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逸擡頭看了一眼猶自瑟瑟發抖的小夥子們,無奈的搖搖頭,叫道:“快拿五彩絲帶將這傢伙捆起來。”
聽到吩咐的小夥子哪裡還敢向前一步,一個個搖動着腦袋,坐在原地露出驚恐的表情。純陽子見了,伸手取過五彩絲帶走上前去,三兩下就將殭屍捆得如同糉子一般。
爲了防止意外發生,純陽子順便從腰間摸出一道鎮屍符,貼在了殭屍的額頭之上。
小夥子們見殭屍被制住,這才壯着膽子走向前去。張天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下面的山溝中爬了上來,在大兒子張春田的攙扶下,走到殭屍的面前。
朱晨逸怕他做出匪夷所思的舉動,當即提着殭屍找到一顆小樹,用五彩絲帶將他綁在樹上。然後令小夥子們潑上桐油,再將其點燃。
小夥子們雖有些膽怯,但見殭屍被失去了反抗能力,於是壯着膽子往他身上潑着桐油。張天玉心中雖有些不忍心兒子被焚燒,但他也不敢出言哀求,因爲兒子已經成爲殭屍,不燒是肯定不行的。
不要說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位不答應,就是他自己也不敢提這個要求。他雖是一普通的村夫,但他也知道殭屍危害一方的說法。是以,看着村裡的小夥子們往兒子張奎身上澆灌桐油,他不忍心得閉上了眼睛。
小夥子們見他沒有阻止,當下也不再有任何的顧忌,伸手潑灑桐油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間一桶桐油全部潑在殭屍的身上。
被五彩絲帶綁住的殭屍,拼命的掙扎着,可絲帶上散發出來的五色光芒,瞬間將他企圖激發的力量從新逼回體內。他雖貴爲殭屍中的王者,但畢竟還差兩天才能成爲殭屍王,所以法力方面比飛僵要強,但比殭屍王要弱小。
再加上他先被黑狗血破了法力,再被臘菜籽阻擋了行徑的速度,後來又被墜魂砣打散了魂魄,最後又被刺瞎了雙眼。所以在五彩絲帶束縛下,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嘴裡發出微弱的哇哇聲,以此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殭屍的表情十分恐懼,叫聲也特別刺耳,好像在呼喚什麼似得。小夥子們紛紛嚇的臉色煞白,朱晨逸見了連忙叫道:“點火!”
手持火把,早已等候在此多時的小夥子,聽到命令後,將手中的火把朝僵拋去。
火把上的火焰隨着微風的吹拂,呼呼的張開了他的爪牙,企圖將殭屍覆蓋在自己的火焰之下。眼看火把就要接觸到殭屍的身體,忽然間,一道灰影一閃而過,火把立即落入他的手中。只見他右手微微一震,火把瞬間熄滅。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灰影伸手一扯,束縛在殭屍身上的五彩絲帶瞬間被扯斷。殭屍少了五彩絲帶的約束,立即恢復了自由,他幹吼兩聲,正欲朝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撲去,那道黑影怪叫一聲,殭屍點點頭,身形一動,朝林子的深處掠去。
朱晨逸大驚,飛身而起,握在右手的桃木劍,朝殭屍的背後扎去。桃者五木之精,亦稱爲仙木,可鎮宅、納福、辟邪。當桃木劍閃動着淡金色的光芒一閃即逝之時,灰影單掌一拍,一把將桃木劍抓在手中,手腕一震,只聽咔嚓一聲,桃木劍瞬間被折斷。
少了桃木劍的威脅,再加上黑影的吩咐,殭屍怪叫一聲竄進了密林,消失不見。
殭屍一走,朱晨逸定眼望去,頓時怒火中燒,黑影正是當日在湘西逃走的太陰煉形修煉者劉鬆。
劉鬆似乎也認出了朱晨逸,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陰森道:“小子,當初有密宗的禿驢和那個臭道士再場,本教主不得不暫避鋒芒,今日我看誰來幫你。”說着,他右手一擺,自腰間撤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
當日在湘西,由於有密宗的達瓦、瑪蒙兩位黃衣大護法,以及白雲飛和衆位密宗僧人在場,即便他法力再怎麼高強,也不得不逃離現場。而如今他見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在此,立即起了將朱晨逸擊殺於此的念頭。
至於兩人的法力如何,劉鬆並未放在心上,在他想來即便純陽子和朱晨逸法力再強,也抵不過他的殭屍大軍。因爲當日在密宗高人,以及白雲飛手下逃得性命後,他就來到皖南這塊風水寶地,開始培養他的殭屍軍團。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在皖南刁民雖不少,但風水寶地同樣居多。特別是養屍地也不在少數,因此在他一番刻意搜尋之下,便找到了四五個殭屍,其中有毛僵、飛僵,還有張奎這個即將成型的屍王。
他遇到張奎也是偶然的事情,在數十天前,他路過張奎埋骨的位置,發現張奎的魂魄再次離開墓穴,正準備回家鬧事。他怕張奎法力不濟,被高人捉去,於是上前指點了幾句,並傳下了殭屍的修煉法門,這才飄然離去。
不過,他並未走遠,而且每天都要來到這裡去查看一番。湊巧的是,他今天剛剛來此,就發現朱晨逸下令燒燬他苦心培養的殭屍,這纔出手將其救下。
劉鬆目光陰冷,舉止囂張,手中的軟劍如毒蛇一般吞吐着寒杏,一看就是法力高強之輩。純陽子見了眉頭微微一皺,心道:“師弟真會惹事,前面惹上正道諸多門派,現在又碰上這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傢伙,他到底有多少個仇家……”
想到這裡,純陽子伸手摸了摸光光的腦袋,轉頭看了一眼朱晨逸,無奈的搖頭苦笑。
他這一笑,朱晨逸也笑了,劉鬆同樣是笑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顯得有些陰冷。
三人都在笑,本是一觸即發的戰鬥現場,隨着笑聲的響起,氣氛一下子變的歡快了起來。忽然間,劉鬆手中的軟劍,如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一般,猛的竄了出來,朝朱晨逸胸腹之間劃去,大有一擊將其斃命於劍下的打算。
軟劍閃動着點點寒芒,毫無徵兆的出現在朱晨逸的面前,朱晨逸雙目一凝,腳踩八卦游龍步閃身躲避,單掌豎立於胸前,心中念訣,還沒等他將玉指金掌決使出來,站立在一旁的純陽子身形微晃,從寒芒點點的劍影中穿了過去,手中的法器陰風,啪的一聲將劉鬆打在軟劍之上。
砰砰——
兩聲輕響,兩道身影一觸即分,先前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光消失不見,劉鬆站立在三尺之外,以劍指地,右臂抖動不停,一臉陰森的望着純陽子,心中暗暗有些吃驚,在剛纔的試探****手中,他發現純陽子的法力雄厚,竟然不在自己近百年的苦修之下。
但轉念一想,身後的四五個殭屍,他心中大定。繼而厲聲喝道:“我與閣下無冤無仇,你何必趟此渾水?”他頓了頓,目光陰冷的望着純陽子,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頓時心中大怒,當即叫道:“莫非你想死不成?”
劉鬆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可惜純陽子是軟硬不吃的住,劉鬆雖然出現的頗爲詭異,且法力高強,可讓他放棄於其敵對,讓朱晨逸一人迎敵,他做不到。
贈送九轉還魂丹,斬妖劍的事情暫且不提,拋開師兄弟情分來說,他也無法坐視不理。因爲在陰陽八卦合體開啓的洞府中,還有一大陣,對於陣法之道不甚精通的他,還需要朱晨逸的幫助。是以,劉鬆的話一說完,純陽子便活動了一下略顯麻木的右臂,淡然一笑,道:“你大可一試。”說着,手腕一震,摺扇唰的一聲被打了開來。
朱晨逸見兩人盡在耍嘴皮子,他大喝一聲,衝了上去,一掌一指臨空使出。但見黃光如雲,刷刷帶風之聲中夾着鏘鏘出扣之響,震耳欲聾。這這一動,純陽子立即當胸拍出一拳,拳出大袖隨風而舞,那紫色的袖袍舒展開來,袖中藏拳,拳激大袖,如滾滾雲彩朝劉鬆罩去。
劉鬆見兩人絲毫不講江湖道義,上來就是兩面夾攻,頓時慌了手腳,連忙提劍去擋。純陽子的鐵拳好擋,但朱晨逸的玉指金掌訣哪裡這麼容易躲掉,慌亂中,他被一指點中了右臂,頓時血流如注,緊握在手中的軟劍,瞬間掉落在地。
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的劉鬆,在坐教主時都沒有吃過這樣的大虧。現如今一下子被戳了一指,頓時勃然大怒,厲聲叫道:“小子,你死定了。”說罷,他也不在理會掉落在地上的軟劍,猛的向前跨了一步,雙掌齊出。
朱晨逸和純陽子兩人同樣是大叫一聲,迎了上去。雙方在小山坡上廝殺着,摺扇,掌風,指力所過之處,樹木塵土飛揚,大石碎裂。但見此三人,打到哪裡,哪裡便是一片狼藉,原先被刨開的墳頭,被劉鬆的掌風掠過,立即爆裂了開來。
呆立在現場的十多名小夥子被巨大的轟響聲所驚醒,他們擡頭看了一眼,見三人的打鬥如此駭人,一個個丟下手中的的鐵鍬,鋤頭飛一般的逃下了山去,就連張春田也丟下走路一簸一簸的父親張天玉逃離了現場。
可憐的張天玉沒有了兒子的攙扶,拖着被朱晨逸踢了一腳的身體,艱難的滾下了小山坡,所幸的他掉落在灌木叢中,雖身體上紮了一些木刺,但並無性命大礙。
村民們一走,朱晨逸更無顧忌,他先前是怕戰鬥的餘波會連累無辜村民的性命。現下見村民們都離開了小山坡,逃到下面的村子裡,他心中大定,伸手從背後拔出七煞劍。
拔劍是爲了殺人,他見劉鬆法力似乎比在湘西見到時法力高了不止一籌,心中暗暗有些吃驚,絲毫沒有猶豫的將七煞劍拔了出來,即便金山寺隱藏在後山的高僧曾經告誡過他,不要擅自七煞劍,以免墮入魔道,但在危難的時刻,他依舊是忍不住的將其使了出來。
七煞劍一出鞘,立即騰起陣陣極其濃郁的煞氣,頃刻間,煞氣進入體內,朱晨逸頓覺體內的法力增強了一倍不止。當下,他大吼一聲,雙手持劍,由上而下的朝劉鬆劈去。
嗡嗡幾聲輕響,一條由煞氣組成的黑龍,張牙舞爪的顯現在七煞劍之上。隨着朱晨逸的法力催動,黑龍發出一聲龍吟,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劉鬆臉色大變,連忙自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鏡子,口中唸咒,翻手一揚,鏡中閃爍出一道黃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