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67.只要投資回報率夠高,威·娜莉也可以把你叫主人
今日的噬淵一如既往的死寂又陰森。
這寸草不生的死亡廢土充斥着淵誓者的堅鋼堡壘,噬淵之主佐瓦爾顯然對於自己統治的國度有某種明確的“秩序要求”,這就讓這片充斥着絕望與痛苦的大地居然意外的有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那些堡壘要塞中行動的淵誓者們遵循着嚴格的指令。
它們爲自己設定了密不透風的防禦體系,確保每時每刻都有騎乘影犬的淵誓戰士們巡行於典獄長的大地之上,而每一個被丟進噬淵的靈魂都將在那充斥着苦痛的靈魂中被榨乾所有價值。
心能!
心能是暗影國度存在的基礎,自然也是噬淵的根基之物,儘管有來自雷文德斯的心能不斷流入噬淵,讓淵誓者大軍並不缺能量使用,但或許是爲了給早已沒了希望只剩絕望的人生找點樂子,在不違背典獄長森嚴規矩的前提下,淵誓者們也有自己的喜好。
它們會在那條據說流過所有生者和死者的世界的戈爾格亞·聚魂之河附近捕捉那些無力掙脫的殘靈。
那是被這條死亡之河從物質世界帶入噬淵的可憐蟲。
它們甚至沒有完整的靈魂可以被格里恩接引到物質世界,在死亡降臨後就只能以這種悽慘的方式抵達它們的歸宿之地。
折磨這些不成型體的殘靈可以得到的心能非常少,大多數時候,淵誓者們都只能得到一團冰冷的冥殤,但它們幹這事又不是爲了獲取回報。
通過折磨和施加痛苦可以讓自己已經徹底死寂的心智感覺到一絲滿足,這本就是幹壞事最好的回報了。
不過,噬淵的死亡戰士們最近一段時間過的可不算好,皆因爲這片似乎亙古不變的大地在最近發生了一些讓人不安的“變化”。
“轟”
劇烈的爆炸震動整個噬淵,在淵誓者們茫然回頭的注視中,遠方矗立的那座“本地標誌性建築物”託加斯特·罪魂之塔的中部正在被一團火焰包裹。
似乎有什麼東西剛剛轟碎了那座由兵主建立的,號稱“不可逃離”的高塔的牆壁,這團正在燃燒的火焰代表着逃離者似乎正在和罪魂之塔中的衛兵戰鬥。
按理說,這時候附近的淵誓者們都應該前去支援,確保這片噬淵大地上沒有什麼東西能逃離典獄長的統御,然而沒有!
不但罪魂之塔附近的魂鋼堡壘沒有出動高階淵誓者,甚至連託加斯特內部的精銳大軍也沒有出動。
它們都知道,這是那個該死的囂張女人在“釣魚”。
該死的!
又來了!
這個月第幾次了!還有完沒完了?
淵誓者們抱怨着,詛咒着,大罵着。
之前罪魂之塔出現類似混亂時,總會有大量高階淵誓者出面阻擋,然後被那手持猩紅魔劍的女人輕鬆收割,可不只是殺死那麼簡單。
典獄長的戰士們在噬淵是不會死去的。
但那持魔劍的女人對阻擋者使用了更恐怖的“戰敗羞辱”,她抽走了它們的心能,把它們如風中殘燭一樣的軀殼丟在原地等死,然後揚長而去。
再蠢的傢伙被這麼坑上兩次也會學乖,更何況,艾薩拉女士您光是這個周就已經這麼搞了三次了
手藝再精湛的釣魚佬也得偶爾打打窩,讓魚兒們恢復恢復吧?
典獄長麾下的淵誓領主都被您抓走幾十個了,所以,您到底打算用它們的海量心能幹什麼?
每天晚上睡覺都要用一份心能當面膜用嗎?還是每天早餐都要一份神話心能佐餐?
我們淵誓者鑄造的速度再快,也頂不住您這麼禍禍呀!
但淵誓者們也就是抱怨一下,隨後該幹啥幹啥,就那麼任由託加斯特·罪魂之塔的中部區域燃燒着,就像是在噬淵大地上點亮了一道燈塔和火炬。
噬淵之主的偉業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據說祂曾經的力量已經迴歸,或許用不了多久,初誕者聖墓就會被發現,到那時就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擋死亡君臨寰宇了。
棘手的艾薩拉要鬧,就讓她鬧去吧。
反正她無法突破統御聖所的防禦,既然打擾不到噬淵之主的大計劃推進,那就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淵誓者們如此的反應,讓等候在託加斯特·罪魂之塔破碎牆壁邊的艾薩拉非常失望。
她今天特意鬧得很大,不但轟碎了罪魂之塔的牆壁,甚至把這個藏骨堂中囚禁的珍貴靈魂全部釋放了,按理說最少也該有個噬淵領主前來查看纔對。
“因爲打不過,所以採取了鴕鳥和鴿子的戰術嗎?真是無趣!”
艾薩拉麪無表情的搖頭說:
“走了,收工回去。”
“哦,稍等一下,尊貴的女主人。”
懸浮在艾薩拉身旁的猩紅魔劍蕾茉妮婭發出了乖巧的聲音,她說:
“先等我把這團心能收起來,您的試驗或許用得到,再不濟也可以施捨給您那位貪婪的合作者,說起來,女主人,您難道不覺得那個叫威·娜莉的掮靈對您過於無禮了嗎?
您需要徵調她的研究設備,這本就是無上榮耀,但那傢伙居然敢對您收取‘折損費’。
這太過分了!
她滿是銅臭的腦海裡根本理解不了爲您服務的無上榮耀,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她一點教訓。”
“哦?”
艾薩拉懸浮在空中,以一種“無敵”的姿態在這危險至極的罪魂之塔中行進,無視了那些躲在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囚禁者靈魂,還有一些躺在那裝死的淵誓者。
尊貴的女王不屑於和這些傢伙打什麼交道,反正離開這裡的道路都給它們開出來了,敢不敢離開不是艾薩拉需要關心的事。
她此時聽着自己從大帝那裡“合理徵用”來的魔劍的建議,語氣慵懶的說:
“你的意思是,讓我對威·娜莉施加之前你接受過的一系列‘教訓’嗎?”
面對女王的問題,魔劍蕾茉妮婭抖了抖劍身,似乎是回憶起了一些糟糕的經歷,但片刻之後,她小聲說:
“是的,女主人!我請求您對屢次冒犯您的可悲掮靈執行懲戒!我願意作爲您的皇家劊子手,真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切過什麼有理智的東西了。
這些淵誓者被您宰殺時甚至不會慘叫一聲,這太無趣了!
該死的德納修斯大帝用祂下流的方式塑造了您的忠僕這嗜血的心智,我也知道這很不體面,但我真的想要聽到有靈魂因我的劍刃切割而悲鳴。
我想要感受到熱血流淌過劍身,我想要讓我的劍刃浸泡在您仇敵的鮮血之中。
啊!
我想的快要瘋了。
女主人,我們還要在這該死的噬淵中待多久?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衝破佐瓦爾可笑的封鎖?您明明有力量殺入統御聖所
難道說,您.怕了?”
“大膽!”
艾薩拉停下腳步,呵斥了一聲。
這會有點發癲的魔劍頓時如遭雷擊,她砰的一聲摔在地面,那個塑造成溫西爾的劍靈個體唰的一下跳了出來,跪在女王腳下瑟瑟發抖。
“請鞭撻我吧,請懲罰我吧,我完美的女主人,這都是我應得的。”
她抖着聲音說了句。
但也不知道是畏懼,還是某種扭曲的“期待”。
魔劍渴望看到痛苦的施加。
她享受那痛苦的流淌,不管痛苦施加給別人還是自己都行。
艾薩拉顯然用某種秘法重塑了蕾茉妮婭的心智,她保留了這把魔劍瘋癲的本性,但卻將蕾茉妮婭效忠的對象從大帝轉換到了自己。
她真的已經將這把魔劍完全馴服了,蕾茉妮婭此時的姿態像極了期待主人摸摸頭的兇狠小狗一樣。
“唉,你這不體面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我宮廷中的那些侍女長們。” 艾薩拉一時間陷入了某種對過去的懷念中。
她有些憂傷的說:
“像是我忠誠的瓦斯琪,她偶爾也會故意做錯事來引起我的注意,她似乎將我給她的一切都視作嘉獎,不管是鼓舞還是呵斥。我不喜歡這種用心靈的教鞭訓誡你們的感覺
我曾經很喜歡。
但我已經爲這份可悲的放縱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所以,起來吧,我們不會留在噬淵太久了。
我對心能的研究已經完成了,暗影國度的根基之物在我眼中已經沒有秘密。”
“不愧是您,女主人。”
蕾茉妮婭以自己的靈體形態扛起自己的魔劍本體,忠誠的追隨在自己的女主人身旁。
她說着一些吹捧的吉祥話,跟隨艾薩拉踏入女王親自佈置的傳送門,爲了防止被反向追蹤,主僕在光芒閃爍中經過四次“加密跳躍”後纔回到了女王目前下榻的“行宮”中。
好吧,其實就是一個藏在噬淵邊界的巖洞裡。
這裡曾是一個流落至此的掮靈商人的藏身地,在艾薩拉踏上死亡國度的旅程時,她從神奇的迪亞克姆那裡得到了某些提示,隨後在墜入噬淵時最虛弱的時候,便聯繫到了這位同樣神奇的掮靈商人。
“唔,尊貴的陛下,您回來了。”
正在清點貨物的前·威財團市場開拓部經營成員,目前噬淵大地上唯一一個自由商人,女王的“臨時舍友”威·娜莉聽到動靜便轉過頭,隨後很體面的整了整自己那機械構造體的衣服,優雅的向漫步走入巖洞的女王行了個完美無缺的宮廷禮節。
巖洞最深處的“雜貨堆”外,那個破損的“典獄長之眼”的存在分外顯眼,那也是艾薩拉在過去一段時間裡的“戰利品”之一。
在滿足了女王的好奇心後,那玩意就作爲“賞賜”和“房租”轉到了用心侍奉的威·娜莉手裡。
此時,這位噬淵掮靈如一個標準商人看到“大肥羊”的殷勤姿態,變魔法一樣從旁邊拿出一個銀質托盤,爲尊貴的女王送上一杯加了冰塊的鮮榨橙汁。
也不知道在噬淵這個鬼地方,威·娜莉是怎麼搞到這些東西的。
但能在這個真正的地獄裡拿出這樣一杯果汁很顯然證明了威·娜莉作爲商人的實力,不愧是被迪亞克姆另眼相看的神秘人。
“嗯,今日的果汁溫度很完美,看來你終於掌握了訣竅。”
艾薩拉飲了一口果汁,滿意的點了點頭,擺手說:
“賞。”
“哼,拿好了,掮靈。”
蕾茉妮婭很不爽的將自己跟着女主人在託加斯特·罪魂之塔中“狩獵”得來的心能球丟給了掮靈,並威脅道:
“你要時刻記得效忠你的女主人!否則,在你每一次轉身時就小心自己的脖子。”
“抱歉,女士,我是掮靈,我沒有脖子。”
傑出的掮靈商人威·娜莉毫不客氣的奪走了這團珍貴的心能球,在手中查看幾下後丟進了自己那幾乎已經滿滿當當的空間行囊中。
她真的愛死眼前那個正在喝果汁的“天降大美人”了。
雖然一開始救助她時自己確實冒了風險,但這段時間艾薩拉“賞”給她的東西,已經足夠她在暗影國度建立屬於自己的財團了。
如果這是一場投資的話,那麼自己的利潤回報率絕對已經突破了十幾萬個百分點。
看在如此豐厚的利潤的份上,別說是稱呼一句“女王陛下”,就算艾薩拉真的需要威·娜莉稱呼她爲“主人”,傑出的商人也一定會照做的。
“女王陛下,就在您今日外出狩獵時,我咳咳,您謙卑的僕人收到了一封信,來自我很早之前的一位朋友。”
等艾薩拉放下了還剩半杯的果汁時,威·娜莉立刻上前彙報道:
“那是名爲‘雙界行者’的傢伙,它動用索財團的秘密設備爲我送了一條終端信息,說是您的朋友‘迪亞克姆’將會派遣一位使者前來‘接您離開’。
還說有一件大事需要您的參與。
但我覺得這沒準是雙界行者腦子壞掉了。”
威·娜莉聳了聳肩,說:
“目前可沒什麼確定的方案可以讓您安全離開噬淵,我嘗試過,但掮靈們的方法顯然不適合您這樣的靈體。所以我覺得,這沒準是個陷阱?
就如我的第七條行商原則:背叛在所難免,最親近的人也不例外,尤其要當心我們身邊的人。”
“很不錯的商業智慧,但我覺得你有些擔憂過度了。”
艾薩拉的目光在巖洞中搜尋一週,她說:
“迪亞克姆聖人的‘使者’已經到了,真是個厲害的傢伙,居然可以瞞過敏銳的威·娜莉,唔,我終於要離開這個讓人討厭的鬼地方了。
不過在那之前”
女王靠在自己用一頭淵誓巨獸的顱骨製作的臨時王座上,她打量着威·娜莉,隨後伸出手指,放在了她眼前。
她說:
“我的宮廷還缺一位傑出的‘皇家內務官’爲我操持這場旅行中的各種雜務。
我一直在觀察你,威·娜莉。
你充滿銅臭的言語和過於現實的作風都只是狡猾的僞裝,我確認你留在噬淵是爲了某種更遠大的目標。
我欣賞你這種傑出的靈魂。
所以,願意屈尊爲我服務一段時間嗎?”
“我”
威·娜莉本想立刻拒絕,這種私人的效忠顯然不符合她一貫以來的商業原則,但在艾薩拉的目光注視她的時候,掮靈的意志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動着心絃。
一想到自己的拒絕會讓艾薩拉女王傷心,一股該死的“負罪感”就涌上了心頭。
這個可怕的女人太完美了
她完美到讓自己一個早就失去了血肉形體的女掮靈都產生了一種“爲她獻身”的衝動,威·娜莉知道這種情緒不正常,但她就是無法硬下心拒絕。
只能點頭說:
“當然,您是我最優質的客戶,我必須履行掮靈們的商業道德,確保您這位高淨值客戶的人身安全和旅途體驗。
但我要強調!
我不會永遠留在您身旁,我是自由的鳥兒”
●ttκΛ n●c○
“你隨時都可以離開,我的皇家內務官。”
艾薩拉露出笑容,說:
“只要你願意那麼做,只要您能說服自己主動離開你的女王,現在,親吻我的戒指,然後收拾一下你的貨物,我們該離開了。
那位‘蘑菇頭’閣下,您還要藏在陰影中多久呢?
現身相見吧。
您看起來,很值得研究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