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83、剝皮惡魔(二)

從江瞳嘴裡聽着“睡覺”兩個字,實在是很“破天荒”的一件事,但這在此時此刻卻不是單軼心裡感到意外的重點原因,單軼總覺得丁支隊惹上了這麼一件棘手的官司,江瞳作爲長期合作的老戰友,從回到市裡到參加完兩個專案會,江瞳始終沒有提出要去見一下當事人丁洋,甚至連打個電話問候的意思也沒有,然而如是疑問卻又是最不好明說出口的,所以單軼暗自躊躇期間,江瞳卻似乎主動看明白了他內心的糾結,於是不等單軼問話出口,就直接做出了正面回答,說:“我信任丁隊的爲人,亦如丁隊充分信任我們一定會查出真相,還他清白一樣,這是我們長久並肩作戰所自然形成的默契,不用多餘表示就可以彼此心照不宣。要是我爲了走過場而表達所謂的關心,反倒顯得的我們生分,時間久了,你就會明白。”

單軼聽完江瞳坦蕩的說法,頓感慚愧,覺得自己在如此堅不可摧的隊伍裡,自己彷彿顯得真是小家子氣,而且更像是個局外人了。

“別這副表情,你也是我們中的一員,時間久了你也會一樣。”江瞳有一雙洞悉萬物的眼睛,每當她認真去看着別人,總是會從別人身上讀取出無限的內容,她語氣溫和的對單軼說。

單軼聽着江瞳的安慰,剛剛混擾心頭的那一絲落寞,頓時滌盡,他重新舒展了眼眉,對江瞳招呼一聲:“走,我送你回去。”

“別了,咱們一起在唐城熬得夜,別再折騰了,各自打車回去早點歇了吧。”江瞳委婉拒絕道。

“沒事兒,我早上補了一覺,這會還撐得住,送你到家再回去睡也沒關係。”單軼讓江瞳打消顧慮。

“不是擔心你累,是我真不敢做疲勞駕駛司機開的車。”江瞳俏皮道。

“呃……”江瞳的理由如此充分,單軼竟無言以對,因此,只好迫於無奈地答應把她送上了出租車……

江瞳告別單軼,乘坐出租奔向住所的時候,面對單軼那副強作輕鬆的面具也終究卸下,她黯然坐在車廂後座,抱着羅隊給她的文件夾,上面放着的是她的手機,手機屏幕是兩着的,微弱的屏顯光源,映照着江瞳面色肅然地看着上面,赫然顯示的一條信息:明天早上9點,在家等來電。

回顧前天出發去唐城的消息,這條是江瞳收到的第二條不明來歷的信息,而相較於上一條號碼明顯看來是短信羣發通道的來源,這次的數字排序是一個明確的個人手機號碼,江瞳又將號碼粘貼入網絡搜尋了一下,這次是屬地爲新疆的號碼,因爲號源不一致,江瞳不確定這次的信息與上次是否是同一個,於是出於確認的想法,她下意識點開號碼撥了出去。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對後再撥……”冰冷的系統提示在聽筒中響起,江瞳心內的懷疑也就此塵埃落定——信息確實跟上一條不明信息的來源一致,是那個寄來她母親個人信息表的神秘對象。

江瞳始終不知道自己每下的一次決定是對還是錯,然而她卻很確定,她在她最初做下的決定,與多年來的行動驅使下,已越行越遠,即便是她已經感覺,一切在她無可預料的時候,已經慢慢的脫離了她最初以爲可以控制的軌道。

江瞳懷着複雜

的心情回到了家,房子裡冷冷清清,一點人氣也沒有。打開燈,本想會看見滿屋寂寥的空氣,卻吃驚地看到了江爸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熟睡。

江爸看上去睡得很沉,他的身上蓋着一件厚厚的軍大衣,看上去風塵僕僕又極度疲勞的樣子,所以即便是江瞳回家的動靜不小也沒有將他喚醒,江瞳雙脣顫抖,本想要呼喚江爸一聲,可不知爲何,那個“爸”字卻梗在喉間,如何也發不出來,最後她只好閉眼隱痛,鑽進了自己房間,把門緊緊地合上。

這一宿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江瞳輾轉反側,雙眼不住投望枕邊的手機茫然發呆,等到看得乏了,眼皮支持不住自己合在了一起。

第二日天大亮。江瞳早起,下牀走出房門,客廳內晨光微弱,同時也空空如也,昨晚江爸躺着的沙發亦然。江瞳孑立屋中,拿起手機來看了看,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未讀信息,一切都很安靜,那個始終藏在暗處不露真身的對手又像是人間蒸發一般無聲無息,等天完全大亮,快到9點的時候,江瞳的手機終於響了,但來電的卻不是她心心念唸的陌生號碼,手機屏幕上出現的是江媽的名字。

“喂,江瞳。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接通江媽的連線,江媽的嗓音在聽筒那頭開門見山,“昨天你姑姑家的表哥給我來了一個電話,他女兒倩倩你還記得嗎?你中學時候老粘着你的那個。”

“有些印象,怎麼了?”江瞳確認。

“她今年大學畢業在省城裡找了工作,眼下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住。”江媽步入正題,“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打擾你的私人空間,但你姑姑家從上到下都不放心她一個人單獨在外面生活,而且她剛上班經濟實力也不夠,租不起什麼太好的房子,所以我考慮你那兒不是兩居麼?就想跟你商量一下,讓她先暫住在你那兒,你也能對她有個照應。”

“呃……”江瞳不知如何回答,從真心裡,她確實不歡迎有人來打擾她,然而從另一個角度思量,她卻覺得自己應該儘早結束當下這般死氣沉沉的生活。

“同意唄,應該有人來陪陪你了。”就在江瞳猶豫不決時,房間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勸她說。

江瞳愕然回頭,聲源的位置卻是空空如也。就在這時,她忽然聽着隔絕樓道和屋內的門頁,傳來了幾個極其微弱地“叩叩”聲。

“叩叩叩……”敲門聲不急不慌,卻在每次的敲擊下,都叩入了江瞳的心扉,叫她莫名地緊張了起來,而更加巧合的是,就在這個時候,手機聽筒裡還傳來了一串來電等待的提示音。

“媽,有人來,我待會給您回過去。”聽着這一連串的提醒,江瞳迅速暫停了與母親的通話,可就在她切換連線的瞬間,呼叫等待的人卻掛了電話。

“叩叩叩……”門還在被人叩響着,江瞳聽着隔着一個門板的那頭有聽辨不清的人聲對話,這令江瞳變得精神更加高度緊張,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情不自禁開始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跳聲。

“叮鈴叮鈴……”門鈴又響了起來,江瞳最終下定決心,不論門外是誰,她都坦然接受老天給她的安排。

江瞳打起十二萬分的警覺,終於打開了家門。

而展現在江瞳眼前的,卻是羅逸晨一臉尷尬和意外的表情,而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嫩生生的小姑娘,他們雙雙站在自家的門前,堅持不懈地叫着門。江瞳一愣,還沒有搞明白門前究竟是什麼情況,卻聽那小姑娘從羅逸晨的身畔拐到江瞳面前,直衝着江瞳,嗓音清脆地叫了一聲:“姑姑。”

江瞳飛速回憶腦海中表哥表嫂的外貌特徵,同時打量對比眼前的小女孩,終於對上號,狐疑地問了一聲:“倩倩?”

“嗯,是我呀,姑姑。”倩倩點了點頭,朱脣輕揚,露出了一排酷白的牙齒,青春靚麗。

“得嘞,你們親戚相認我就功成身退啦。”羅逸晨看見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美女相認無誤,鬆了口氣,告辭道,“那麼我先出去上班啦,有事兒給我電話。”

“嗯。”江瞳答應,連眼都沒擡一下,把倩倩讓進了屋裡,關了家門。

“姑姑,你的鄰居好帥啊,你跟他熟不熟啊?”到了室內,江瞳幫着放行李的時候,倩倩說。

“白天先行李先放客廳吧,單獨臥室我還得晚上回來再給你整理,在這之前你先睡我的房間。對了你在哪兒上班?今天要去報道嗎?每天上班時間是幾點?”江瞳沒有理會侄女打聽羅逸晨的問話,面對家裡來的不速之客,她最主要的是關注於如何安排房間的問題,問。

“哎……”不料江瞳剛剛問完這些話,聽到倩倩第一句反饋,竟是一聲無奈的嘆息,倩倩說,“姑姑,其實我想辭職……”

“嗯?爲什麼?不是剛剛找到的工作嗎?”江瞳迷惑,“環境不適應?”

“不是。姑姑,說了可能說了你會笑話我。”倩倩面露窘迫,說,“我覺得我上班的商場……鬧鬼……”

江瞳沒想到初次見面的侄女,會如此表述自己想要辭職剛剛找到的工作的原因,詫異問:“你的依據是什麼呢?”

“哎……”倩倩老氣橫秋地嘆息道,“其實我一直這樣的——我覺得相比較於常人,我總是能碰到一些稀奇古怪,常理無法解釋的狀況……”

“嗯?”江瞳示疑,而正在她全心等着,想要聽倩倩繼續表述自己說辭的具體原因時,她的手機又一次響了——這一次是輝哥,江瞳對倩倩做了了一個稍等的手勢,接起手機,說,“輝哥,案子有什麼發現嗎?”

“嗯,有一些發現,我們查到了掉包正牌屍體的那具剝皮屍體的來源——是一個偷獵者。”聽筒裡輝哥傳來的話音,說。

“偷獵者?”江瞳詫異。

“嗯,這個人曾經因爲偷獵野生動物而被捕入獄,所以監獄管理局那裡有他的DNA記錄,我們託司法部門的人在DNA庫裡對出了他的身份。”輝哥說着,又問,“你去看過屍體了麼?”

“還沒有。”江瞳答。

“咦?”輝哥稱疑,“我還以爲你已經驗過屍體了。”

“呃……”江瞳一時無言以對,確實如果依照正常情況,她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去查看負責案件的屍體,以儘快掌握案件信息,然而,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拖着沒有看過屍體,確實太不符合她雷厲風行的性格,也難怪輝哥聽着會感到吃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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