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顧彥,鍾小漓就想起了陸擎深的話,臉色就更難看了。
顧墨南看着她的表情,又怎麼會不知道她想的是什麼,突然打了一下方向盤,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回頭用嚴肅的目光看着鍾小漓,然後鄭重的說道:“我留下顧彥,並非是對秦婉言還有感情,只是那時候環境特殊,這個孩子不好安置,所以我才留下了他。在我心裡,最在乎的始終是你!”
鍾小漓默默的看着顧墨南陷入黑暗中的面容,原來剛纔的陸擎深的話他都聽到了。
他之所以出現在學校,應該是從離開醫院開始,他就在跟着她吧。
看見鍾小漓看着他不說話,顧墨南的臉色就越發的難看,眼底也有些受傷的情緒在裡面,就因爲鍾小漓的不信任,讓他很挫敗。
良久,鍾小漓才問了他一句。
“你把顧彥送到福利院,是因爲我嗎?”
顧墨南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會是這個樣子,可鍾小漓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想到從醫院裡見到小顧彥的樣子,鍾小漓低下了頭。
“小漓,顧彥的所有經歷都與你無關,我跟安靳臣只是做了我們認爲應該做的事,所以你不必覺得有愧,因爲有愧的應該是秦婉言!”
鍾小漓當然知道有愧的是秦婉言,但顧彥只是一個孩子,他不該捲入到大人的紛爭中來。
靜默的車廂裡,是兩個人淺淡的呼吸聲,就在顧墨南準備發動車子繼續走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接了電話之後,顧墨南的口氣有些嚴峻。
“你說的什麼意思?顧彥被人接走了?誰接走了他?”
聽見顧彥被人接走了,鍾小漓也緊張了起來。
“你說什麼?姓紀?”
顧墨南氣惱的扔了電話,打轉方向盤朝着醫院的方向開去。
鍾小漓也很擔心,就問了顧墨南一句。
“是紀言非嗎?”
顧墨南點了點頭,不過面色卻很沉重的樣子,這讓鍾小漓更緊張了。
車子開到醫院門口,張院長就站在醫院外面一臉的焦急,見顧墨南跟鍾小漓下車,她趕緊迎了過去。
“對不起顧總,是我的疏忽,我下樓給顧彥買飯的時候,突然有個男人過去把顧彥給帶走了,護士問他的時候,他說是孩子的舅舅,姓紀,我一聽就知道壞事了,所以趕緊給您打了電話。”
顧墨南拿出手機給顧家老宅打了電話,讓周副官想辦法去紀家看看,看看顧彥是不是在紀家,然後又給安靳臣打了電話。
看着顧墨南凝重的表情,鍾小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是不是紀言非他?”
顧墨南神色複雜的看着鍾小漓,終究開口告訴她了真相。
“紀言非瘋了,從得知婉言死訊的時候就瘋了!這些年,他一直想辦法要把顧彥帶走,如果不是因爲顧彥一直跟我在一起,怕是早就被他不知道弄到哪裡去了。”
鍾小漓一臉的難以置信,想到那麼驕傲的一個男人,怎麼就瘋了呢?
再想想安靳臣對她說過的話,鍾小漓就更擔心了。
“那現在怎麼辦?安靳臣說紀言非有狂躁症,還有雙重人格,他會不會?”
鍾小漓有些問不下去了,想到小顧彥會慘遭毒手,鍾小漓就急得不行,拿起手機來想要打電話,卻被顧墨南一把奪了過去。
“你準備給誰打電話?”
鍾小漓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心虛的看了顧墨南一眼,顧墨南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鍾小漓要打電話的人是陸擎深,火氣蹭的就上來了。
想到鍾小漓遇到危險或者困難的時候會第一時間給陸擎深打電話,顧墨南就氣的不行。
可他又不能對鍾小漓發火,就問了一句。
“你確定陸擎深會幫你找顧彥嗎?”
鍾小漓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以陸擎深嫉惡如仇的性格,肯定不會幫她的,想到這裡,鍾小漓又垂下了腦袋。
顧墨南是又氣又心疼,可不管怎樣,他都不希望看着鍾小漓這麼垂頭喪氣的樣子,就伸手又把手機還給了她。
“你放心吧,我們會找到顧彥的,不管紀言非想做什麼,我都不會讓顧彥受到傷害的。”
鍾小漓點了點頭,被顧墨南拉着先上了車。
很快周副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去了紀家,但紀言非並不在,小顧彥也不在。
而且據紀家人所說,紀言非已經很久沒有回過紀家了,而是一直住在自己的公寓裡。
顧墨南開車朝着周副官給的地址開去,鍾小漓跟張院長都是一臉緊張的坐在車裡。
另一邊安靳臣也帶着人在西京城裡紀言非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找尋,鍾小漓一顆心都懸了起來,深怕紀言非會對小顧彥做出傷害他的事來。
車子開到公寓的樓下,顧墨南的意思是讓鍾小漓等在外面,可鍾小漓不肯,一定要跟着上去,拗不過她,顧墨南只能帶着她上去。
出了電梯,顧墨南來到公寓的門口摁響了門鈴。
足足摁了三遍,才終於有人過來開門,門打開之後,顧墨南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
紀言非沒站穩,被踹到在地,當看見面前的人是顧墨南的時候,紀言非惱火的罵了一句。
“顧墨南,你TM瘋了是不是?幹嘛踹門?”
顧墨南沒搭理他,直接走進了房間,鍾小漓也跟着進來,眼睛四處搜尋着顧彥的蹤跡。
客廳跟廚房都沒有,顧墨南開始一間間的查看臥室。
終於在一間看似像是兒童房的地方,兩個人終於看到了顧彥,此時小傢伙正坐在地上玩着手裡的玩具,聽見門響轉頭看見了顧墨南跟鍾小漓,顧彥趕緊扔掉玩具就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就抱住了顧墨南的腿。
“爸爸,你來接我了是不是?”
鍾小漓蹲下身子,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沒發現顧彥的身上有傷,這才放下心來。
顧彥鬆開顧墨南的褲腿,又高興的抱了鍾小漓的脖子。
“媽媽,真好,你們一起來接我了!”
鍾小漓把顧彥抱起來,然後親了親他的小臉。
“爸爸、媽媽來接你,你高興嗎?”
顧彥點了點頭,高興的趴在鍾小漓的肩膀上。
紀言非站在兒童房的門口,冷冷的看着三個人,開口說道:“顧彥,舅舅告訴你的話又忘了是不是?他不是你的爸爸,而她更不是你的媽媽!他們纔是害死你親生媽媽的兇手!”
顧彥一臉愕然的看着紀言非,又轉頭看向顧墨南,只見顧墨南一臉怒意的盯着紀言非,眼神帶着警告的意味。
可紀言非根本不管顧墨南跟鍾小漓的表情,指着鍾小漓又對顧彥說道:“顧彥,你給我記清楚了,就是這個女人逼死了你的媽媽!所以你給我記住,以後不準叫她媽媽,她是你的仇人,等你長大了一定要殺了這個惡毒的女人!”
鍾小漓聽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了顧彥的耳朵,而顧墨南在則一拳將紀言非打倒在地上。
“紀言非,你瘋了是不是?”
紀言非被顧墨南打了,臉上卻掛着冷笑,而且笑的很瘮人。
“瘋了,我早就瘋了!秦婉言那個,她寧願跟別的男人生孩子,也不肯跟我,她死了也是活該!”
聽着紀言非前後矛盾的話,鍾小漓抱起顧彥就朝門口走去,紀言非見她要走,就爬起來要阻攔,顧墨南伸手一把就將紀言非給甩開,鍾小漓這才抱着顧彥從房間裡出來。
可不待她叫顧墨南,房間的門啪的一聲又關上了。
鍾小漓跟顧彥就站在走廊裡,聽見房間裡不時地傳來咚咚的響聲,鍾小漓一臉的緊張,顧彥則看着鍾小漓有些疑惑。
“媽媽,爸爸他爲什麼要打舅舅?”
鍾小漓蹲下身子,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想了想才說道:“是你舅舅沒有經過爸爸的同意就把你帶走了,所以有些生氣,就打了你舅舅!”
小顧彥皺起眉頭想了想,鄭重其事的跟鍾小漓說道:“可是媽媽,老師說了,打架是不對的!”
鍾小漓將顧彥抱在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
“打架的確是不對的,等爸爸出來咱們跟爸爸講講道理好不好?”
顧彥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鍾小漓跟顧彥說話的時候,房間裡的響聲停歇了下來,緊接着房門打開,顧墨南從裡面走了出來,見顧墨南的臉上掛彩了,鍾小漓跟顧彥都趕緊迎了過去。
“你受傷了!”
“爸爸,你怎麼又被人給打了!”
顧墨南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有些無可奈何,其實紀言非被打的更重,他不過是爲了躲開紀言非扔過來的椅子所以不小心被劃傷了而已。
可被這麼一大一小的關心着,顧墨南的心裡卻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就好像被妻子跟兒子關心着一樣,伸手將兩個人一左一後的攬進懷裡,顧墨南輕聲說道:“沒事了,我們回家!”
小顧彥卻看了公寓的門一眼,有些猶豫。
“爸爸,我們不管舅舅了嗎?”
顧墨南眸光閃了閃,將顧彥抱了起來說道:“放心吧,爸爸已經通知人過來了,他們會照顧舅舅的。”
聽見顧墨南這麼說,顧彥這才放下心來,就這麼被顧墨南抱着一起坐電梯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