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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瑄沒了聲,這究竟是誰大聲了。

秦寧沉着臉,她沒有做聲,也不該做聲,雖是她的關雎宮,可那是凌瑤,是馬雯的女兒,他們自己的親戚,何苦要她這個外人來做了好人。況且,退一步說能借凌瑤來治了馬妍,她跟兒子一樣絕對樂見其成,那一聲聲的瑄哥哥同樣也刺着她的耳。

馬雯大惱,望着邊上臉色難看至極的陳菲,很是尷尬,起身就要拉了凌瑤,“死丫頭,你抽什麼瘋。”

凌瑤不理她,甩手掙脫了她,指着馬妍繼續吼,“問你話呢,沒聽見啊。”

馬妍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就是眼前這位堂姐,小時候再不喜歡了自己,也只是隔靴搔癢的諷刺自己幾句,哪會這麼大聲嚷着,救助着望着母親。

陳菲這會愛莫能助,那凌瑤可是公主啊,她就是在自己跟前打了女兒,自己也不能吱聲啊。心裡惡狠狠的詛咒,臉上卻掛着苦苦的哀求,“昭儀。”

凌瑤又一聲吼,馬妍一個哆嗦,支支吾吾的望着瑄王,“我、我、我、王爺。”

她這聲王爺不知是改了前面的稱呼,還是再向凌瑄求助。凌瑤的怒火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澆滅的,近身又罵道,“你,你,你,你什麼你,你什麼東西,本公主進來這麼長時間了,你一不行禮,二不起身,你們家禮義廉恥誰教的啊。這會本公主站着,你坐着,你派頭夠大的啊。”

她這一句話把這屋子一大半的人都罵了去,陳菲煞白了臉色,她豈會聽不出凌瑤話裡的指桑罵槐,惱怒之餘,更是對凌瑤恨得牙癢癢的了。

馬皓倒無所謂,她這會炸了毛,多半也是爲若兮不平了,平白無故被她罵幾句也不會少了幾兩肉,反正都是自己妹妹,誰還不瞭解了誰。倒是屋外頭的那個,趴在門縫裡喜滋滋的偷看着,那一臉的竊笑掩都掩不住。

屋外候着蘭心拖着拽着才把墨秋拉遠了,輕斥了一聲,“胡鬧,被人看見了,還得了。”

墨秋嘟了嘴,“解氣啊”,邊說着,還探着身子,想再看了。

“還看,若兮小姐沒事吧。”蘭心輕打了她。

墨秋垂了頭,癟了癟嘴,“她還能有什麼事。”

蘭心聽出她這話裡的怨氣,如今這事誰都不曾想到會到了這地步,“你好好陪陪她,別跟公主一樣瞎起鬨,主子和王爺自有他們的打算。”

墨秋耷拉着腦袋沒答話,什麼打算不打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兮這會傷心着呢。

屋裡頭還在繼續,馬妍聽了凌瑤的話趕忙要起身。卻被馬雯呵住,“妍兒,你坐着”,轉眸又衝着凌瑤呵斥,“你抽什麼瘋,在我眼前端起了架子,你進屋行禮了嗎?”

“我娘沒教好啊”,凌瑤豈會給她面子,脫口就出,氣得馬雯顫抖着身子,指着就罵,“是,是,是我沒教好。”

“怎麼,你也沒娘教啊。”凌瑤不管一旁被自己氣成什麼樣的孃親,轉身又衝了馬妍吼着。她今兒是跟她犟上了。

凌瑄被她們吵得頭疼,瞥見陳菲臉上掩飾不住的怒氣,知不能太過火了,這女人報復心極重,這會凌瑤這麼鬧,指不定往後會怎麼給凌瑤下絆子。想着便出了聲,怒喝了凌瑤,“夠了,愈發的沒規矩了,下去。”

其實他很少生氣,尤其在他們這羣人跟前,所以凌瑤見他真沉了臉,也知道過火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氣沖沖的走了。

馬妍等她走遠了,纔敢出了聲,委屈的望着凌瑄,“王爺。”

“沒事”,凌瑄淡笑着安慰了,又抱歉的向陳菲賠了罪,“夫人,妹妹被父皇寵壞了,您多見諒。”

他此番的低聲下氣無非是給足了陳菲面子,希望她以後不要爲難了凌瑤。馬皓看在眼裡,笑了笑,何時薄情的瑄王除了那個人之外,還關心起了其他人。

他這話果然讓陳菲滿意,沒了之前的那份怒意,況且看得出這瑄王極是疼愛凌瑤,她更不能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滿了,笑了笑,“王爺這話說的,是妍兒不好。”說着又輕罵了女兒,“沒了禮數。”

“娘啊”,馬妍這會算是緩過來了,羞澀看着凌瑄,怪着娘前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不給自個兒面子。?

那小女兒的嬌俏的樣子惹笑了衆人。

馬雯這次是被氣得夠嗆了,這死丫頭一聲不言語的就跑去避暑山莊,五個多月不見人,一回來就恨不得氣死她,這女兒真是白生了。

陳菲衝馬妍使了個眼色。

馬妍瞭然,坐到馬雯身邊,挽着她說着,“姑姑,您別生氣了,姐姐跟我鬧着玩呢。”

馬雯聽着歡喜,不住的誇着,“還是妍兒好,賢惠,心寬,不像那個死丫頭一樣,一點不順,就要大吵大鬧。”

“公主調皮嘛”,陳菲不住的觀察着秦寧表情細微的變化,邊說着好聽的話兒。要嫁入宮裡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心寬、賢惠、容得下其他女人。她可是聽說秦婕妤就是因爲沈若兮容不下瑄王府裡那個近身丫頭才疏離了她的。

秦寧如她所願露了一個很滿意的笑容。

一屋子的人又恢復之前的其樂融融,說着笑着,凌瑄附和着,心思卻早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墨秋出了關雎宮,就去找了哥哥,大抵將眼下的情況瞭解了個遍,才轉去了沈府,那會已是午後,前廳的丫鬟說若兮用過午膳後就睡下了。

匆匆去了她淑寧院,卻見沈若琦躺在院前的草地上,那失神的樣子,看着讓人心痛。“天兒冷了,你怎麼還躺在地上。”

墨秋走近,纔看清他眼底的淤青,哥哥不是說他最近不問朝事,整日只顧遊玩麼,怎麼還會這麼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