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太后自打蘭妃接話進殿時,便就一直不動聲色的打量着蘭妃。心中的詫異還是有的,但卻只是一點罷了,畢竟在宮中這麼多年,什麼事情她沒有經歷過?
臉上掛着一絲莫名的笑意,但當然更多的依舊是那“慈祥”的笑容。對於蘭妃今日的請安詞,她是極爲滿意的……
微微頷首,故作驚喜道:“哦,是蘭妃來了,好孩子,這些日子你受苦了。不過好在是現在總算是完好的站在了哀家面前。不然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哀家該如何向你的父親交代纔是,哎……”
嚴太后說着臉上的那“慈祥”的笑容轉而變成了嘆息,且語氣中滿是愧疚之色。
容玥只是漠然的望着,心底的冷笑再起,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在宮中呆的久了就是不一樣。
太后的這番“戲”着實演的精彩,若是沒有心計之人聽到,頓然是感動的痛哭流涕,而果然蘭妃聽罷不由動容。
忙說道:“多謝太后關懷,臣妾的身體已然是全好了。卻只是可憐那尚未出世便就沒了的龍嗣。且都是怪那該死的小人,太后,嗚嗚……”
她說着便就不由的用錦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着實委屈痛心不已。梨花帶雨的樣子令在場的許多人不由的憐惜……
當然這憐惜之人中是定然沒有凌妃的,此刻的凌妃坐在椅子上,淡淡的望着蘭妃,縱然是臉上並未表現出來什麼,但心中卻已全然是不屑!
心中冷哼道,這蘭妃賤人休養一月不禁容貌更加靚麗,而且這腦子似乎也好使了不少嘛……
不過,她是不會怕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失去孩子,且沒有皇寵的妃子,還能怕了她不成?
嚴太后聽到那話後,沉默了半晌後纔開口道。
“恩,關於失嗣,哀家心中的哀痛不必你與皇上少多少,畢竟那可是哀家的第一個皇孫!不過也莫要太過於傷心,免得傷了身體!而且那行兇的麗嬪已經受到了懲罰——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了。”
蘭妃聽罷輕輕點點頭,接着卻是突然擡起了頭凝聲道。
“太后,這些日子,臣妾似乎聽到了一些消息……說是麗嬪乃是冤枉的,真正殺害皇嗣的另有其人!”說着她的目光便就直勾勾的看向了凌妃。
“哦?竟有此事!”嚴太后聽罷不由皺眉,順着蘭妃的目光看去,她的心中瞬間就明白了什麼,輕咳了幾聲後,才悠然的答道。
“想必你是想多了,麗嬪臨死前已經認罪……此事的風波纔算是剛剛落下,就莫要再提了,畢竟宮中需要的是安寧。那些所謂的風言風語是經不起推敲,且不可信的。”
沉然且帶着威嚴的聲音瞬間壓下了大殿內一切細小瑣碎的聲音,殿內復又恢復了寧靜。
“哎呦,瞧,哀家這記性!還讓你們站着呢!快,賜座!”顯然嚴太后意識到自己方纔的態度冷了些,便連忙轉移話題笑着說道。
當然還有一點,那便就是她着實不想與蘭妃再繼續糾
纏方纔那個問題。且最主要的是想要包庇凌妃——雖然她並不知此事與凌妃有什麼關係,但目前凌妃是她的棋子,又怎能丟失呢?
容妃與蘭妃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便就一同答道:“謝太后恩典。”說罷便就向左側的椅子上走去。
本來容玥較之蘭妃是晚進宮的,應該是坐在第二個椅子上。但目前的情形有些不同了,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不說,且擔有協理後宮之職。因爲便就坐在了第一把椅子上……
若是在以前,蘭妃定然會炸毛的——但是今日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安靜而順從的坐在了第二個位子上。
如今兩人聯盟,關係正好,又豈會在意這些東西呢?
此時便就形成了一個局勢,凌妃獨自坐在右側,而容玥與蘭妃則是坐在左側。即便是什麼都不說,三人之間的形勢便就不言而喻。
而這一切皆收進了嚴太后的眼中……
“呀!凌妃!你怎麼今日怎麼穿了皇后的衣服……”纔剛坐下而已,但隨着蘭妃的一聲誇張的叫聲,衆人的心不由的一驚。
只見蘭妃此刻已經站了起來,塗着丹紅豆蔻的手指指着凌妃,臉上滿是吃驚的樣子。
凌妃聽罷不由暗自皺眉,縱然在心中暗罵了幾十遍,但臉上依舊掛着笑意,輕聲耐心的說道。
“蘭妹妹是看錯了,這並不是皇后的衣服,仔細看顏色是不同的,且胸襟前的圖騰是不一樣的。”
她說着便就將雙手張開,露出了中間那繡的栩栩如生的孔雀鳥。
凌妃說的並沒錯,除去顏色上的略差別外,還有就是皇后華服上繡的是展翅欲飛的鳳凰,而今日凌妃的這身繡的卻是開屏的孔雀……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這些太像了吧,莫非凌妃你便就是如此迫切的想要成爲皇后麼?”
蘭妃聽到這話,訕訕的重新坐了下來,但心中依舊是極爲不甘心的。不由戲謔道,聲音涼颼颼的,帶着濃濃的諷刺。
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機會,她是不會手下留情的——而且這僅僅只是開始罷了……
凌妃聽罷面色一囧,銀牙暗自咬的咯吱聲響,但臉上卻必須依舊要保持着溫婉的笑意。
繼續輕聲說道:“妹妹說笑了,本宮只是覺得這件衣服着實不錯,也沒有多想,便就穿上了,實在沒有妹妹所想的那層意思。”
“好了,不過只是一件衣服罷了,只要是不越僭,如何都是允許的。”見氣氛有些凝重,嚴太后便就出來打圓場道。
蘭妃聽罷,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幾圈,眨巴着眼睛衝太后問道:“太后,若是如此,那麼是不是臣妾也可以這麼穿呢?”
蘭妃說罷掩面一笑,表現的有些無辜。
“這……”嚴太后沒有想到蘭妃居然會這樣問,頓也不由的一時語塞。
輕咳了兩聲後,便只能沉聲對凌妃道:“凌妃,你回去後還是換了吧,你現在是宮中的主心骨,若是其他嬪妃皆效仿,那麼事
情便就不好了……”
凌妃聽罷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想要說要說的話,只得點頭沉聲道:“太后說的是,臣妾記下了。”
——但在心中卻默默的給蘭妃記下了一筆賬……
容玥見此情景,心中不免笑的開心。凌妃想要成爲皇后之心,即便是從未說過,但這宮內外哪個人又不知道呢?
只不過是今日蘭妃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罷了。只是不知道,若是凌妃知道皇上已經選定自己與他一同祭天,那麼她的反應會是如何?
想到這裡,容玥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期待中……
“你即使享有執掌後宮的權力,那麼便就要給後宮衆妃嬪做一個表率纔是。”嚴太后聽罷微微頷首,顯得對凌妃知錯就改的態度表示滿意。
“臣妾謹記……”聽到太后的此話,凌妃一掃之前心中的陰霾,輕笑答道。
心中微喜,縱然是方纔太后迫於壓力“訓斥”了自己一頓,但其實話語中還是護着自己的。
“恩,今日難得你們三個都來看哀家這個老婆子,想着着實是個不錯的日子,看你們之間和和睦睦的,哀家這心中便就高興。這些日子凌妃與容玥共同打理後宮及祭天的事情,着實辛苦了。”
嚴太后略顯深沉的說道,臉上滿是讚許。而在她說話間,已有端着熱茶的宮女而入,分別在容玥與蘭妃的身邊的桌子上放上一杯茶,接着復又離開……
容玥的目光只是望着這被端來的玉盞茶,心中對於嚴太后的話確實嗤之以鼻的!我們之間和和睦睦,試問您那隻眼看到了那等景象了?
但許多事情知道卻是並不能也不會說出來的,尤其是在這宮中……
容玥想着端起放在身前的茶杯,掀開茶蓋輕輕掩了幾掩,便就抿了一口。到了此刻,她只是盼望着趕快結束這無聊的請安、
“太后,臣妾在宮殿內養身體的這段日子內,對您是着實的思念。好在如今終於恢復了,那麼臣妾是定然要參加祭天的。”
蘭妃生怕自己不被允許參加,趁着這個空檔,便就撒嬌般的說道。
嚴太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的笑意,輕笑道:“哪個不允許你了,放心,去就是了。別人不許,哀家可是允許的。”
蘭妃聽罷點頭,纔算是放心下來。忙道:“那臣妾便就謝太后了……”說着這些她不由的望了凌妃一眼,眸中帶着深意……
她可是聽說,凌妃仗着自己手中的那點權利,便就想要讓她這次不能參加祭天了——這可怎麼能行?一年一次的祭天,到時候打扮的美美的,站在皇上的身邊,接受着來着萬民及百官的朝拜,那是何等的榮耀?又是何等的熱鬧!
但凌妃卻對於蘭妃的這番話,感到莫名其妙、怎麼聽她這意思,還有眼神,似乎是自己不讓她去的?
容玥卻並沒有太多的注意這兩人之間的小較量,因爲她看到了大殿門外的遠處走來了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