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這人便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通體墨黑的小瓷瓶,而這個時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去不忘再次看一看四周,只是拿着瓷瓶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轉而來到其中的一盤切好的雪參果盤旁邊,輕輕打開瓶塞,向裡面滴了幾滴……
玉色的雪參果在被滴上那幾滴藥後,先是微微泛紅,但很快就恢復如初,沒有了一點的跡象!
見事成之後,這副廚太監的眸子閃了閃,接着連忙把墨瓶的蓋子再次蓋好,接着迅速把東西再次收回袖子內。
——待這一切全部收拾完畢後,他才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卻突然門被推開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觸電似的連忙回頭。
看到來人之後,不由勃然大怒!
“你怎麼進來也不敲一下門呢!嚇我一跳!”他衝着剛進門的那個打下手的小太監怒喝道。
被無緣無故的訓了一頓,那小太監怯怯的看着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得有些無辜……
呆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纔好,而且手中還拿着一把嶄新的刀……
將之訓斥了一頓後,這副廚太監才終於稍稍消氣,有些不耐的看了那小太監一眼,極爲不耐的說道:“算了,算了,你進來吧。”
“是,是……”那小太監方纔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慌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忙碌起來。
那副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狀似極不在意的望了那盤被下了毒的雪參果一眼後,也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忙碌。
萬壽宮的大殿之內:
每個人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着悅耳的琴聲,觀看着美麗的舞蹈,品嚐着精緻可口的食物,互相之間聊天攀談……
容玥這時方纔注意到嚴雯兒,只見她坐在九公主的旁邊,卻自打宴會開始後沒有大聲說過一句話,只是偶爾會與慕容漓攀談上幾句。
而更多的時間則是自己一個人在獨自飲茶或者吃飯,容玥也自然知道,這個嚴雯兒素來不是特別喜歡與宮中皇上的女人們多做交往。
在這宮中也只是與嚴太后和九公主走的比較近一些而已。
平信而論,她對這個嚴雯兒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更何況她還是自己哥哥喜歡的女子,只可惜兩人之間的愛情走的太過艱難了些……
“哎呦……哎呦……”
卻就在宴會氣氛正濃郁的時候,自然也是衆人此刻最融洽的時候,卻突然蘭妃的聲音響了起來。
即使有些琴聲和說話聲的遮擋,卻依舊清晰的傳入了在座每個人的耳朵裡……衆人頓時不由一愣,皆連忙向她的位置上看去。
——而顯然,皇上也注意到了。
他的英眉不由皺了皺,探究似的望向蘭妃的位置上。
蘭妃此刻手捂着肚子,那張美麗的臉不由皺成了一團,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
皇上見狀不由衝着舞姬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下去!
待舞姬們都離開了,他便對蘭妃問道:“蘭妃,你這是怎麼了?”
“蘭妃,你可是身子不舒服?”嚴太后看到這個情況,頓感緊張了起來。
蘭妃的手依舊捂住自己那已經鼓起來的小腹,看到衆人,哦不……是皇上的視線終於全完的停在了她的身上,眸子不覺閃過一絲得意……
——但面上卻依舊悲悲慼慼的,嬌媚而柔弱……
望着皇上輕聲開口道:“皇上,臣妾的肚子好像不是太舒服的樣子……恩……其實,在來之前就有些許的不太舒服了,但臣妾一想到能見到您和太后,便就忍着還是來了……”
蘭妃說着聲音不由低了一些,裝作可憐的望着皇上,目光點點星光,柔情似水……
——但她卻不知,其自以爲無比嬌媚憐人的樣子,但在皇上的眼中卻又成了另外一副樣子。
皇上聽罷不由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說道:“既然不舒服爲何還要逞強來,若是傷到了腹中的孩子可如何是好?”
他的聲音有些冷冽,帶着絲絲的不滿與斥責,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蘭妃原本騏驥着皇上會誇獎於她,但卻沒想到稱讚關心沒有一點點,倒是得到了一頓斥責,心中怒火瞬間升騰!
——但面上卻依舊沒有表現出分毫來,不由委屈的答道:“皇上,臣妾也只是想見您一面,另外也好讓腹中的孩子見見您,畢竟你已經有半個月未來臣妾宮裡了……”
說着眸子內頓時覆滿了眼淚,看起來好不委屈……
皇上的臉色也才緩和許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由輕嘆了口氣,接着開口道。
“朕這些日子太過忙碌,又擔心過去會打擾你養胎,這樣吧,過段時間就會去,好了,既然你身體不適,那麼朕這就差人送你回宮……”
蘭妃頓時一驚,聲音提高了八度,連忙擺手:“不不不,皇上,臣妾突然覺得身體好多了……就不回去了吧,畢竟這是一年一次難得的夜宴……”
說道激動之處,甚至站了起來……
皇上見狀,頓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臉頓時黑了起來,望着她沉聲問道:“你不說身體不適麼?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帶着無盡的冷冽,令殿內的所有人的不由縮了縮身體,只感覺一陣冷風吹過……
蘭妃一開始不明白皇上爲何生氣,但反應了一會後,突然就明白了,連忙重新坐回了凳子上,訕訕的笑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了……
“朕看你方纔是在說謊吧……”皇上望着她冷冷的問道,說着雙手不由握成了拳,顯示出了他此刻的生氣。
“臣妾……臣妾是真的覺得肚子沒那麼疼了,或許是以爲和皇上您說了幾句話的原因吧……真的!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蘭妃怯怯的望着此刻正在發怒的皇上,嚥了咽口水,有些後悔剛纔的行爲了……
不由把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凌妃,眸中帶着求救,目的是希望她能在此刻開口幫自己說上幾句好話。
——但凌妃對上蘭妃的眸子,看到裡面的求救目光後,接着連忙把頭低了下來,假裝看不到。
她的這個動作不禁令蘭妃生氣的想要咬人。
容玥看着這些,不由覺得好笑,蘭妃這或許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不由笑着開口道:“皇上,或許方纔蘭妃姐姐說的是真的呢……您就別聲她的氣了。”
皇上在聽到容妃的話後,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用責怪的目光看着蘭妃,似乎在責怪她的不懂事,在今日這樣重要的場合內做出這樣幼稚甚至是可笑的事情來。
而這個時候嚴太后開口了。
“蘭妃也是無心的,若是真的怪起來,便就需要怪皇上了……蘭妃她懷有龍嗣,而你居然半個多月沒有去看她一次,難道忘了曾經答應過哀傢什麼事情了麼?”
太后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着無盡的威嚴與對皇上的指責。
“太后您說的對極了,臣妾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才……”蘭妃聽罷太后對自己的開脫,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點頭贊同道。
“你給朕閉嘴!”因爲孝道皇上不便反駁太后的話,正愁心中的火氣沒處發,但聽到蘭妃插話,不由龍顏大怒,衝着她冷聲低吼道。
蘭妃的身體一顫,不敢再說話,連忙低頭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好了,此事到此作罷,睿王和雯兒都在這裡呢……不怕被人笑話……”嚴太后見狀面色頓時不悅了,沉聲呵斥道。
皇上的眸子閃了閃,恭敬的回答道:“是,兒臣遵旨。”
說完轉頭深深的看了蘭妃一眼,眸中的不悅顯而易見。
而蘭妃則是被嚇得頭幾乎要趴在桌子上了,甚至連頭也不敢擡了……
接着,宴會繼續。
琴聲依舊,舞蹈依舊,衆人的聊天依舊……只是蘭妃卻明顯老實了不少。
等過了一會的時間,琢磨着衆人應該都不會看自己了,蘭妃才終於慢慢擡了了頭,看到衆人都在各自忙各自,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時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接着便就把目光看向了正在與皇上對飲滿臉笑意的容妃——她只覺得恨得牙癢癢,明明坐在那個位子上的應該是自己纔對!
可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皇上與這個賤女人在一起,蘭妃頓時只覺得胸中的熊熊怒火在劇烈的燃燒着。
雙手不由握緊,但想到待會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便又淡然起來,哼,本宮就再讓你囂張得意上一會,待會自有你哭的時候!
想到這裡蘭妃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惡的笑意——毒惡咒怨的毒蛇悄悄鑽進她的心裡,吐着紅色的信子,悄然張起了血盆大口,一點點的將她的良知吞噬……
但心中卻不由又將凌妃加之八輩祖宗全部罵了一遍——憤恨與她剛纔的見死不救!
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暗暗記了一筆,尋着找個時間必定要將這筆賬給還回來纔是!
晚宴還在繼續,歌舞亦在繼續……
容玥端着一杯金盞酒,笑盈盈的望着下面,算算時間,似乎也快到了妃嬪們表演的時間了,不過據說今日嚴雯兒也會先藝,倒不禁有幾分期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