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玥聽到聲音後回過頭來,輕聲道:“何事?莫非前方又有新的消息傳來了?”
海棠搖頭,沉聲道:“這倒不是,是……萬壽宮的消息……太后派人來傳話,說是讓您過去一趟……可是娘娘太后她……”
說道這裡,海棠不由擡頭,臉上是顯然的關心與擔憂……
容玥自然知道海棠的心思,只怕她還是在爲上次在萬壽宮內受傷之事而擔憂自己的……
想着便笑了笑,輕聲道:“你所擔憂的,本宮都知道。如今身份不同了,不用太過於擔心。”說着並衝她點點頭,示意其安心便就是了。
“那……娘娘您還是要小心些纔是……”海棠依舊不放心叮囑道,眸中的關心之色顯然……
容玥示意她放心,便轉頭對翠珠道:“即使太后傳話來了,咱們收拾一下就趕快過去吧,免得耽誤的時間久了,再生什麼事端來……”
翠珠點頭,便就扶着容玥去收拾了。
這次去萬壽宮,容玥與以往的心情是不太相同的。少了幾分憂慮,多了幾分的輕鬆。她深知現在乃是大敵當前,想必嚴太后是沒有什麼心情再去找茬的。
應該是商議關於北燕之事,又或許是關於九公主的吧。想必除了這兩個,別的就沒有了……
不多時,便就到了萬壽宮。進門之後,卻被引到了太后的內室……
這讓容玥倒是有幾分的意外,因爲在以前,她通常會在偏殿或者佛堂見自己,鮮少在內室,除非是生病了,莫非……
她連忙壓下心中的異色,不允許臉上表現出來分毫,緩步走進了內室。不過卻是出乎意料……
嚴太后正閉眼坐在軟榻上假寐,一襲暗紅色的繡花牡丹錦袍映襯出她的氣色還算是不錯,臉色也明顯的紅潤了不少……而固然假寐,但手中卻拿着一串墨色圓潤佛珠,一粒粒輕輕轉動着……
想必這段日來一直閉門休養的還算不錯~~
“臣妾見過太后,太后萬福金安……”容玥走過去恭敬的行了一禮,並輕聲說道。若是皇上或者其他外人在的話,她便就會喚其母后,但若是隻有她們兩人……
對於叫自己的敵人爲母親,容玥的心中是一萬個不情願的。這和認賊做母有什麼區別?
而嚴太后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眼中的不喜之色沒有添加絲毫的掩飾。而與此同時,手中一直轉動的佛珠也停了下來……
“起身吧。坐。”淡淡的聲音不帶着絲毫的情緒……
“多謝太后!”容玥的眸子暗了暗,輕聲道,並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很快便就有宮女將茶送了上來。
“你可知道哀家今日找你來所謂何事?”忽的嚴太后轉頭望着冷聲問道。那目光如針,一顆顆的扎進容玥的肌膚中,引得一陣的不適……
容玥輕輕搖頭:“臣妾不知。還請太后賜教。”
“是北燕之事,如今兩國之間的形勢哀家都知道了。這是一場硬戰,記得先帝十五
年時,北燕進犯,那場仗足足持續了兩年。最後卻只是個平局,至此雙方達成了和平共處的協議,而這次卻又再次進犯,只怕這打仗的時間,同樣不會太短了。”
嚴太后不禁回憶起來當年的場景,凝聲說道。
容玥微驚,看來自己今日祈求戰爭莫要持續要冬日,是沒有什麼用處了。如今的形勢看來,不持續到明年冬日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太后您也莫要如此憂心了,想必皇上和諸位將軍們能打贏這場仗的。”容玥沉聲說道,安慰着,是對嚴太后,亦同樣的是對自己……
此刻的兩人倒是難得的氣氛和諧,這種情況着實不多見呢……
“恩,佛祖保佑了。”嚴太后微微點頭,凝聲道,說着復又重新轉動其手中的珠子,口中低聲唸唸有詞……
容玥望着她的樣子,心中不由的冷笑了起來。嚴太后,你什麼時候也也這麼天真了?以爲信了佛,便就能除去你心中的那些心魔麼?只怕是難吧。
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之事,即便是大慈大悲的佛祖,也恐不能如此輕易的原諒與你。
“太后今日叫臣妾來就是聊聊此事的麼?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那麼臣妾便就告退了……”
容玥凝聲說道,她是多一秒鐘也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停留了。即使目前這談話的氛圍還算是不錯……
嚴太后冷笑了一下,悠然道:“自然不是,哀家還沒有那麼無聊,給自己找不快。”
“那麼還請太后明示……”容玥凝聲道。
“是關於漓兒的。你把她害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沒有什麼想要同哀家說麼?”嚴太后冷哼一聲,向她質問道。
容玥一驚,覺得這話說的有些無道理。什麼叫自己將她害成這個樣子?想着不由沉聲道:“太后此言差矣。公主成了今日這樣,臣妾固然有那麼一些責任,但也只不過是掌管後宮不嚴罷了。而最大的責任應該在您。是您沒有教導管束好女兒吧。”
悠悠的端起桌子上的茶,不着急喝,卻只是輕輕玩弄着。
“你。哼。好一張伶牙俐齒。哀家何罪之有。也從未有人說過哀家有罪。哼,你的膽子倒是挺大,堂而皇之的爲皇上戴綠帽子,你以爲他什麼都不說,就真的不在乎麼?”
“此乃臣妾與皇上夫妻之間的事情,即使您貴爲太后,還是不要插手此事的好。再說了,究竟是不是戴了綠帽子皇上心裡清楚的很,倒是不用勞煩您老人家操心了。”容玥淡淡的說道。
嚴太后的面色冷了下來,帶着絲絲的怒氣道:“哦?聽你這話的意思,是說哀家是外人了?”
“臣妾沒有這個意思。至於九公主那邊,自然是會去勸阻的。不過臣妾的遠不如太后您的話管用的多。畢竟您是公主的親生母親。有句話一直向對太后您說,卻不知當講不當講……”
容玥放下手中的杯盞,凝聲說道。
嚴太后微微挑眉,探究似的望了她一眼,冷聲道:“什麼話?說就是了。”
容玥笑了笑,這才緩聲開口道:“恩……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話,只是想要規勸太后一下,您身爲九公主的母親,平日裡對她的關心還是要多一些的。不然若是真等哪天出了什麼事,只怕您後悔也晚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哀家對漓兒不好麼?她想要什麼沒有給。”嚴太后冷聲道,顯然對這話不置可否。更是絕不贊同。
“這倒不是。太后對九公主的關心的確不少,但……那些不過物質上的關心,而人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容玥輕輕搖搖頭,說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嚴太后微微一愣,望着容玥的動作,若有所思……
見她似是聽懂了一些,容玥便就起身,凝聲道:“如此臣妾就不打擾太后您休息了,告辭。”
說着緩緩起身,再次還算是恭敬的行了一禮之後,便就起身起來了……
而這邊嚴太后則是依舊坐在原地,望着她離去的身影,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腦中有些亂,她的這話是什麼意思。精神?莫非是覺得哀家打心裡不關心九公主,故而纔會有了這些的事情?這是指責麼?
賤人。她以爲現在成了皇后,便就可以隨意指責哀家了麼?笑話,當真以爲這後宮成了她的天下了麼。
“咳咳咳……”想着一陣的怒氣襲來,便又開始了輕咳,連忙用錦帕捂着口,換了好長一會纔算是逐漸恢復了……
端起茶來飲了幾大口之後,這心臟才舒服了一些。不過這一咳,倒使她想法改變了一些……
細細想想……似乎……自己對九公主的關心着實不太多。儘管平日裡只要她想要什麼,便就會毫不猶豫的給她什麼。但……卻很少真正的關心她的想法。
就比如這次,那個男人在漓兒的宮中居住了這麼久,而自己卻絲毫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一陣的難受。
回想着這些年來的時間,她將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這宮中爭鬥之上,縱然最後成功了,可卻忽略了一雙兒女的成長。
想到這裡,她的心微微泛酸……漸漸的,也似乎明白了一些……罷了,去看看漓兒去。
想到這裡她凝然,擡頭衝外面喊道:“來人吶。”
少頃,錦衣便就匆忙進來了,恭敬的問道:“太后,您有何吩咐?”
“隨哀家去趟清韻宮吧。”
“是。”
……
容玥這邊不過剛回到錦榮宮內,便就得到消息,說是嚴太后去了清韻宮那裡。
她微微笑了笑,縱然是極爲討厭甚至是憎惡嚴太后的,但九公主是無辜的,如此這算是對她的補償了吧。
想到這裡她沉然,心底的也再次輕鬆了不少。這世間最不能強求的便就是愛情,一如楚靖寒於自己,再如九公主與楚靖寒。
若是強要在一起,只怕會是拖得兩人都不幸福。但願九公主能儘快的想清楚這一點,早日找到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