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的,只是想着順道與容妃娘娘一同回去,順便商量下日後學刺繡的時間。你看怎樣?”九公主與容玥並排走在高高的階梯之上,手中提着裙襬一步步的向下走着,並隨意的聊着天。
容玥聽罷輕輕點頭,卻不由問道:“公主爲何沒有留在萬壽宮內,待會與皇上及雯兒姑娘一起回去呢?”
“哦,好像是母后找他們兩個單獨有事情要聊,我就不湊熱鬧了。”九公主輕嘆了口氣,卻並不在意的說道。
“恩,對了,公主怎麼突然想來學刺繡了,記得宮中應該有不少的繡工上乘的繡娘吧,爲何不去同她們學習,而是要本宮來教你?”
兩人繼續緩緩走着,說話間已經走下了最後一層階梯,順着寬敞的宮道向不遠處的宮攆邊走去。而容玥則是問出了這個心中的疑問來。
九公主聽罷笑了笑,並說道:“她們哪裡有容妃娘娘繡的好,而且我一直以來便都是想與您多多聊聊天,巧好趁着這個機會了……”
聽完這話後,容玥的眸子不由暗了暗,其中的疑惑之色昭然,但卻並沒有再說什麼,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日後若是得空,便就到您的宮內去請教,只是希望到時候娘娘莫要嫌棄覺得打擾纔好……”九公主不由玩笑似的說道。
容玥笑了忙說道:“這個自然是不會的。宮中的日子太過枯燥,公主能來與本宮聊聊天,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何談嫌棄一說呢?”
“那就好,那就好。”九公主顯得很開心,連說了兩遍好字。
而接着兩人便就上了各自的軟攆,一同緩緩離開了……
但就在不遠處依舊是方纔的那個高高的階梯之上,凌妃靜靜的站在原地,目光隨着那兩個軟攆的離開而緩緩移動着……
直到她們徹底遠去,消失在拐角處後,凌妃才終於緩緩收回目光,眸子中盡然是冷色——薄脣緊抿,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娘娘,都走了,咱們也回去了?”一直站在其身邊的青竹,在沉默了半晌後,終於不由輕聲說道。
凌妃的思緒才緩緩被收回來,她轉頭看到了青竹,凝視了其一會後,才終於緩緩開口問答:“青竹,你說這九公主爲何會突然與容妃走這麼近了?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呢?”
青竹愕然,在認真的沉思了一會後才說道:“依奴婢看,應該沒有什麼吧……九公主向來對後宮女人之間的爭寵之事沒有任何的興趣,通常也不會攙和,或許這次只是心血來潮想學刺繡了吧。但究竟是不是,過段時間便就一清二楚了。”
“恩,或許吧。”聽到青竹這麼說,凌妃的心中亦是有些贊同的。或許是自己太過敏感與小心了,仔細想想,似乎已經快要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看來是應該稍稍放鬆一下這一直緊繃的神經了。可是這最近的一串串的不順心,又怎能讓她能放輕鬆呢?
想到
這裡,她的眸子不由更加暗了暗……
凌妃甚至自己目前的處境非常不好,容妃有皇上的寵愛,嚴雯兒有太后的偏愛,而即便是失去了孩子的蘭妃身後依舊有着她所不能企及的家世作爲支撐。
而她除了手中這所謂的暫代執掌後宮之權外,還有什麼呢?而這小小的權力,若是皇上或者太后想要收走,便也就只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若是到了那個地步,她的身上還剩下了什麼?
因爲若是想要坐上這後位談何容易?可是即便是明知道這些道理,但她依舊不甘心!對,是不甘心。
憑什麼她就不能成爲皇后?而她自小最喜歡做的事情便就是將不可能的事情變爲可能。
——那麼這次亦定要完成。
想到這裡她的眼睛全然是濃濃的堅定……而那雙手也不知何時早已緊緊的握成拳……
“咱們走吧。”待將心中的情緒全部的安撫過後,凌妃轉頭沉聲對身邊的青竹說道。接着便就邁步緩緩走下階梯。
青竹見狀便點頭連忙跟在了後面……
走下階梯,做回到自己的軟攆之上後。凌妃擡眸暗暗的環視着整個金碧輝煌,氣勢恢宏的萬壽宮,卻又不由想到太后將嚴雯兒和皇上都留下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不由沉了沉。或許今日唯一值得些許欣慰的便就是知曉皇上其實心中是並不願那嚴雯兒爲妃的,而同樣的嚴雯兒的心思亦昭然。
那麼顯然欲令嚴雯兒爲後這個決定是太后的想法——可既然是太后執意作爲,那麼事情能不成麼?想到這裡,凌妃的心瞬間再次沉到了谷底……
“走吧。”沉默一會後,凌妃便就對身邊的人輕聲說道。而接着很快,便就軟攆被擡起,緩緩移動了起來……
話說,萬壽宮這邊,待請安結束後,太后令皇上與嚴雯兒留下,說是有些話要交代。接着便就將之待會到了寢殿外室。
來到外室之後,嚴太后便就卸下了方纔僞裝的無恙,用錦帕掩着口鼻,便咳嗽了起來……
“母后……”慕容辰見狀,面上再次滿是憂色,並連忙走了過去,輕輕爲其拍打着後背,希望能緩解一些痛苦來。
在一陣劇咳之後,太后才終於勉強停了下來,但因爲方纔的咳嗽已經是面色蒼白且帶着憔悴的了。
站在一旁的嚴雯兒見狀亦是面色凝重,滿是關心且擔憂的望着太后。而接着便就對一旁的宮女們說道:“快去幫太后拿些清淡的點心來壓一壓,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得令後很快便就有宮女飛快的離去了……
而這個時候嚴太后才終於緩過來,接過錦繡遞過來的茶,輕輕呷了一口,纔不由長舒了一口氣。但經過這一陣的折騰,似乎已經顯得精疲力盡了。
很快點心就被端過來了,太后勉強吃了兩口,接着又休息了一會後,才終於恢復了些許的體力。
“母后,您現在身體不
適,若是有什麼事情還是等到下次再說吧,還是先好好休息吧……”慕容辰這個時候開口了,聲音中滿是陳然。
太后聽罷眸子不由沉了沉,凝視道:“哀家沒事,好不容易將你們兩人聚在一起,定要將心中的事情說與你們聽才行!”
“這……既然母后堅持,那麼兒臣便洗耳恭聽了。”慕容辰有些無奈,只得沉聲說道。太后想要說的事情,他又何嘗猜不出來呢?原本想着逃避,看來是不能符合心意了。
雖然嚴雯兒亦同樣不想聽,但聽到太后這話後,便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恩。”太后這才稍稍滿意了一些,接着喝了幾口的熱茶,臉上才終於恢復了些的紅潤。
接着開口對嚴雯兒說道:“雯兒,你父親前日進宮來見哀家,提得便就是要你入宮之事——依哀家的意思來看,擇個好日子,你們兩個便就先把事情給辦了吧!”
她的話帶着濃濃的威嚴與不可侵犯,即便是今日身體微恙,但這氣場依舊是不減分毫的。
嚴雯兒的臉色頓時一白,低頭眸子死死的盯着地板,一言不發!只是長袖掩蓋下的手卻早已就暗暗握成了拳。
見她不回答,太后卻並沒有生氣,而是轉身看着皇上問道:“皇兒,讓雯兒進宮,將其封爲後,你看可好?”
同樣的,慕容辰的臉上滿是憂色——他並非不喜歡嚴雯兒,而是這種喜歡並非男女之情的這種,而是如同兄長與妹妹的感情……可是如今母后卻要求娶之爲後,這……
而這後位,他的皇后,唯一的妻子!這是要留給他的玥兒的!怎可給了她人?即便是這人是嚴雯兒也一樣不可以。
“皇上,哀家問你話呢?”見嚴雯兒不回答自己的問題,甚至連皇上如今也不回答,太后這下是真的不悅了,板着臉不悅的說道。
“回母后話,雯兒若是入宮,朕是沒有什麼意見的……只是這皇后之位恐怕暫時還不能給她,朕可以先封其爲妃,待一年之後再另外行奉。如此便方能令朝堂,後宮之人所折服!”
慕容辰沉聲說道,聲音中並沒有太多的感情,更像是在議論朝堂之上的政事一般——太后的脾氣他是深深的瞭解的,若是正面與之反抗,那麼必定會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反倒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故,他選擇了用迂迴之術,盡力的多拖延上一些時間。相信到時候一定會有其他的辦法來解決的。
“恩……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容哀家再想想。但不管怎樣,你是同意了,是吧?那麼雯兒你呢?打算何時入宮?”
“打算何時入宮……打算何時入宮……打算何時入宮…………”這話如同魔音一般在嚴雯兒的腦海中盤旋着,一遍又一遍,幾乎要將腦袋給撐破方纔會作罷。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這幾日在府中,她便就是受到了父親,母親千萬次的重複與逼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