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林淑唯恐他做了傻事,緊握住他的手,掙扎着想要起身,急促喘着氣,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秦寧忙扶着她躺好,哭着說道,“你要做什麼,好好躺着。”

林淑緊握着沈易的手,斷斷續續的哀求道,“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替我好好守着女兒。”見他低着眸不語,知他心意已決,閉上眼,她決不能讓他做了傻事,睜開眼,緊望着他,揚了揚嘴角,開口發出低微的聲音,“答應我,不然,我下輩子還要躲着你。”

沈易苦笑,還是這般調皮第一眼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可現在,眸裡的淚溢了出來,撫着她纖細的手,低聲埋怨道,“你非要這麼殘忍嘛?”

慘白的臉上終於劃過一絲笑意,“你非要這麼殘忍嗎?”曾幾何時他也是跟自己這麼講的,早已忘了當初是爲了何事,只是他臉上的痛楚和絕望仍如當年一樣一層不變,細想想當年是怎麼答他的,眨了眨眼眸,吃力的挪了挪頭,“你才知道嘛,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沈易的淚再也忍不住了,輕輕撫着她的臉頰,淚水一滴滴掉落在她臉上,怎麼會這樣,曾經那麼朝氣的臉怎麼會變得這麼慘然,曾經那麼明亮的眸子怎麼會變得這麼黯淡,自己究竟是怎麼照顧她的。。。望着她帶着些期盼的眼神,拭去她臉上的淚水,重複了當年信誓旦旦的誓言,“不後悔,生生世世都不後悔。”

林淑滿足的閉上了眼,輕輕抵着他的額頭,再次哀求道,“答應我不要留若兮一個人。”

沈易望着她殷切的眼神,若兮,還有若兮,他不能讓若兮同時失去雙親,他的若兮怎能忍受的住這樣的傷痛,伸手將站在牀邊哭成淚人的若兮擁在懷裡,“好,我答應你,我會守着她,我什麼都答應你。”

若兮哽咽着喚着娘。林淑望着她哭泣的小臉,心如刀絞般疼痛,“扶我起來。”沈易將依言扶她坐起,靠在自己身上。

林淑一陣咳嗽,秦寧坐在她跟前,握緊着她的手,“你要做什麼,慢慢講。”

林淑衝着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握着她,虛弱的說道,“抱歉,要留你一人了。”

秦寧剛止住的淚,又涌了出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秦寧不甘心,她要將她的痛苦千百倍的奉還給那人。

林淑卻搖了搖頭,“不說了。”她不願在提起今天的事情,她只秦寧的性子,若讓她知曉了,那道士必死無疑了。她不想在死之前,再染上血跡。拉着秦寧道,“爲了我們,好好活着,我把若兮託付給你了。”輕輕拉過若兮,無力的擡起手,扶着她滿是淚水的小臉,忍着心痛,啞着聲道,“娘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你父親。”

若兮忍不住,撲倒她身上痛哭,“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娘,我要你陪着我,娘,不要扔下兮兒。”

林淑撫着胸前的小腦袋,心裡止不住的哀傷,我的兮兒,我怎麼能捨得扔下你呢,娘也不想啊,只是娘這輩子信錯人,愛錯了人,“兮兒,答應娘,要聽父親和琴姨的話,好好照顧自己。”哽咽着道,“答應娘,永遠不要太過相信任何一個人。”說着猛的咳嗽了兩聲,王琴怕若兮壓在她胸口,輕輕抱起了她。林淑衝着她感激的一笑,對着她道,“琴姐,沈易和若兮就要麻煩你了。”

“您說的是什麼話,您別嚇着若兮,您一定能好起來的。”王琴寬慰着她。

沈易怕她累着摟緊了她,輕聲道,“淑兒,不要講,歇歇。”

“讓我講完。”林淑搖了搖頭,握着他的手說,“沈易,先讓我陪陪父親,好嗎?”

沈易知她已在交代後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好,我什麼都答應你。”

林淑聽了,知他該是不願的吧,只是不忍拂了自己,沈易這輩子,注意我要傷你至深了,閉了閉眼睛,任着淚水劃過臉龐,片刻後,睜開眼睛望見守在若兮身邊的若琦和凌瑄,微微一笑,有他們守護着若兮,她也可以安心去了,靠在沈易懷中,感受到了身體越來越虛弱,她就要去見爹爹和哥哥了吧。哥哥,林淑想着秦遠,緊了緊無力的雙手,不,我不能這麼快倒下,還要見一個人。溫柔的眸裡已沒了那份柔情,含着濃濃的恨意,道“我要見馬冽。”

“你見他做什麼?”秦寧不依,她雖知道馬冽一直在門外,若不是嶽恪拉着,怕是早就衝了進來,可她不能讓淑兒見了他,她還懷着一絲希翼,她希望林淑能活着。

“好。”沈易不顧衆人阻撓,答應了她,示意門口的嶽恪。

ωωω .ttKan .C ○

嶽恪亦瞭然,開門放了馬冽進來。

馬冽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望見牀上靠在沈易懷中虛弱的林淑,心下大痛,低低喚了聲,“淑兒。”

“閉嘴。”林淑虛弱的打斷了他,握緊了沈易的手,拼盡全身力氣,從身上扯下一塊玉佩,摔在了地上。

秦寧認得那是她們都未出閣時,馬冽送給林淑的定情信物,沒想到這麼些年了,淑兒一直帶在身上。

馬冽望着地上摔碎的玉佩,他不敢相信這麼些年了淑兒一直隨身帶着,他更不敢相信淑兒會毀了這塊玉佩,怔怔的望着牀上怒視着自己的林淑。

林淑望着他痛苦的神情,心下有了報復的快感,馬冽,你也有今天,可痛快的心卻疼得像在滴血,扶着牀,大口喘着氣,擡着頭,望着他,拼勁全力道,“你記得,是因爲你,我秦林兩家才落魄至此,是因爲你,父親纔會含着而終,是因爲你,我纔會扔下我的夫君和女兒。”

噗---,話未說盡,卻噴出了一口血,在衆人焦急的目光中,林淑揚起染滿血跡的嘴角,衝着眼前早已失魂落魄的男子道,“馬冽,生生世世,惟願再也不與你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