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雲淡風輕的容玥,只是恨不得上前將這副裝模做樣的臉皮給撕碎了,但是她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卻不敢真的付諸行動,畢竟這是宮裡,不是可以讓她隨便亂來的地界。
慕容辰的性子,她可是知道的,嚴太后生出來的兒子,當今的國君,如何能是等閒之輩,這宮裡呀,誰都可以得罪,唯獨不可以得罪的便是兩個人,第一個是嚴太后,另外一個便是皇上。
“都沒聽見容妃娘娘的話嗎?還找什麼找,趕緊帶着容妃娘娘去萬壽宮叩拜太后娘娘,耽誤了時辰,可有你們好受的。”實則這時辰,早就已經被耽誤了。
錦繡不敢將自己的火發到容玥的身上,倒黴的就只是這幾個小宮女了,幾個小宮女都是自幼進宮伺候的,他們都是盼望着可以熬到二十五歲出宮,這宮裡的地界,宮裡的榮華富貴可都是不屬於她們的,與其做着這些不符合實際的美夢,倒還不如踏踏實實的做一些事情來得更容易。
所以她們面對這些刁難,也就是習以爲常了,只要可以保持中庸之道,哪一方都不去得罪,便是最好的事情。
一行人等浩浩蕩蕩的前去了萬壽宮,萬壽宮的嚴太后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等着她們的到來,面上似乎是分不清喜怒,不過也就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殺人於無形,纔可以從皇后的寶座一路到了今日的太后,輔佐皇帝登基,嚴太后其中的手段自然是相當大的。
按着規矩,妃子向太后娘娘叩拜,都會先讓錦繡前去通報,到了容妃這,自然也不會例外的。容妃只是本本分分的站在萬壽宮門外,錦繡先行進入了萬壽宮,正巧看到嚴太后朝着錦繡射過來的目光,那是一種極大地不滿和震懾,讓錦繡的雙腿不由得一彎,噗通便是跪了下去。
縱然她是太后眼前的紅人,可看到這樣的太后還是會覺得心驚肉跳的,紅人再紅也是個奴婢,是奴婢就會畏懼服侍的主子三分。
“哀家讓你儘快帶容妃前來,你自己看看時辰,你耽誤了多久,在哀家身側伺候多年,不但沒有任何的長進居然還敢學會了陽奉陰違,誰給你的狗膽!”
嚴太后只是將隨身放在桌上的熱茶劈頭蓋臉的朝着錦繡的身上潑了過去,錦繡慌忙閃躲了,這才避免了被熱茶燙傷,不過茶盞碎裂之際,還是被幾滴濺起的茶漬落到了臉上和衣裳上,不由得驚呼了一句。
方纔轉過頭看着怒目圓睜的嚴太后,當下便是不斷地叩起了頭來,順道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容妃的身上,總也還算是盡力將自己洗白。
“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原本是這麼想的,也是按照娘娘您的吩咐,但是容妃娘娘不斷拖延時間,奴婢也不敢得罪容妃娘娘。何況奴婢可是伺候您許久,哪裡有膽子陽奉陰違,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嚴太后原本就是看着容玥千百個不順眼,如今更是聽了自己的貼身丫頭如此說,難免更是覺得容玥就是宮裡的禍水——無論錦繡說的是不是真的,卻倒是真真給了嚴太后一個將容玥除去的藉口。
“你說的可是當真,沒有半點欺瞞於本宮?”
嚴太后的嗓音透過珠簾傳了過來,神色更是不怒自威的,周遭的宮女們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句話,生怕被嚴太后遷怒,如若那樣,那纔是多嘴多舌引出來的下場。這宮中,沉默何止是金啊……
錦繡只是身子略爲有些顫抖,方纔嚴太后的目光實在是太過嚇人,也是頭一次讓錦繡打心眼裡覺得有些害怕的。
“奴婢不敢欺瞞於娘娘,方纔容妃娘娘還說,她是皇上的寵妃,出門需要隆重的裝扮,這才讓奴婢等候,奴婢本心是想等上那麼一會兒也是無妨,可是未曾料到容妃娘娘居然會讓奴婢等了這許久。”
總之現在的錦繡已經是將容妃當成了自己的替罪羊,橫豎太后也是瞧着她不順眼,今個找她來也沒有她的好果子吃,倒不如自己添油加醋幾句,讓太后更加對她不滿,也好是報了方纔容妃對自己的冷嘲熱諷的仇。
方纔瞧着太后的神色,若是自己答得不合她的心思,那自己可不還是得被拖出去杖斃了,從前這種事也不是沒有過,只不過是宮裡的奴婢天生命賤,死了幾個,這些個主子們也都不會是放在了眼裡。
大不了便是草蓆子那麼一卷,扔到了亂葬崗,稍微在主子們面前得了幾分臉面的,也愛就是被主子們賞了一次木棺,可這樣的日子,從來都不是錦繡想要過的,沒有人知道,其實錦繡想要做娘娘,這是她的夢想!
“錦繡,你去讓容妃跪着,沒有哀家的吩咐,就不准她起身。”
得了太后的旨意的錦繡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方纔容妃還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處處都在顯示她比自己高人一等,可如今到了太后的面前,還不是什麼都不是,太后讓她跪下,她敢不跪嗎?不跪便是目無太后,到時候就連皇上都救不了她!
嚴太后的話剛一出口,錦繡就立刻沒了方纔的神色,轉而代之的是一副喜氣洋洋,只要可以看到容妃吃癟,看到容妃孤立無援的地步,那她錦繡就高興!
容玥佇立在萬壽宮殿外良久,此時此刻看着錦繡從裡面出來,吩咐了太后傳下來的旨意,這一切都在容玥的意料之中。
“容妃娘娘,這可是太后娘娘親自吩咐的,您若是不跪,可就是抗旨,抗旨的後果,您是娘娘,自然比奴婢要清楚的多。”
錦繡是抱着這樣的心思的,只要容妃敢有那麼一丁點的流露出不滿,或者是對太后的不敬之色顯露出來,她就可以讓身側的宮女和太監們將容玥拿下,交給太后處置,到那個時候,可謂是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可是讓錦繡感到震驚的是容玥不僅沒有像自己料想的這樣,反而是大大方方的下跪在自己的面前,錦繡都是覺得有些發矇,這容玥還真是能屈能伸,知道什麼樣的場景對自己是最爲有利的。不過看着容玥如此,錦繡也是覺得格外的舒爽,至少這個所謂的容妃娘娘如今跪在自己的面前,錦繡的心裡別提是多高興了。
容玥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有的只是
對嚴太后的命令一一執行的態度,這讓錦繡的心裡格外不是滋味,倒不是說是心疼容玥,只是覺得這事情沒有朝着她所期望的方向去發展起來。
事實上,容玥可是經歷過重生的人,上一世錦繡的這些雕蟲小技可都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爲今之計,她能做的就只有忍!
但凡若是容玥沉不中氣,都會給了錦繡說話的由頭,可現在她還能說什麼呢,人家容妃娘娘可是老老實實的跪在了地上,言談舉止皆是沒有絲毫不妥,她一個奴婢敢說什麼不好的話。
“容妃娘娘還真是讓奴婢刮目相看,只可惜太后可是說了沒有她老人家的命令,你是不準起來的。”
這話無疑就是有意想要激怒容玥的,只是可惜容玥不上錦繡的當,只是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身子跪的十分筆直,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來。
“多謝錦繡姑娘如此關心本宮,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旨意,本宮自然要聽從太后娘娘的。有勞錦繡姑娘如此。”
話裡話外的本宮,深深刺入了錦繡的心,都成這副模樣了,還打算在錦繡的面前撐着這一副寵妃的顏面,只是可惜,如今烈日當頭的,倒是要瞧一瞧這位寵妃能撐幾個時辰。
錦繡也不打算繼續跟容玥多說,她可是嫌棄這陽光會將她一向保護的好好地皮膚給曬黑了,便是轉了身子回到了萬壽宮裡面伺候太后娘娘午睡。
萬壽宮的佈置自然是不同於尋常的寢宮的,這可是太后所居住的屋子,不同於尋常的嬪妃,雍容華貴那是必然的。
“她現在怎麼樣了,可還老實?”
嚴太后只是出聲詢問起身側正在給自己寬衣的錦繡,容玥只要在這宮中一天那自己身爲太后,就會有很多的機會去整治她。
錦繡只是略微一愣,她本來是不打算提起容玥的,只是想讓她自生自滅在那處,也就罷了,可如今太后主動提起了,她身爲奴婢,主子問話了,就不能不去回答。
“回太后娘娘話,容妃娘娘可是安安分分的跪在外面,想來是將太后娘娘您的話全部都聽進去了,您看,不妨多給容妃娘娘這個機會在您面前展示一番她的孝順?”
錦繡的話聽在嚴太后的耳朵裡自然是受用的,連錦繡這個小丫頭都是看出來自己不喜歡容妃,也是難怪,自己的心腹嘛,自然要善於體察自己的心思。
何況錦繡這個丫頭一向都是自己最爲喜歡的,沒有之一,就更是如此了。整個後宮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貴爲太后,懲罰一個小小的妃子,也是情理之中的。
“恩,你看着去辦,記得不要給其他人嚼舌頭的機會,哀家的意思,你是該懂的?”
得了嚴太后的意思,錦繡也是越發肆無忌憚起來了,有太后撐腰,她還有什麼可怕的,橫豎按照太后的意思,不能來明的,那就只能來暗的。
錦繡自打入宮侍奉太后,也是瞧了不少後宮嬪妃爭寵的事件,只不過是她們做的也是太過了而她錦繡斷然不會這麼愚蠢,她會做的讓誰人都看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