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妍小產,消息卻未傳出宮去,除了凌瑄事先有準備外,馬雯將椒房殿圍得嚴嚴實實。馬妍的貼身宮女和隨她進宮的那些姑姑全被馬雯關了起來。沒有人知道她要做什麼,出了宣室殿,她一滴淚都沒有流。也沒有人清楚她在宮裡的勢力到底有多大,只半個時辰,她將椒房殿裡裡外外所有的宮人奴才全部換了個遍。
她讓曉兒料理椒房殿,不用擔心消息不脛而走,因爲她知道,在得知所有真相之後,曉兒心裡的恨並不比她少半分。
天亮了,凌瑄一夜無眠,守在秦寧跟前,昨晚她心神俱疲,暈厥了過去。
錢平再號了脈,將她被角掖好,“太后無礙了,您去闔闔眼吧。”
凌瑄擺了擺手,喚了東子,“墨言有沒有到?”
“來了,在外頭等您,袁將軍也到了。”
凌瑄起身,“請安姨過來陪着”,又對錢平道,“保護好她們。”
“是。”
大殿內,見他來了,墨言直接開了口,“各個宮門都加強了守衛,禁衛軍都準備好了,榮王妃讓臣轉告您,幾家府內,她都讓人盯着了,請您放心。彩雲閣的三千人馬都在城外候着,只要您一聲令下,半個時辰之內,就可以入京。”
凌瑄點頭,她的三千人都是可以以一敵百的高手,又問袁逸,“軍中呢?”
“都準備好了”,袁逸道,“馬冽最得利的兩位親信都不在京城,其餘宵小,徐將軍說不足爲懼,至於京外的,南邊最快得也要一天才能趕到,魏思昨兒已經帶人埋伏在那了,北邊的由岳陽攔着,至於各地駐軍,南宮少主回信說都已經派人守着了,必要時會採取些非常措施,請您放心。”
“好”,凌瑄閉眼靠在龍椅上,他準備了一年多,終於要放手一搏了。成敗在此一舉,這今後的江山是否真正屬於凌家,就看這一次了。
“皇上,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袁逸開口問了,他不夠聰明,猜不出他下一步要怎麼走。其實準備得已經夠充分了,可是他還是覺着心裡沒底。其實沒底的,不止是他,還有凌瑄。
“等。”
“等誰?”
“馬雯。”
他兵行險招,先將馬妍的孩子打掉,在馬雯氣氛之餘,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了她。一來,他要阻止馬雯幫馬冽。二來,如果可以,他想借馬雯之手,殺了馬冽。那便是他馬家人自相殘殺,與他無關,他只要花心思收復馬冽的殘部就行了,無需背上這個殺重臣的罪名。
長樂宮裡,馬雯爲自己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穿上了她最喜歡的衣裳,吩咐下人準備一桌豐富的酒菜。
宮人有些納悶,這才幾時啊,這麼早就要用膳了。
“全給裝上,去椒房殿喚曉兒回來,讓她呆會隨哀家去將軍府。”馬雯攏了攏身上的衣裳,“來人啊,去行宮請汝南王爺和王妃去將軍府,就說哀家中午要與他們小敘。”
“是”,宮人領命下去了。
沒一會曉兒就回來了。馬雯伸了手,“來,陪哀家去給老太后請個安。”
曉兒扶着她,去了長樂宮裡,最裡頭的一個院子。
守門的宮人見她來了,起身呵呵的笑着,“才醒沒多久,今兒睡晚了,這會兒在用藥呢。”她說着,正要進屋通報。馬雯卻徑自推開了門。
“誰這麼放肆”,裡頭的姑姑呵斥了一聲,一見是她,跪了下來。
曉兒衝她打了個手勢。姑姑瞭然,放下了手裡的藥,帶着屋子裡伺候的宮女全都退了出來。
“人呢,都去哪啊?”靠在牀上的老人發出低弱的聲音。
太醫說她怕是過不了這個冬天了。馬雯望着牀上行將就木的老人,冷冷一笑,一步步走進,坐在她牀邊上,“母后,臣妾來給您請安了?”
老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一看是她,移過眼,蒼老的臉上微微有些不滿,“哼,你來做什麼。”
“呵呵,臣妾來看看您啊。”
老人不願多看她,閉了眼眸,“木槿呢,哀家該用藥了。”氣若游絲的聲音裡還有些不容怠慢的威嚴。
“藥,藥在這呢。”馬雯執起牀邊的藥碗,“來,母后,臣妾來伺候您喝藥。”說罷,擡手,將那一碗還未涼透的藥全部倒在了老人的臉上。
“啊,啊。”老人驚恐的喊着,“來人啊,來人啊。”瘦弱的身子顫抖着,瞪着面前那張笑臉,“你,你,你放肆。”
“怎麼啦”,馬雯笑着低身靠近了她,“我喂您喝藥呢。”
老人看着屋子裡只有她跟曉兒,心下有些害怕了,顫微微的擡手,指着門口,“你,你給我出去。”
“母后,您別害怕啊,臣妾又不能吃了你。”馬雯笑着,取了帕子,擦着她滿臉的湯藥,“瞧瞧,瞧瞧,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連藥都不會喝了,哪還會有年輕時殺人的那個狠勁啊。”
老人懼怕她的碰觸,不住的往裡頭躲,“你別碰我,你別碰我,走,走,你快走。”蒼老的聲音都變了聲。
“母后,您這是怎麼啦,您別抖啊,您怕什麼呀,臣妾又不會吃了您。”馬雯抓着她的衣裳,瞠目笑着。
老人望着她猙獰的笑,顫抖的身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縮到了牀角,不住的拍着她的手,“你走,你走,快出去,來人啊,來人啊。”
“母后,您別叫啊。”馬雯爬到了她牀上,湊近了她,“您怎麼就怕成這樣了啊,您殺人的時候,怎麼就不怕啊,您晚上睡得安穩嗎,他們怎麼就不來找你啊。”
老人全身都在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着,大口的喘着氣,撐着雙眼,驚恐的望着她。
馬雯見她這一口氣,就要提不上來了,喚了門口的木槿。木槿匆忙進屋,不敢多看,垂着頭爲老人順着氣。
好不容易緩過來了,馬雯也不折騰她了,俯身,笑着與她道,“母后,您好好休息吧,好好的保着您的身子,別怕啊,呆會我帶您那親侄兒來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