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大部分皆是僵持,偶爾小戰,雙方各有勝負。不過隨着天氣的越來越冷,只怕這種情況是要被打破了呢……
容玥坐在軟榻上,殿內火爐燒的通旺,整個房間皆是暖暖的。而外面則是一陣陣寒風呼嘯而過,夾雜着冰涼的雨絲,即使坐在室內,亦能聽到風吹動窗戶嗚嗚作響的聲音。僅是聽到聲音,便就令人憂心。
她們這種尚好,至少凍不着,卻是可惜了邊關的那些將士們。無論狂風還是暴雨,皆要守衛且時刻警惕。
卻不知爲何,容玥自昨夜便就睡不好,這右眼皮一直在跳着,且總覺得心神不安——仿若似是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般!
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她的雙手卻沒由來的顫了起來,先是微顫,接着便抖得不成樣子了。而端着的茶杯亦是連帶着灑了一身的茶水。
“娘娘,您怎麼了?”守在旁邊的海棠見狀頓時一驚,連忙喊道,並從她的手中將茶杯接過來,並用錦帕快速的擦着。
容玥皺眉,凝視着身上的水漬,心臟跳動的微微加快,且胸口一陣悶悶的,彷彿被什麼重物給壓住般,總也喘不過氣來,而更是有一種鋪天蓋地的悲傷,不覺間臉上似乎有什麼冰涼流了下來。
連忙去摸,待看到手指上浸染的水漬後,便愣住了,爲何無緣無故哭了起來……。
這時忽的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門被推開,門簾被掀動起來“嘩啦啦”作響。
而這響聲卻如同一把把錘子一陣陣敲動着容玥的心臟!那朕莫名的恐慌再次涌入腦中,心中,如魔音般在作怪。
來人是翠珠!她的面色極爲凝重,甚至泛着一種極爲不正常的白。來到容玥身邊,沉聲道:“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容玥的身體猛地一顫,緩緩擡頭望着翠珠顫聲問道:“何事……”縱然她還尚未聽到這個壞消息是何,但心中卻已微微猜出來什麼了。
“是……容老夫人……沒了……”翠珠極爲沉重的答道,說着便擔憂的望着自家主子。
這那兩個字傳入耳朵中之後,容玥便就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話了,甚至耳邊任何聲音也聽不到了,整個世界一片的空白,而眼前卻是一黑,接着便失去了意識……
“娘娘,娘娘……”翠珠同海棠皆是一驚,連忙叫她。
終於在一陣的呼喊之中,容玥漸漸恢復了意識,睜開眼睛,映入眼前的乃是她們兩人那張面帶焦急的臉。在看到她醒來後,本是焦急,轉而變爲欣喜!
“娘娘,你終於醒了!太好了!”說話的是海棠,激動的差點沒跳起來——不過接着想到那個消息後,眼圈就紅了起來。
翠珠端來了一杯茶水,輕輕來至牀邊,輕聲道:“娘娘,來喝點水,人死不能復生,您還是要想開些,畢竟活着的人才是最爲重要的啊!”
容玥望了那杯子一眼,緩緩搖頭,沒有絲毫的心情去喝水。緩和一會
情緒才凝聲道:“本宮知道……告訴我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個兒晚上,今個兒早晨消息才傳過來,娘娘,定要想開些纔是啊!”得到她的示意,翠珠便就將被子放在了一邊,但卻依舊再次安慰着。
“本宮知道了……”容玥長嘆了口氣,沉聲答道。但說話間,眼淚已經落下來了,且一旦開啓便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淚如決堤,長流不止……縱然前世曾經經歷過一次這般的痛,但當同樣之事發生之後,她這心中卻還是覺得難以承受,痛到不行!仿若心被人生生撕開般!
她原本以爲有心裡準備,屆時便就可以平靜的接受此事,卻發現原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只要一想到,母親沒了,便就再也見不到了,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見不到音容笑貌了,這心中……便就是一陣陣的痛徹心扉。
“娘娘,你別這樣,奴婢會難受的……嗚嗚……”海棠見容玥這樣,便也哭的更狠了,畢竟這夫人對她一直如同親生母親般,此刻她的心中如同容玥一般的難過。
說着便就趴在牀邊放聲痛哭了起來……
翠珠看着眼前的這兩人,心中也不免一陣的難受起來了,鼻頭微微發酸,真是恨不得同她們一起哭算了。
容玥緩緩從牀上直起身體來,搖搖頭輕聲摸了摸海棠的頭,凝聲道:“方勸了本宮,但你自己卻成了這個樣子,罷了,咱們都別哭了,收拾一下,咱們現在就回容府,想必家中已經亂成一團了。”
“娘娘……奴婢的心中也難受的很!”海棠擡頭望着她哭訴道,整個人已經哭成了淚人,眼圈紅腫的不像樣子了……
“好了,堅強一些。”容玥把淚水憋回眼眶內,臉上勉強的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而這時,便聽到外面一道喊聲傳來,是皇上要來了。還尚未起身呢,便就看到了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內室中!
當慕容辰進門看到躺在牀上臉上滿是憔悴之象的容玥後,心中一陣的犯疼,連忙走過來凝聲道:“玥兒!事情朕都聽說了,你……也不要太過於難過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牀邊,將她緊緊摟在了懷中!臉上滿是沉痛……
容玥把頭靠在他的胸膛前,原本明明已經止住了淚水卻絲毫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別這樣,生老病死乃是天理,是我等凡人誰也不能阻止的,定要自己身體爲重,不然朕這心中定會難受的!別讓朕擔心好嗎?”慕容辰輕輕撫着她的後背,臉上滿是無盡的擔憂!
剛纔在一得知這消息後,他便就立刻趕來了。
因爲他知道此事對於她來說乃是一件極爲難以接受之事!而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在進門初看到她的樣子後,他的心如同被什麼給紮了一般似得。她是他愛的女人,自然是希望她一點點都不要受到傷害。
若是能永遠快快樂樂的便好,而他要做的便就是盡最大的努力
去保護她好好的,若是遇上類似這種無可避免之事,那麼他希望自己能一直守在她身邊,陪伴着她……
縱然……也知道她曾做過的一些事……但……這又如何呢!只要她願意,那麼這整個天下他亦會拱手送給她!這又有何不能,不可呢?
“皇上,臣妾想回府一趟……”容玥擡起淚眼婆娑的小臉望着他輕聲問道。
“好!朕陪你一同去就是了。”慕容辰連想也沒怎麼想,便就點頭同意且如此的說道。
但容玥卻搖搖頭,凝聲道:“不……臣妾暫時帶着海棠去就是了,皇上事務繁多,若是想去可以等到過幾日出殯之時再去,可好?”
她深知若是皇上兩次都去,只怕又免不了遭人詬病,且皇上最近着實繁忙,還是不要再打擾他爲好。
慕容辰沉吟了一會,點頭凝聲道:“也好,那朕就等過幾日再同你一起去,不過你斷然要好生照顧自己,莫要傷心過度,知道嗎?”
說着極爲不放心的凝視着她,叮囑道。
容玥微微點頭:“皇上放心吧……”
今日的容府,一片的白,大門上扯上了巨大的白花,走廊窗外皆掛滿了白布,原本紅色的燈籠也換成了白色,滿眼望去皆是一片白,有些刺眼。
容玥站在門前,停住腳步望着這一切,眼睛開始微微犯疼……
正殿內擺放着一副墨色的金絲棺木,一個巨大的“奠”字被高高掛起,顯眼的令人心痛。
她一步步走過去,周圍的哭聲,喊聲,哽咽聲全在耳邊,腦邊迴響着。一陣陣,一聲聲的傳來,且每一聲皆是令人無比的心痛……
躺在棺木內的人正是生她養她的母親,曾經的關心惦念,如今卻是再也發不出一言,只是安靜的躺着,沉睡着,且再也不會醒來……
無言的淚已經再次緩緩從她的臉頰流出來,朦朧中她看到了父親那似乎是一夜白了一大半的頭髮,還有跪在地上強忍住淚水的哥哥,挺着大肚眼中蓄滿淚水的雯兒……
此外還有很多,很多人,但無一例外,每個人皆很傷神,很難過……她來到棺木前,“砰”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皆是無言,只有淚如流……
人死不能復生,這個淺顯的道理每個人皆懂,但真的能做到如此闊達,在親人們離開的時不爲所動麼?只怕不盡然……至少容玥她覺得自己做不到……
後來的後來,她也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只是眼淚一絲絲的都留不下來了。被海棠強行扶着去了房間休息,而後便就睡着了……
……
一桌子豐盛精緻的飯菜前,睿王卻只是看着,並沒有太多的心情去吃飯。連着這麼多年的操勞,他的臉上已經有着明顯的憔悴,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好。
凡墨至今下落不明,都已經這麼久了,他固然早已不抱希望找到,但……只要一日不找到,那麼他這心中便就永遠不得安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