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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後,李明拉着沈易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沈易聽後點頭離開。

嶽恪追上正欲出宮的沈易,有些擔憂的問,“李總管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沈易長嘆一口氣,頗爲無力的道,“不要讓淑兒帶若兮進宮。”

嶽恪似意識到什麼,臉色凝重,“還是要動手了。”

沈易望了望四周無人,苦笑一聲,“依皇上的性格,怕是早就動手了吧。”

嶽恪瞭然,“如今形勢也怪不得他心狠。”

沈易打斷了他,惋惜的道,“可終究是他的孩子啊。”

“孩子?”嶽恪哼了一聲,冷冷的道,“若孩子的母親害死了他最好的兄弟,害得他最愛的女人整天半死不活的,害得他的恩師心枯早逝,這樣的孩子不如不要。”

沈易望着他激動的樣子,無奈的道,“你又要激動了,這些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擔心。”說着頓了頓,惆悵的望着遠方道,“若有一天,萬一敗露,那婕妤該怎麼辦,以馬雯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又要鬧成什麼樣。”

嶽恪聽了也皺了眉,知他說的在理,卻又不滿的埋怨他道,“你總要想這麼多幹嘛,走一步算一步,到時木已成舟,她馬雯能有多大能耐,只要穩住馬冽,任她也激不起什麼風浪。倒是寧小姐。”說着微微嘆口氣,有些心疼的道,“寧小姐心善,又記掛着她是遠少爺未過門的妻子,總不忍下手,若讓她知了真相,定要內疚傷心了。”

“就怕這個。”沈易沉聲說道,“皇上現在已經急了,已顧不了那麼多了。若萬一事後,他倆爲這事起了衝突,兩人性子又都這麼烈,那可該如何是好。”

嶽恪想到了早年兩人還沒成親時,吵架吵得那般天翻地覆的,心下有些後怕,轉眼又想,早已爲人父母這麼年了,性子怕都有所收斂了,又都是爲了三皇子,都能理解的吧。微有些心虛的安慰道,“此事做的極爲隱秘,寧小姐也不一定能猜得到。”

沈易聽了,亦知他是安慰自己,嘆氣道,“只能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這眼前的危機度過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是啊。”嶽恪聽他也這麼說,頓時放寬了心,爽朗道,“想這麼多幹嘛,別整天愁眉苦臉的。跟個老頭似地。”說着手搭在他肩膀上,猛的拍了兩下,也不顧還在宮內,就笑呵呵的講着。

沈易對他這般無拘無束甚是無語,搖了搖頭,也不管他,徑自走着。

“對了,若兮那丫頭,最近可好,有好一陣沒見着她了。”嶽恪突然說道,想着那鬼靈精的丫頭,心下歡喜,咧了嘴,笑呵呵的。

沈易想到那丫頭頗爲頭疼,笑了笑,滿臉幸福的埋怨道,“那丫頭整日鬧得要出去,吵得人不得安生。”

“那是你不好。”嶽恪聽不得誰說若兮不好,嚷嚷道,“哪個孩子不好動,哪有整天把孩子關在家裡的說法。”

沈易知他疼愛若兮,也不與他多說,只道,“我看婉兒就恬靜的很。”

嶽恪聽聞他誇獎自己女兒很是高興,想着家裡那個粘人的寶貝女兒,提議道,“這幾日天氣轉暖,趁着空閒,帶着幾個孩子出去踏踏青吧。”

“好提議。”沈易正愁着怎麼跟她說不能帶她進宮了的,這會好了,帶她出去玩玩,也能轉了心思,不要老想着進宮找三皇子。

“那就定在後日,我把袁逸也帶上,這小子最近跟我家陽兒走的很近。”嶽恪說是風就是雨,定了出行的日子,又對沈易說,“你去把三皇子也接來吧。”又對他埋怨起了秦寧,“別整日關在那幾個少傅那裡,這麼小的孩子,課業壓的這麼重,寧小姐也捨得。”

“好。”沈易想着也是,以後都是要輔佐他的人,也該多走動走動,便應下了。

沈易回了府,便回屋找了林淑,跟她講了這幾日先不要進宮。

林淑聽了卻有些擔憂,“她沒事吧,爲何不讓我進宮去看看。”

“她無事,用了副猛藥,不能吹風,也不能累着,出了月便好,你下月再去。”沈易輕聲安慰着,怕她不信又說,“後日三皇子會來,你若不信我,那你問他可好?”

“瑄哥哥要來。”若兮推門而進,興奮的問着。

沈易起身,一把抱起了她,“是,後日爹和恪舅舅帶你們出去踏青可好?”

“真的嗎?”若兮滿臉高興的問着,“哥哥去嗎?嶽婉會去嗎?”

“去,去,去,都去。”沈易笑呵呵的答着,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好哎,爹爹真好。”若兮摟着沈易,吧唧,一聲親在他臉上,“哥哥快回來了,我要去跟他講。我要讓他帶我去放風箏。”說着掙脫了他,跳了下來,往外面跑去。

“慢點,不要這麼急急躁躁的。”沈易望着她跑去背景,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見林淑仍蹙着眉,心下嘆息,走近,坐在她邊上,輕輕擁她入懷,柔聲問,“怎麼了,還在擔心?還怕我騙了你不成?”

林淑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擔憂的道,“不是,只是這幾日,眼皮老掉,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你呀。”沈易望着她滿臉的愁容,心下大痛,摟緊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捋了捋她的背,輕嘆道,“放寬心,不要想太多,把自己的身子養好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林淑聽着心下一軟,反手抱住了他,在他胸口,悶悶的說道,“我又讓你憂心了。”

沈易輕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啄一口,微微擡頭她的頭,望着那雙迷人的雙眸,滿臉柔情,一字一頓似誓言般道,“能爲你憂心,是我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