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驍王疑惑着皇太后的反常時,五皇子的出現,打斷了他的思路。
“五弟,怎麼還沒走?”驍王轉過身來問道。
“回三哥的話,皇后娘娘想請三哥去朱雀宮坐坐,所以讓臣弟在此候着三哥。”五皇子恭恭敬敬的回答,看得出來,他有些緊張。
驍王一聽正好,剛剛與皇太后耽擱了一陣子,他還怕錯過了皇后呢!正想找機會拜訪她,沒想到她到是先來了!
擡眸望了一眼未央,驍王輕笑着說道。
“小言子,那咱們就去朱雀宮走一遭!”
未央連忙回了句:“奴才全聽王爺的!”
望了一眼她順從乖巧的模樣兒,驍王輕聲笑了笑。
過不了幾天,她就要嫁給自己了,儘管這是他與她之間的交易,但是,驍王並不在乎。
他依舊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儘管昌邑王百般阻撓驍王的婚禮進程,但是他最終還是決定要娶肅雅風,不爲別的,只爲了這樣做能夠給予昌邑王重重一擊。
毒殺他母親梅妃,再用梅妃的死阻止他的大婚進行,進而破壞驍王拉攏肅家的勢力。
他以爲這樣就能使他孤立無援了嗎?
真是太天真了!
一邊想着一邊往前走,轉了幾道彎兒就來到了朱雀宮。
朱雀宮在萬壽宮的正北,歷來都是正宮皇后居住的宮殿。
“兒臣叩見母后,願母后福壽安康。”一進門就見到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等着他,驍王趕緊上前請安。
皇后擺了擺手讓他起了身,將他讓到右手邊的椅子坐下來。
“回兒,坐吧!嚐嚐本宮這茶如何?”
皇后一擡腕子,命宮女端了杯茶給驍王,她腕子上鮮紅的硃砂串兒,直晃得未央心頭一揪。
不由自主的就令未央想起摻有硃砂的毒藥鍋來。
這幕後的主謀....會是她嗎?
驍王手上不方便,右手端着扣碗兒,左手綁着繃帶,端了好半天也沒把蓋子掀起來。
未央見狀連忙過去,將扣碗兒接了過來。
掀開扣碗兒,吹了吹熱氣,未央將茶碗兒遞給了驍王。
驍王朝她柔柔一笑,端過茶碗兒嚐了一口,只覺得一股苦澀入口,使驍王即刻蹙緊了眉頭。
“母后這兒的茶回兒還是頭一次嘗,只是有些喝不慣……”
皇后輕笑,心中暗道:這孩子倒是個直爽的性子。
還沒等皇后說話,五皇子“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對驍王說道。
“三哥有所不知,這就是名聞天下的三道茶!剛剛三哥嘗的是第一道:苦茶。”
驍王從來沒喝過三道茶,更是對五皇子的解釋感到有些茫然。
“兒臣才疏學淺了,竟然不如五弟見多識廣。”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盞,喚了宮女又給驍王換了一杯。
“回兒不曾接觸過佛學,對這三道茶陌生也是難免,縈祺隨本宮禮佛多日,這茶他也是隨了本宮才瞭解的!”
皇后的話頓時令五皇子收起了臉上的洋洋得意,有些尷尬的喚了一聲:“母后……”
五皇子剛想在驍王跟前賣弄一回,就讓皇后娘娘揭了老底,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皇后無奈的看了五皇子一眼,輕聲一嘆。
“回兒,嚐嚐這一道。”
未央連忙接過這第二道茶,打開蓋子餵給驍王。
驍王怕這茶苦澀,試探性的輕嚐了一口,結果……這一道茶很是甘甜。
“母后,兒臣猜測這一道茶是:甜茶!”驍王擡頭說道。
皇后輕笑着點了點頭,自己也飲了一口,隨後說道。
“不錯!第二道爲甜茶。有了第一道茶作爲對比,這第二道才顯得異常甘甜。”
五皇子一見自己的詞都讓驍王搶了,頓時有些沮喪,又礙着禮節不好說什麼,他只是蔫蔫的坐着,並未喝茶。
未央瞧了五皇子一眼,擰了一下眉。
皇后真的會扶持這麼個孩子繼位嗎?他還什麼也不懂呢!
驍王連忙點頭,放下了茶盞。
“沒想到來母后這裡飲茶,也能悟出苦盡甘來的道理,兒臣真是受教了!”
皇后輕笑着點了點頭,一擡手又讓宮女給驍王換了一杯茶。
未央照舊服侍着驍王飲茶。
這一杯茶與前兩杯大爲不同,杯蓋剛一打開,一股清香頓時撲面而來。
“好香的茶!一口下去,香氣撲鼻,滿口生津!”
驍王大讚。
皇后點頭。
“第三道茶爲香茶,又稱回味茶。”
“這三道茶堪比人的一生。人活一輩子總是要經歷苦難坎坷,也會有苦盡甘來的美好快樂。總之,這一切到頭來也不過是過眼雲煙。在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也就想明白了,其實一切都不重要,名利、地位、財富、成敗,只不過是束縛人的繩索。有什麼事兒比生命本身更要緊呢?”
說完這一段話後,皇后擡頭望了一眼驍王,輕聲一嘆。
“回兒,其實這些年來,本宮早已看淡這些了!如今,本宮只求帶着祺兒能安穩的度過餘生。”
直到現在,驍王才真正明白皇后請他喝三道茶的用意,原來,她是想向他表明她無心爭儲的態度!
一苦二甜三回味,經歷了大富大貴,又經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波折,真的使皇后放下一切欲/望,歸於“笑看花開花落”的淡然了嗎?
事到如今,驍王乾脆把話挑明瞭!
“母后有所不知,陳妃之死,與梅妃的病都與硃砂有關……”驍王將所有調查出的結果,都向皇后講述了一遍。
“所以,即便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母后,兒臣還是想聽一聽母后的解釋。”
聽完了這番話,皇后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沒想到本宮都這般隱忍了,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她?她是誰?”驍王急忙追問。
看了一眼五皇子,皇后一揚手把他叫了過去。
“祺兒,你回太學去吧!別讓管夫子等急了!”
五皇子給皇后磕了個頭之後便離去了!
擡頭望了一眼皇后蒼白的臉,未央知道她有話要說。
“她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沉寂了半盞茶的功夫,皇后輕輕的吐了這麼一句。
聽了這麼一句,未央心頭一驚,立刻睜大了眼睛。
“大皇子!”
想起了梅妃所說的話,大皇子死後王府傳過流言,說是皇后娘娘將大皇子推下荷花池的。
如今看來,皇后娘娘說的就是這件事兒了!
那皇后口中的她,豈不是婉妃娘娘?
“不錯!二十六年前,就在你週歲生辰那日,大皇子跌入荷花池溺死了。那幾日本宮害喜害得厲害,每日都會到池邊小坐,聞聞荷香到也能緩解身上的不適。”
“只是那日,本宮遠遠看到池子對面有兩個人影兒,像是在河邊兒抓魚,本宮特意看了看,好像是大皇子與二皇子兩個孩子在玩耍。”
“過了一會兒,只覺得日頭有些毒,本宮就回去了,沒想到一覺醒來,就傳來了大皇子溺死荷花池中的消息,隨之而來,就有人訛傳是我害死了大皇子!”
“大皇子與二皇子一起玩耍?娘娘可看清楚了?”聽到這樣的消息,未央被驚得沒顧上身份,徑自開口問了起來。
隨後才覺察到自己逾越了,連忙跪地請罪。
“奴才該死,請娘娘責罰。”
皇后娘娘一擺手讓她起來了!
“你問的正好,本宮也時常這麼問自己,當年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和大皇子在一起的人了!只是沒有一個人相信本宮的話,因爲容妃說二皇子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就連婉妃身邊的陳聚蓮,也一口咬定是大皇子一人去了荷花池。”
“到後來,本宮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了!可是,大皇子的死真的與本宮無關。”
“調查到最後,也沒找到確切的證據,雖然皇上並未責罰本宮,只是……我想這宮裡的大部分人都認爲是本宮害死了大皇子,也包括他的母親婉妃,或許,就連皇上也這麼認爲。”
“後來……本宮腹中的孩子……也沒了!”說到此處,皇后拾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兒的淚。
擡頭望了一眼皇后臉上的哀傷,未央能感覺到她發自內心的痛苦,那是她的失子之痛。
可是……這件事兒真的與昌邑王有關嗎?
害死大皇子的人難道是他?
可他那時纔不過六歲啊!那麼小的孩子,就下手害死了大皇子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未央有些震驚的看了一眼驍王,驍王的臉上同樣掛滿了驚色。
“母后,聽說幾個月前宮裡鬧鬼了?”驍王蹙眉繼續問。
皇后吸了吸鼻子,紅着眼睛點了點頭。
“那陣子一入夜,就有影子在本宮的窗前晃,那身衣裳,正是大皇子出事兒時的穿着。本宮並未害他,不知道他爲何非要糾纏着本宮不放?後來,本宮想也許他有冤在身,不能進入輪迴,所以就奏請皇上請了法師爲他超度亡靈。可誰知,本宮的這個舉動,又讓宮裡的人議論紛紛,說本宮當年害死了大皇子,出於愧疚纔會這麼做的!”
“這些話本宮不想解釋,就讓那些人說去吧!反正本宮行事對得起佛祖,也對得起列祖列宗,別人能不能理解,本宮並不在乎!”
“只是沒想到,那婉妃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看到十歲的縈祺叫縈淮,還說陳妃搶了她的孩子!”
“知道嗎?本宮四次小產,全是拜她所賜!只是沒想到,她爲了得到縈祺,竟然下手害死了陳妃!”
皇后娘娘道出一個驚天秘密,這個結果真是大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