民,只是這件事王妃並沒有任何錯誤所在,賢王妃與我等的恩德已經無以爲報,何來暗害一說?”
孟太醫吸了一口冷氣,“你這麼說,賢王妃是在救你們了?那這父子又當如何解釋?”
青年一梗,並不懂醫術,此刻也不禁無言以對。
楚芸此時卻是突然如釋重負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容來。
蓮步位移,步步帶着一絲淡淡的壓迫,竟然叫盛氣凌人的孟太醫感到一陣心慌。
不知爲何,突然覺得面前的少女,明明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卻讓人心驚不已,神情之冷淡,好似一個看透世事的老妖怪一般。
孟太醫不禁有些結舌,看着楚芸的臉色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楚芸的眼神在孟太醫身上掃過,眼中的鄙視不加掩飾,孟太醫一陣氣急,可還未等其說話,楚芸卻是率先開了口。
“本妃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孟太醫,竟然要孟太醫到我賢王府門口來問罪。實在是罪過。”
此言一出,孟太醫當即臉色漲紅,不爲別的,這賢王府乃是如今長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就算自己如秦太醫一般,在皇帝和皇后面前佔有一席之地也不敢與賢王府正面相抗,如今長安混亂,孟太醫竟然忘記了,賢王如今正在邊關,而賢王府恰恰就是最根深蒂固的那一方勢力。
如今看來,自己竟然是犯了忌諱,碰上了槍口。
楚芸的眼角微涼,頓時叫孟太醫失去了底氣,可這麼多人在,孟太醫怎麼也拉不下臉來。
只是給楚芸行了一禮,“多有得罪,王妃心胸寬廣,如今病人都在門口,想來王妃是不會在意的吧。”
楚芸聞言不禁心中嗤笑,這個孟太醫還真是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不過眼下不是與其辯論的時候,輕點下顎,“孟太醫所言甚是,如今長安中瘟疫橫行,本妃既然
是救人的,自然不會與不相干的事情上胡攪蠻纏。”
孟太醫臉色漲紅,再也無法面對衆人的審視,當下轉移話題,“那這父子,究竟是不是因爲泥漿身亡的呢?”
楚芸也不再賣關子,當下冷喝一聲,“拿刀子來。”
身邊的白小遞上一把一尺長的白色尖刀,刀尖兒明晃晃的,叫人心裡發寒。
“王妃這是…”
人羣中不禁議論紛紛,楚芸身穿月色長袍,臉色也亦如那冰冷的寒月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孟太醫卻是眉頭一皺,“王妃此是何意?”
楚芸嘴角勾起,“開膛破肚。”
衆人聞言譁然,楚芸看起來不過一介柔弱女子,怎的要着手這血腥之事。孟太醫也不禁露出狐疑之色,似乎是不相信楚芸能做出此等血腥萬分的事情。
不過楚芸毫不在意,淡淡說道:“昨日本妃已經聯絡了張大夫的妻子,劉氏也應允可以對張大夫父子開膛驗傷,孟太醫,你可還有疑問?”
孟太醫臉色一陣變幻,啞然失聲。
楚芸神色漸漸凝重,在衆人謹慎的目光之中,也動了手。
由白小在一旁幫着,給張大夫父子二人都披上一層白布,楚芸緩緩蹲下身子,手中刀刃一閃,便落在那掀起的慘白的皮膚上。
刀鋒精準的插進固定的位置,楚芸的手肘穩固的如同一個精準的機器一般,緩緩滑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刀口來。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橫流,實際上張大夫的身體早已經凝固,其中的血液隱隱呈出暗黑色,顯露在傷口邊緣。
人羣中不斷有驚呼聲傳出,婦人們也都捂住孩童的眼眸扭過頭去。
孟太醫雖然從醫幾十年,也未曾見過此等場面的,卻礙着臉面不肯回避,直直的望着楚芸的動作。
此刻的孟太醫終於是對楚芸升起一絲正視,從前的輕視被楚芸乾淨利落的手法驅逐的一乾二淨,而更多的是行雲流水一般,這等手法,怎麼看也不像是楚芸這樣年紀輕輕的女娃娃所擁有的。
眼前的一幕實在讓人難以相
信,楚芸身穿錦緞,不堪盈盈一握的身影竟然意外的耿直,在屍體前神色如常,直教人暗叫恐怖。
張大夫的身體被楚芸剝開,露出裡面黑漆漆的五臟來,人羣中有人作嘔,也有人竊竊私語,而此時的孟太醫卻是張口無言。
因爲張大夫體內的五臟都已經乾枯,好似秋天的落葉一般,毫無半點生機,不難看出,在張大夫死去之前,這內臟就已經這樣了。
但是淡淡憑藉這泥漿,絕對不至於讓他的五臟變成這個樣子。
若真是瘟疫導致的這種情況,這個張大夫決計活不到今天。
而此時的情景也被衆人看到,當下不由驚訝萬分,難道自己的體內也會這樣嗎?
楚芸這時候站起身來,乾淨的衣袍上沒沾染上半點污血,臉色清麗,神色如常。
“如衆人所見,張大夫實在是因爲五臟乾枯,力竭而亡,張大夫生前突然腹部劇痛,正是因爲這個緣故,而衆人所說的腹痛不過是喝了泥漿,有些傷風罷了,大家不要再擔心了。”
衆人聞言不禁皆是鬆了一口氣。
孟太醫此時也是明白過來,這件事真的冤枉楚芸了,但是這麼多人在,孟太醫臉上無光,當然不肯善罷甘休。
“若真是如此,那小兒不過七歲,爲何一併的發病了?”
楚芸手裡的刀動了動,晃了晃孟太醫的眼睛,看到孟太醫憤怒的神色,楚芸心中好笑,嘴上卻是也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這種疾病,乃是遺傳而得,如果本妃所料不差,這小兒體內當是一樣的情況。”
見孟太醫神色中的不相信不加掩飾,楚芸嗤笑一聲,手裡長刀一動,一聲悶響扎進了張大夫的兒子身體。
衆人一陣驚呼,孟太醫也眉頭緊皺,似乎對於楚芸的動作感到一絲不忍。
果然不出楚芸所料,這張大夫的兒子,體內的五臟也全部乾枯,與張大夫的死狀如出一轍。
“孟太醫,你可看清楚了?”
孟太醫當即揮袖,“殘忍至極。”
語罷,不再和楚芸爭辯,轉身走出了大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