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臉上卻依舊不能表現出分毫,眸子掩下再擡頭時已滿是輕柔的笑意,笑道:“此事要看天意與緣分!皇上莫要着急纔是,若是時機到了便就自然水到渠成了。再說皇上不是已經有了蘭妃腹中的子嗣了麼?”
“那不一樣,朕想要的是一個屬於咱們兩個的孩子!玥兒,你可懂?”慕容辰伸手將她摟在了懷裡,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呢喃着……
他的話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如同一雙潔塵素手不小心撥動了容玥心中的琴絃,顫動的餘音久久不能回還……
她的眸子中霎時間滿是無盡到毫無邊際的哀傷,幾乎能將她渺小的身體隨時吞沒殆盡!
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身上,她又何嘗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呢!但卻不能……不能!因爲她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做,坎坷的將來,未卜的命運……而決不能讓自己生生多了一個掛念!
尤其是與他的孩子……更不能出生!
“時辰不早了,讓臣妾侍候皇上休息吧!”似是沉默了良久,容玥才從他的胸脯前起來,微笑望着他輕聲說道。
慕容辰點頭道:“也好,你也累了……”
……
待沐浴完畢後,容玥只穿了一件素白的長裙,剛洗完擦乾的烏黑長髮溫順的搭在她的身後,輕輕走過,空氣中甚至能聞到那抹最淡然難忘的清香……
她此刻的面上未曾施任何的粉黛,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再加上身上的潔白衣,宛如一朵剛出水的潔芙蓉、
慕容辰此刻正側躺在牀邊看書,聽到聲音後擡眼看到了她……瞬間忘記了手中正在合書的動作……
靜靜的凝視着她……
“皇上,您還沒休息呀!”容玥笑盈盈的緩步移至牀邊,看到他後不由問道。
慕容辰不由笑了笑,這纔回過神來,繼續將手中的書合上。
猿臂一伸將她摟在了自己懷中,手指輕輕撩撥着她的墨發,低頭輕輕聞了一下,輕聲道:“玥兒,你今天真美……”
容玥望着他不由噘嘴反問道:“臣妾今天很美?那這麼說以前是不美了?”
說着眸中已全是笑意……
“呵……都美!朕的玥兒永遠都是美得……”慕容辰輕笑,聲音中滿是爽朗。說着俯身在她的額前輕輕留下一吻!
“恩……這樣說臣妾才高興嘛……”容玥笑的前仰後合,趁他稍不留神時,一下子掙脫了他的束縛,翻了個滾很快就到了牀的裡面。
慕容辰一愣,臉上假裝出怒意,便一把將她摟住……
接着便就是滿室的曖昧……
……
夜幕在慢慢籠罩住整個皇宮內,空中的繁星閃爍,或明或暗……
涼風蕭蕭,高聳的金黃色琉璃屋頂之上,男子身着墨色的長衫,站坐在上面,墨色的長髮隨風飄動着與漆黑的夜幕幾乎融爲了一體。
他面色凝重,又或者說是沒有太多的表情。
手裡拿着一把通體透明的青玉笛,卻並沒有着
急着吹,而是目光久久的凝視着皇宮的某一個方向,目光癡纏綿長……
靜靜的佇立着,他猶如一座雕像。卻又不知是望了多久,才終於稍稍動了一下,接着便將那笛子放在脣邊,輕輕吹了起來……
笛聲清澈悠揚,如一潭明淨綿延的小溪水緩緩在空氣中流動着,纏綿着,撕扯着……
卻忽的笛聲急轉直下,變得哀傷而幽怨,令聽着皆不由悲痛惜。
或如一把精美的萬能鑰匙,可以輕而易舉的打開所有人的心房,並停駐在內,侵蝕着滿滿的哀傷……
勾動着所有人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哀傷與憂愁……
夜已深了,溫暖的房間內。
容玥慢慢睜開了眼睛,室內一片安然,很靜,能聽到身邊慕容辰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她聽到了!
聽到了那無比熟悉的笛聲,那道曾經出現在她生命中許多次的音樂之聲。是他在吹奏……
慢慢坐起身子來,悄悄掀開錦被,下牀。
來到窗邊,爲的便就是想要更近一點聽到這聲音。果真是他——容玥不由在心裡嘆息,你真傻,爲何要爲我留在這宮中……
琴聲纏綿悲傷,聽着聽着,她便已覺得臉頰冰涼,輕輕用指腹摸去,哦,原來不知何時已滿面淚流……
楚靖寒……楚靖寒……
她在心裡不由默唸着,霎時間無數的繁雜哀傷的思緒浸滿整個腦海之中……
不由回頭,趁着有些模糊的燭光向牀上望去,看到了那抹明黃。伸手再次將落下的眼淚擦掉,轉身回去。
但卻依舊沒有絲毫的睏意,睜大眼睛望着已看不清顏色的牀罩發呆,出神……
殿外的笛聲依舊還在繼續,哀傷的調子瞬間窗子的縫隙滲進屋內來,而後流進她的耳朵裡,曲子也明顯比方纔更加憂傷,怕是聽者無不淚流吧……
翻了個身,目光凝視着這個睡在身邊的人。
靜靜的聽着他的呼吸聲,耳朵裡卻依舊是那曲奪心的調子,眼淚依舊時不時的留下。
如若不是進宮成爲你的妃,那麼此刻的自己已經是尋一處恬靜優美之地,他曲我舞,日子過得似神仙吧!
——但卻只可惜到了今日這副局面,令人圖生嘆息罷了!
悠悠笛聲還在繼續,容玥一直睜眼靜靜的聽着,念着,淚流着……
但那屋頂之下斜對面不遠處的窗子下,一襲淡粉色宮裝的女子臨窗而立,擡頭望着那抹哀傷的身影。
她雖然淚未流下,但眸中卻全然是波光。
靜靜的凝視着那道身影,無語凝噎,他是那樣的入神的吹着笛子,望着不知是何處的方向。周圍盡是滿滿的哀傷流動……
慕容漓癡癡的望着楚靖寒,卻不知他除了武功了得,卻還吹得一首好曲……但爲何這笛聲是那樣的悲傷呢……
而他的心中究竟藏着什麼樣的事,藏着什麼樣的人?讓他如此牽腸掛肚?
他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迷,但卻有是一個有着巨大魔力的黑洞,止不住的就將她的身心
全部吸走……
——這種感覺對於慕容漓來說,是從未有過的!
向來自認爲每日過得很開心,活的也很幸福的她,在認識他之前,從來不知道糾纏爲何物,更不知道牽腸掛肚,魂牽夢縈是這般!
她想要靠近他,努力的靠近他!但卻感覺到他明顯的排斥……是的,他似乎是把自己心鎖死了,自己出不來,也絕不允許別人靠近來!
可是她不要這樣——他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而自從有了他,才亦然發現之前生活了許多年的皇宮是如此的無聊,但以前她卻從未感覺到過。
是的!
她決定了,無論他心底上了多少道鎖,關了多少扇門!
而她都會決不氣餒,終有一天會走進最裡面,並且住在裡面!
想着,想着,聽着,聽着,才發現真的哭了……
宮內睡着的人就着哀婉的笛聲入眠,而此刻醒着的人則是靜謐的豎耳聽着,細細品着這其中的感情基調。
或是乾脆就有人直接趴在自己胳膊上哀嚎了起來……
是呀!人生在世,誰又能沒有上幾件值得難過哀傷的事情呢!只不過是有人會寫在臉上,而有人則會選擇藏在心裡……
——或是怕別人嘲笑,又或是不讓自己傷心而已。
但就在整個皇宮內都沉浸在一個哀傷曲調的笛聲之下時,瀾庭宮內則是反之……
“啊啊啊!究竟是哪個該死的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吹笛子!亂死了,亂死了!”
內室中,蘭妃忽的從牀上坐起身來,長髮亂糟糟的窩在頭上,尖銳的聲音中帶着濃濃的怒氣。
但這飄蕩的笛聲絕不會因爲她的幾句咒罵而停止的,因爲,吹笛之人是聽不到她的聲音的,依舊飄飄蕩蕩悠然的徐徐傳入她的雙耳之中……
“瘋子!都是瘋子!這麼難聽的笛子到底是誰吹的,還讓不讓本宮睡覺了!小溪,小溪你快過來!”
蘭妃使勁的捂着自己的耳朵,顯得無比的不耐煩。接着便就衝着外室大聲喊着。
晚膳的時候害喜的厲害,吃上一點就吐,想要早睡一會,但卻怎麼也睡不着。全身是一種莫名奇怪的難受。
而好容易有了些睏意吧,卻不知從哪裡來的該死的幽怨笛聲,聽得她心裡一陣陣悶塞,睏意便瞬間沒有了,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這怎能令她感到不生氣?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很快外室就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音,接着內室的門就被打開,小溪走了進來,滿是關心的問道。
見到小溪後,蘭妃的情緒才稍稍好了一些,但依舊滿是不耐,大聲說道:“你去給本宮出去看看,是哪個宮的怨婦吹得!都快要將本宮亂死了!”
而小溪這方纔注意到笛聲,不由豎起耳朵細細聽來。
“你還愣着幹嘛?耳朵壞了啊!沒聽到本宮的話麼?”蘭妃見小溪不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咬牙惡狠狠的訓斥道,目光如炬如刀,恨不得將小溪給殺了才方覺得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