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你這丫頭愈發的調皮了。”嶽恪見秦寧笑盈盈的彎着眉,心嘆總算雨過天晴了,大喇喇的拍了拍她的頭,笑呵呵的說,“還揶揄起我來了。”

“我哪敢啊。”秦寧笑着眨了眨眼睛,說道,“以後我還得仰仗着嶽御史的啊。”說着故意微微屈了膝,向他欠了欠身子。惹得衆人哈哈大笑。

嶽恪豈會饒她,摸了摸腦袋,點頭說道,“那是,那是,下次你要再跟皇上鬧了,皇上要罰你,你就來找我,我肯定給你求情。”

皇帝聽了朗聲大笑,順勢將秦寧摟在懷裡。秦寧大臊,瞪了嶽恪一眼,瞥見嶽夫人進了屋,扯了嗓子喊道,“嫂子,嶽恪再說您的不是。”

“你亂說什麼。”嶽恪大急,一改剛剛的意氣風發,上前扶着夫人,細語的說,“那丫頭亂說,你別聽她的。”

“是嗎?”嶽夫人斜睨着眼,瞥了他一眼。

嶽恪忙點頭,瞪了一眼秦寧,一臉討饒的對着夫人道,“那丫頭就調皮,你又不是不知道。”

衆人見他一眼諂媚樣,皆哈哈大笑。嶽恪是出了名的懼內。嶽夫人年輕時是出了名的小辣椒,潑辣的很。加上嶽恪也是個暴脾氣,年輕時兩人沒少鬧,那會大家都以爲他倆成不了,可沒想着沒過多久這兩人便定了下來。嶽恪一改往日的爆脾氣,對着嶽夫人溫柔的很,成親之後,更被這嶽夫人收拾服服帖帖的。後來有了岳陽和嶽婉兄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很是溫馨。

林淑笑着打了圓場,拉着嶽夫人道,“寧姐姐在跟哥哥置氣呢,您可別當了真。”

嶽夫人仰着下巴衝着嶽恪冷哼道,“料你也不改。”

“那是,那是。”嶽恪連連點頭,笑呵呵衝着林淑道,“還是淑兒好啊,不像那丫頭。”說着狠狠瞪了秦寧一眼。

秦寧冷哼了不理她,轉身抱過魏凝手裡的孩子,“讓我看看,好漂亮的孩子,這眼睛跟他娘一樣啊。起名了嗎?”

魏凝惶恐忙要行禮,被秦寧攔着,“好了,自己人沒這麼多虛禮的。”

“取了,叫安孺。”安明望着眼前這個女子,有瞬間的失神,見秦寧擡頭望他,忙閃過眼裡的不自在,沉聲答道。好久沒見着她了,兩年了,歲月似乎從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還是那樣的明豔照人,見她很好,他也安了心。天知道當他聽到她被禁足時的瘋狂,即使知道這是計謀,也可不安心。這兩年,思念瘋了一樣在心中蔓延,他想盡辦法想再見她一面,可終無果。或者說是他不敢去見,見着了又能怎樣,她是高高在上的帝妻,有疼她的皇上和愛她的兒子,而自己只與她有一面之緣,她是否記得自己都不知。心中苦笑,這份禁忌的愛就埋在自己的心底吧。這會自己功成名就,又有了自己的妻兒,該把心收回來了。憋了見一眼邊上安靜的魏凝,卻見她直直的盯着自己,眼裡劃過一絲慌亂,她看出什麼了嗎。這個妻子平時安靜的很,恪守本分,照顧老父,操持家業,無怨無悔。可他知道她的敏慧,什麼都明瞭,卻什麼都不說,心下有些慌亂,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讓我抱抱,讓我抱抱。”若兮跑進了屋子,在秦寧邊上跳着,伸手了手要抱孩子。

林淑不依,拍了她的手,唬她,“可不能給你抱了,冒冒失失的摔了怎麼辦。”

秦寧將孩子還給魏凝,望着若兮滿頭大汗的,輕輕給她擦了汗,“去哪瘋了。”又見凌瑄沒跟着她,有些奇怪,“瑄哥哥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在外面呢,我來喝水的”說着跑了桌邊咕嚕咕嚕了喝了杯水,又跑了出去,林淑望着有些哭笑不得。

“去屋裡坐坐吧,晚膳還有一會”王琴進來,招呼着幾個婦人進了內屋。

林淑挽着秦寧在長廊上慢慢走着,“我有擔心若兮。”

“怎麼拉。”秦寧見她蹙着眉柔聲問道。

“前些日子,有個算命的路過府,我請他爲若兮算了一卦,他說若兮命卻有劫,尤其感情之事頗爲坎坷。”

“感情?”秦寧不解的問,見她擔憂着點了點頭,笑着寬慰道,“她跟瑄兒這麼好,從小就在一起,你還怕瑄兒欺負了她不成。”扶着她有些瘦弱的身子,帶着些埋怨,“你呀就是喜歡多想,江湖術士之言,豈可親信了。你還不放心瑄兒,還不放心了我。”

林淑聽她這麼說了,搖了搖頭,“這哪會啊。可我怕。。。”

“怕什麼?”秦寧拉住了她,在院中隨處找個地方坐下,“怕她長大之後,最終不是跟了瑄兒。”見她欲言又止,也心知這會孩子都還小,往後這麼些年變數太多,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其實她也擔心,馬雯那天的話以讓她心底驚了心。若連馬雯都起了這個心,那他人也都做了打算吧,畢竟凌瑄身份顯貴,帝妻太誘人了。

林淑望着她不出聲,怕她多想了,道“我不擔心瑄兒,只是你亦知道,他倆都太扎眼了。”

秦寧淡淡一笑,是啊,太過尊重,太扎眼了,林家的獨苗,擁有了她,就擁有了半個王朝的勢力,難免會有人起了歹意。拉着她輕聲寬慰道,“都還小呢,現在多操心了也沒用啊,不如放寬心,隨其自然。”

“可是。”林淑皺着眉,臉上掛滿擔心,半響纔開口道,“可是那人還說了府裡今年會有災。”

“哪個道士竟敢這麼胡言亂語”秦寧聽了沉聲喝道,“沈易知不知道,竟由着他亂說嗎。”

林淑忙拉着她,“我在門外遇到的,不曾請進家門。你別生氣啊。”

“我怎麼能不生氣,你也是怎聽了這顛人胡言亂語。”秦寧怪罪道,“還說了什麼。”

林淑搖頭,低着頭怔怔的望着地上道,“就說了這句就走了。”

秦寧望着她寥寂的樣子,有些着急,就怕她胡思亂想了,“你別聽他瘋言瘋語的,府裡能有什麼事。”

“我就是有點擔心,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的。”

“你要真擔心,尋一天去廟裡拜拜,求個安心。術士之言可不能信。”秦寧望着緊鎖着眉頭,亦無奈,只能這般勸慰着他。

“也好,那我尋一日帶若兮去一趟無塵師太那。”

秦寧點了點頭,無塵師太與林丞相是舊識,幼時她倆在她庵裡住過一段時間。去那讓師太開解開解她也好。

晚膳時候,若兮仍拉着凌瑄不依不饒的求道,“我也要去上林苑。”

“都跟你說了,上林苑裡面沒有女孩子。”若琦瞪了她,拉她老實坐好。

“去,小老頭閉嘴”若兮不滿的哼了他,繼續掛着凌瑄身上,晃着他道,“我求你了。我一個人在家很無聊。”

“不是有若涵嗎。”凌瑄對她的耍賴頗爲無奈,今兒不知怎麼了,心血來潮的想去上林苑上課了。

“若涵整日跟小初在一起,她不理我”若兮仍不停的晃着他的胳膊。

“哪有是你自己不跟我們玩”若涵聽了嘟嘴不依的道。嶽婉輕輕拍了她,低聲道,“不要理她,她會這會賴着呢。”

若兮聽了不滿的瞪了她倆一眼,下巴磕在凌瑄肩膀上,繼續眼巴巴着望着他。

凌瑄無奈,拉着她的小手道,“我說的不算。”

岳陽拍了拍腦袋,得,這會開始讓步了,那以後上林苑的日子可要熱鬧了。她要開了個先河,那那般老不死的還不各個把女兒送進上林苑啊。“嗯哼”岳陽見凌瑄基本答應,不由得咳嗽一聲出聲制止,“兮兒啊,上林苑自古就沒有女孩,你要進去了,開了先河,以後會很麻煩的。”

“麻煩什麼?你也閉嘴。”若兮見他也不同意,惱怒得瞪他,轉頭嘟嘴對着凌瑄,不依不饒的說,“你去跟皇姨夫講。你跟他講了,他肯定依你。”

岳陽聳了聳肩她要不聽無所謂,反正他也是講給凌瑄聽的。

不料,凌瑄望着她眨巴的眼睛,滿是渴望,實不忍拒絕她,爲難的道,“我試試。”

岳陽心裡低罵,果然遇上沈若兮,他什麼原則也沒有了。

若兮聽了,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抱了抱他,“還是瑄哥哥最好。”望着對面的岳陽在連翻白眼,執起碗裡的雞腿扔了過去,怒罵道,“岳陽,你有意見。”

岳陽一把接住,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衣服,拉着邊上的若琦,學着若兮的聲音,怪聲怪氣道,“你有瑄哥哥,我哪敢啊。”惹的衆孩子哈哈大笑。

若兮大怒,正要跑過去打了他,卻被凌瑄拉着,“好了,先吃飯,別理他。”依言坐下,狠狠瞪了岳陽一樣,心中徘腹道,哼,以後進了上林苑,我有的是機會找你茬。

秦寧從主桌上望來,見他倆膩歪在一起,拉了拉邊上的林淑。林淑看了,知她在讓自己寬心,與她相視一笑,也漸漸放了心,有凌瑄守着,又有若琦和岳陽的保駕護航,若兮,她會一切安好的。

晚膳在陣陣笑聲中結束。皇帝摟着秦寧與衆人告別。岳陽和安明也坐上馬車各回各家。

安府的馬車在半路停了下來。安明不解的望着魏凝,“怎麼了,哪不舒服。”

魏凝搖了搖頭,將孩子交給奶孃,拉着安明道,“相公,陪我下來走走吧。”

安明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知她今日怕是有話要說,抱着她下了馬車,吩咐馬伕道,“你們先回去。”

望着遠去的馬車,魏凝執起了安明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安明望着她握緊自己手的手,有瞬間的失神,她從未這麼主動過,今兒個是怎麼了,想起在丞相府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心下有些不安,難道她看出了什麼。只是她這般聰慧的女子,即使看出了什麼,也應該是不會挑明的啊。

“相公在想什麼。”魏凝拉着他似不經意的問道。

“沒有”安明搖了搖頭,偏頭望着她有些探究的問,“今兒怎麼了,這麼想着要走回去了。”

“想與你走走啊。”魏凝不假思索的回答,沉頓一下,又說,“而且想跟您一直走下去。”

安明承認那一瞬間他很震撼,有一個女子跟他了要跟他一起走下去。雖然那個女子已是他的妻子,可那種震撼是無法言語,就感覺以後的日子無論再苦再難,總不會再是自己一個人了,彷彿人生從此有了依靠。有些激動,緊緊握着他的手。

“我今兒才發現皇上好愛秦婕妤啊”魏凝感受到了他微微有些顫抖的手,不等他說話,拉着他在月下漫步,邊走邊說,“以前只聽別人講,今兒親眼見到了,果真如傳言一樣,而且更甚。”

安明一直不語,聽着她在碎碎念,他不知她究竟要講什麼,但他可以肯定她已經察覺道了什麼。

“還有瑄皇子。。。”

“你想說什麼。”安明拉住了她,終於出聲道。

魏凝望着他,伸了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一字一句道,“我想跟你說每個人都有屬於每個人的幸福,皇上和瑄皇子是秦婕妤的幸福,而我和孺兒纔是你的幸福。”

安明閉了閉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成親半年多,有一次我去你書房,望見桌上還沒燃盡的寫滿秦寧的紙。”

安明愣住,成親半年多?這麼上時間,“你爲什麼不問?”

魏凝笑了笑,“秦婕妤這樣美好的女子,想必愛慕的人會很多。”

安明望着她彎着的眼睛,心下一沉,冷聲道,“你不在乎?”

魏凝望着他凝注的臉,盯着他的雙眸正色道,“在乎,我很在乎,我發瘋一樣的嫉妒。”

安明的嘴角微微有些揚起,心下軟軟的,輕摟她入懷,“那你爲什麼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