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裡的日子是比較清閒的,不用像宮裡那樣處處小心翼翼,也沒人會與她講朝上的事,就不必去煩心了。整日在院子裡看看書彈彈琴,有若涵和沐夕顏陪着,也不覺着無趣,偶爾碰上穆念在府裡的時候,取了棋盤與他對弈一番,沈易依舊忙的不着家,每每都要到黃昏後纔回府,卻每日回府都會與她深談。這樣的生活是少有的愜意,若兮終於有一種養在深閨的感覺了。
這一日上午,若兮來了後院,來尋青姨。小青正在陪着小女兒林芳玩耍,見她來了,忙起身,“後院亂,你怎麼來了。”
若兮笑,拉着向自己跑來的林芳,“來看看您啊,安叔可好,怎不見小海?”
“好,都好,林安去賬房了,快重陽了,府裡要置辦些東西,林東不在,小海去給前院的老先生打個下手。”小青呵呵的說着,尋了個乾淨,趕忙讓若兮坐下,“你啊,就別操心我們了,都好着呢。”
“嗯”,若兮笑着應下,拉着林芳又說,“芳兒也快三歲了吧,模樣兒真僑,長大了定是跟您一樣,是個大美人。”
小青噗嗤笑了出來,佯裝生氣的道,“可不得了了,在外頭幾年,嘴兒都學刁了,敢取笑你青姨了。”
“我這可是說的實話。”若兮輕捏着林芳的臉頰,俏皮的道,“芳兒說是吧。”逗得小芳兒咯咯的笑不停。
小青望着她明媚的笑顏也歡心,擡手捋了捋她額邊的碎髮,輕聲嘆息,“我的小小姐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若小姐還在的話。。。”話未說完,已有了哽咽。懂事的林芳鬆開了若兮,趴在她膝蓋上,軟軟的喚着“孃親。”
孃親,若兮聽着小芳兒的軟語,一下子便紅了眼,孃親,這些年,她只在夢裡喚過。心下苦澀,可眼見着青姨眸裡已然有了淚花,忍住心下酸澀,故作嗔怪道,“好好的,您又招惹我做什麼。”
小青怕惹她傷心,趕緊擦了眸裡的淚花,搖着頭,不住的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說了,咱不說了。”
若兮見狀,安了心,擡眸間看見她額邊有根白髮,覺着甚是礙眼,起身便替她拔去了。
小青看了她手中的髮絲,笑着道,“拔它做什麼,老了就都要變白了,你還要全拔了不成。”
“您不老。”還未等小青說完,若兮便不依了,急急的說着。
小青笑,這樣的若兮纔像是豆蔻年華的少女,平素裡太老成了,“你都長這麼大了,過兩年都要嫁人了,我還不老啊。”
一旁的小芳兒聽到孃親講嫁人,笑着跳着拍手,不住的喊着,“新娘子,新娘子。”
小青樂呵呵的將她抱在自己腿上,笑着向若兮解釋,“前些日子,她爹的遠方表親辦喜事,她跟着去了,新奇的不得了,整天回來就嚷着說新娘子好看。”說罷了,低頭親了親女兒的臉頰,瞥了若兮一眼,笑着對林芳道,“小芳兒,娘說的這個新娘子可比你瞧見的要好看了不知多少倍的哦。”
若兮知她這是在調侃自己,臉上難得有了小女兒的嬌羞,“連您都取笑我。”
“這哪叫取笑啊,你開年就及笄了,就是眼前的事了。”,說着,又想起了什麼,正色問道,“這三皇子到底要何時纔回京啊?”
若兮乍一聽,不知她是何意,搖了搖頭。
小青有些急了,拉着她,忙道,“你可得催催,這朝裡朝外的多少雙眼睛盯着相府的,你們倆的婚事可是老爺在時就訂下的,可別生了枝節。”
若兮臉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僵住,心下不免對凌瑄生出幾分抱怨,凌瑄,連青姨都看得出的事,你就不曾想到嗎。連青姨都怕橫生枝節,你就不擔心嗎。
小青見她臉色不好,有些擔心了,側頭問,“怎麼了。”
若兮緩過神來,搖了搖頭,“無礙。這事您就別操心了,凌瑄自有打算。”
“也是”,小青點點頭,“有姑爺和寧小姐在,這事啊,鐵定的。”
若兮莞爾一笑,又陪着小青坐了一會。
過了一會,王琴屋裡的侍女匆匆走了過來,衝着若兮行了禮,“大小姐,王夫人下午要帶二小姐去戲園看戲,問您要不要一起去。”
若兮淡笑着,“不了,去回了夫人,說我下午有事要出門,就不陪她了,讓她玩得高興些。”
“是。”,侍女應下,碎步退了回去。
小青見她走遠,忍不住輕哼,“您這一回來,府裡還清淨了不少。”
若兮知她這是說琴姨,她有耳聞前父親手下的那些門生內眷常來找琴姨,而她在府裡的這些天卻沒見着一位,這明顯是在避開自己。心下輕哼,還知道有忌憚,不算太過分。她此次回府的目的本也在此,看看有哪些個是真中了魔障,敢在她面前造次的,還好那些個還都算有分寸。林家門生不少,總會有人想走捷徑,可她眼裡容不得沙子,平素裡那些個跟王琴套套近乎的,她可以當作沒看見,若真要有人膽敢在她面前開口,那她可容不下。
眼見着青姨似乎有些不悅,斂去心思,笑着勸道,“她終是姨娘,這些年府裡也多虧了她,有些事,您也別太計較。”
小青瞭然,緩了臉色,“知道,我也就在您面前一說。”
若兮莞爾,又問,“她可沒虧待您跟安叔吧。”
“那她還不敢,對府裡的那些下人還是不錯的,只是不知道最近中了什麼魔障,跟那幫貴婦人來往的密切,衣着也沒了往年的那份素淨。”小青說着,眉兒越拉越緊,實在想不通那麼樸素的人怎麼會變成今兒的樣子。
若兮笑,“那纔像個丞相夫人嗎,往年的那些個衣服,我看了也覺着太素了。”
聽她都這麼說了,小青自然更不能多嘴了,似聽見她剛說下午要出去,側目問她,“你下午要出去?”
“恩,我想去北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