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冽聽不見沈易痛楚的喚聲,聽不見若兮撕心的哭喊,看不見暈過去的秦寧,看不見匆匆趕來的馬雯,在混亂的人羣中撿起破碎的玉佩,緊緊摟在懷中。一步一步朝着門外走去,他要去找他的淑兒,他的淑兒又跟自己調皮了,又躲着自己了,他要去找她的淑兒,他定能找到他的淑兒的,他的淑兒說過會等他的。
穆念在院中望着如行屍走肉般的馬冽,痛楚的臉上劃過一絲譏諷,“又一個林家人因你而死了。”馬皓聽見府中震天的哭聲,望見林府的管家已在招呼着掛上白綾,明瞭淑姨已經走了。痛苦
馬冽似未聽見他殘忍的話語,踉蹌着一步一步走出丞相府。府外,馬冽再也撐不下去搖晃就要暈倒,被趕來的馬皓扶在馬車。的閉上眼睛,帶着暈了過去的父親回了將軍府。
城外,念慈庵。
無塵師太正帶着衆弟子在誦經。突然,斷落的佛珠驚了衆人,誦經聲,木魚聲,戛然而止。
無塵望着散落在地上的佛珠,無情無慾的臉上劃過一滴淚水,“淑兒,來生與爲師再續師徒情緣。”
夏蓮感覺陣陣淒涼從師父身上散發出來,一瞬間似蒼老了很多,上前擔憂的喚着師父。
無塵抹了臉上的淚水,喚了大弟子,“無清,我要閉關超度,九九八十一天。”
“是,師父。”
“無清,好好照顧夏蓮。”無塵沉頓後,交待道,“夏蓮再在庵裡呆上三年,三年之後,是走是留,你自己決定。”
夏蓮愣住,爲什麼是三年耳邊,又傳來師父蒼老的聲音,“夏蓮,答應我。”夏蓮忙應下。
無塵起身,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走進後院。
夏蓮歪着頭,望着師傅的背景,她不解今兒師父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說這些。只是當八十一後,無塵師太出關時,她就會明瞭。
葬禮辦得很隆重,依她的遺言,安葬在皇陵,陪在林丞相身邊。
秦寧在牀上整整趟了半個月。安青和皇上輪流着白天黑夜的守着她,馬雯時常過來陪着她,出奇的對那日之事決口不問。
丞相府內,若兮自葬禮結束後,就將自己關在房中,整日不言不語,除了若琦和凌瑄誰也不見。沈易還沉浸在悲痛之中,尚無暇顧忌了她。
這一日若兮難得走出了房門,坐在院中,擡頭冷冷的望着天空。
若琦和凌瑄走來,凌瑄不忍望見她臉上的痛楚,站在不遠處,就這麼靜靜的望着他。若琦嘆氣,上前坐在若兮身邊,輕輕將她摟在懷中,“怎麼出來了?”
“我想回揚州。”若兮似未聽見他的話答道,“若我們沒有回來,那娘就不會死,我們一家會安好的呆着揚州,外公也不會死,他仍會在京城等着我們回來。”
“若兮”若琦不忍在聽她的低語,不忍打破她的夢,不忍在望見她這般痛苦。
身後的凌瑄默默留開,若兮,揚州沒有我。
這一日,凌瑄在屋裡陪着秦寧,房門突然被打開,凌瑋匆匆衝了進來,在凌瑄不耐的眼神中,對秦寧說道,“薛家要動沈若兮。”
凌瑄愣住,起身揮拳就要揍他,卻被秦寧攔住,“瑋兒你先回去。”
凌瑋應下,望了眼憤怒的凌瑄,動了動嘴卻什麼都沒說,離開。
“娘。”凌瑄不解。
“快去丞相府,快去找若兮。”秦寧顫抖着衝凌瑄喊道,她不敢想象若若兮再有個好歹,她會怎麼辦。不覺的有些懊惱,林淑一走,那些人定會盯上若兮,她怎麼能這麼大意,匆忙叫了人趕忙去前庭讓沈丞相回府。
凌瑄帶着暗衛在明湖邊上找到了若兮和若琦,一羣黑衣人正欲向若兮動手,在追趕中若兮差點就被他們傷着了,幸而有若琦保着,只有些輕微的擦傷。恰巧他們敢來,不然的話,他不敢在想。
沈易匆忙回到府中,望着若兮手臂上的擦傷,心中大痛,整日渾渾噩噩的腦子也突然被驚醒,他怎能這般大意,他還有若兮,他答應過淑兒要好好守着若兮的。將若兮緊緊擁在懷裡,久久不肯放開。直到聞訊趕來的嶽恪到了,才鬆開她,讓若琦帶她回房休息。
凌瑄跟着若兮回到後院。
若兮望着他沉着的臉,知他在擔心自己,露了個慘淡的笑顏,道,“不用擔心,只是些小傷。”
凌瑄望着她臉上故意掛起的安慰自己的笑容,心下有些疼痛,他無法忍受今兒的情況,對着她沉聲說道,“我送你離開。”在她和若琦詫異的目光中,繼續說,“帶上璀珀,明兒巳時在府內等我。”
若琦似明白了他要做什麼,但絕對不可以,京城雖危險,可有衆人顧着定能保她安全,京城之外她可以去哪裡,一時忘了尊卑,怒問,“你要做什麼?”
凌瑄不答他,握起若兮的手,重複道,“我送你離開。”
若兮愣愣的望着他,半天才開口喚了他,“凌瑄。”第一次她未叫他瑄哥哥。
凌瑄握緊了她的手,頭憋下一邊,不去望她,不想讓她望見他眼中的不捨,“我不忍放你離開,我無法想像以後沒有你的日子,我要怎麼過下去。三年前是你從揚州回來,我的人生中才有了色彩。”他的生命裡不能沒有她。
淚順着若兮臉頰慢慢流下,她以爲在娘走後,她再也不會哭了,可是隻他幾句話語,又弄哭了自己。你生活都多灰暗,曾經自己不懂,可這一個月,她已經知道了,這種看不到未來,整日惶恐中的日子,她已經感受了一個月。我是的色彩,那我走了,你不是又要回到灰暗之中,低低的喚了他,“瑄哥哥。”
卻又被他打斷,“你不要說話,讓我說完,我怕我等下就會後悔。我無法忍受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但是,若你留下的代價是要你沉浸在悲痛之中,我情願放你離開。我會親自送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