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雲冉陽落寞的背影離去,未央整顆心都像是泡在黃蓮水中,那種滋味兒真是苦不堪言!
也許,讓他真正的放棄了自己,纔不會被風如澈威脅!
“將所有人都陷入痛苦之中,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望着風如澈陰沉的側面,上官未央譏諷的輕問。
聽到她語氣中的嘲諷,風如澈轉過頭來,勾了勾脣回答:“娶了你我不虧本,還能打擊到雲冉陽,何樂而不爲呢?”
他的話引得未央思索起來,不明白他娶自己能得到什麼好處!於是蹙眉問道。
“難道……你也想拉攏慕容家?”
風如澈靜靜凝望着上官未央,她一雙清澈的眸子被遠處的燈火映的異常璀璨。
忽然苦澀一笑,問道:“你爲什麼要來?”
“嗯?”未央被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爲什麼要來?她是爲了參加舅舅的壽辰啊!
“妙筆生花,能詩作賦,輕功可以躲過嶽子瞻的快刀,隻身斬殺數名武功高強的刺客,料想你的功夫也是了得的。”
“娶了你以後,還能讓你徹底脫離雲家與慕容家的漩渦,他們今後是戰是和,再也與你無關了!”風如澈輕描淡寫的訴說着他的理由,似乎這是一樁十分合算的買賣。
“娶了我,還真是能得到不少的好處啊!!哼哼!”未央心口憤怒的起伏着,緊咬着牙嘲諷一笑。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最終的目的也只是破壞雲家與慕容家的聯合。那有情人不能相守的話,也只是糊弄她的一個可笑藉口罷了!
未央心口有些疼,也許,身處於這巨大的權利之中,情感註定會變得異常的渺小。
本以爲他是個癡情男兒,誰知到頭來還是被權勢左右着。
她語氣中的嘲諷致使風如澈蹙緊雙眉,他何嘗不願遠離紛亂?可此時他的心頭,卻縈繞着龍爺交代的話。
“無論如何,你要想辦法阻止雲家與慕容家聯手,就從那個上官未央入手。”
好吧!如果娶不到他心愛的女子,那他娶誰,還不都是一個樣嗎?風如澈微微閉合雙眸,心底升起一陣的悲涼。
“原來你爲皇帝賣命!”未央心中也有猜測,雲冉陽費盡心機的拖慕容家下水,皇帝怎麼可能不動聲色?
“你到底是誰?”對他的身份,未央更加好奇了!
沉默了許久,風如澈才緩緩開口:“我流連市井,遠離朝堂,京城的達官顯貴都叫我風三爺,可就算我不願意承認,也改變不了那個事實,我的同胞哥哥就是當今聖上,皇太后就是我的母親。”
這句話一出口,真是驚得未央杏眼圓睜,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什……什麼?”
從風如瀾的話中,未央猜測他的身份肯定不尋常。但是,一個王爺在鬧市中開店鋪做生意,親自管理經營,她還是頭一次聽聞,也難怪令她吃驚。
“一個王爺閒散到開店賣字畫,是不是很落魄?”看到她臉上的驚色,風如澈自嘲一笑。
“能由着性子做自己喜歡的事兒,我到覺得那樣兒挺好!”未央說得很真誠。
就如同她邁入風雅閣,第一眼看到他伏案描畫着那幅春江圖時,他一身白衫,溫怡嫺雅,臉上透着淡淡的憂傷。
其實那樣兒隨意的日子,真是令人羨煞!
“哈哈哈,是啊!你說的很對,你可願意與我嫺雅的共度一生?”
他這句話問出,頓時令未央心口一抽,以手抵住胸部的壓抑,半晌才緩過一口氣來。
如果他執意要娶她爲妻,她怕是連拒絕的可能性都沒有,難道自己這一生,與雲冉陽就真的無緣了嗎?
心頭如同裂開一道豁口兒,咕咕的血不受控制的往外冒着,直疼得未央像抽掉了全身的筋骨。
她欲哭無淚,只想遠遠的離開!
晚宴過後,未央被風如澈的馬車送回小院兒,結束了這漫長又驚心動魄的一天!
可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華倦,其實能與你重逢,已經是我的奢求了!如今,我不再期盼你能履行當年的誓言,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
紅燭的火焰騰騰的燃燒,燭光里美麗的身影兒是那樣的蕭寂落寞,雲冉陽站在窗外許久許久,就那樣癡癡的凝望着窗上的影子,直到紅燭熄滅,美麗的剪影也徹底消失了!
這一覺睡的風起雲涌,噩夢不斷,中途被驚醒好幾次,可眼皮沉重得就是睜不開。
一次又一次被拖入可怕的夢魘中,似乎被巨大的黑霧籠罩着,任憑她奮力掙扎奔跑,就是無法脫離這團未知的迷亂。
這種感覺真是太恐怖了!
“嘶……”手指上的刺痛喚回了她的知覺,未央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徐徐地睜開雙眼。
只見牀頭立着一個陌生人,正在手持銀針刺她的手指。
未央吃痛的想要收回。
“別動,這是馮太醫,專程過來爲你醫治的!”
未央擡眸,看到風如澈湊上前的身影兒。
強忍着指尖兒的疼,看到馮太醫擠出來不少黑色的血,未央蹙眉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你高燒不退,已經昏睡三日了!”風如澈有些急切的說。
他並未想到會傷她如此,令她急火攻心,體內血脈混亂,差一點兒就傷及心脈,施針放出那麼多的惡血,才使她甦醒過來。
三日,她深陷夢魘,混亂得痛苦不堪,清醒後要面對的,卻是另一番的混亂。
“王爺,再服用兩劑藥,上官小姐就沒事了!”
經過一番診治後馮太醫開出藥方。
擡眸望了一眼牀上的女子,馮太醫心下疑惑,十分不解爲了這麼一個女子,聖上會派他前來。
“有勞馮太醫了。”風如澈將馮太醫送出門。
再次回到牀前,看着她將一張蒼白的臉別向裡頭,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似乎也不想與他有任何交流。
“你始終是怨我!”風如澈淡淡開口。
怨他?怎麼能不怨!
“我這裡,王爺不該來!”她語氣冰冷,如同寒霜。
風如澈似乎故意忽略掉她語氣中的冷漠,勾脣苦笑道:“你要快些好起來,有人要見你呢!”
未央依舊面無表情,好似沒有聽到一般。
過了幾日,幾服藥下去,身上果真好了不少,趁着陽光明媚,身上披了一件團花大氅,未央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小姐,有人遞來帖子,邀約小姐前去做客。”夕趣將帖子交到未央手中。
打開一看,未央心頭頓時顫抖起來,邀約她的不是旁人,正是雲冉陽的未婚妻容捷郡主。
就股酸澀從心底升起,未央黯然垂眸。事情已經再明顯不過了,自己與雲冉陽始終是無緣的,她也打算接受這樣的現實了!
可這個時候,他的未婚妻要見她,是爲了什麼?向她炫耀她的勝利嗎?
“小姐,要赴約嗎?”看到未央臉色蒼白,夕趣蹙眉問道。
送帖子的人還等着回話呢!
雖然不清楚容捷郡主的真正目的,但是,她已經不打算糾葛了!糾纏着他,只會害了他,如果是那樣的結局,她寧願選擇退出。
見她又如何?當面和她說清楚,自己沒打算與她爭什麼!
“他的未婚妻,我怎麼能不去?”她語氣中是道不盡的淒涼。
這雲王府,未央還是頭一次進入。
高大的臺階,威武的雄獅,無一不彰顯着他的莊嚴威儀與地位顯赫。
被下人領着繞過前院兒,兜兜轉轉的來到一所位於湖畔的庭院,由下人引着進入容捷郡主的房間。
“上官小姐,隨便坐吧!”並未如未央想象中的氣勢奪人,容捷郡主一身淡雅素衣在身,臉上也只是略施脂粉。
比那一日在徐風園相見,似乎清瘦了不少!
可每每想起雲冉陽攬着她腰肢的那一幕,還是會刺痛未央的心。
“多謝郡主!”未央坐定。
容捷郡主並未開口,只是目光如炬的打量着她,直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郡主邀約未央前來,不知所爲何事?”未央開口,想打破目前的尷尬。
“冉陽說……你是他的弟子,上次遭人追殺,爲了你的安全着想,他讓我出面,接你來王府居住。”容捷郡主淡淡的道出了此次相邀的目的。
這個消息令未央有些驚訝,擡頭不解的望着容捷郡主。
“我與他還未成親,只有通過我,女眷才能入府。這是他求我的!”看到她眼中的疑問,容捷郡主又向她解釋了一番。
雲冉陽那樣冷傲的性子,居然爲了她去求人!可是這容捷郡主,怎麼可能答應他那樣兒的請求?
“可是……爲什麼?”未央更加疑惑不解,這容捷郡主似乎是出奇的大度。
換做是她,定然做不來這樣的事兒來!
未央不會天真的認爲,容捷郡主對於她與雲冉陽之間的情愫瓜葛全然不知,她定然是覺察到什麼的。
“因爲這樁婚事,我與他都是被逼無奈!”這句話道出,容捷郡主眼眶紅紅,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
“因爲沒有愛,所以不在意,我明白了!你不愛他!”未央釋然一笑,自己居然曾經那般的嫉妒她,屢次三番的與雲冉陽鬧,如今想來,只覺得自己很可笑。
“父親是那樣的器重他,他也是那般的年輕有爲,從來沒有令父親失望過。 我曾經以爲只要嫁了人,心也就靜了!爲了雲家的將來,我也願意服從父親的安排。 ”
“你的出現也的確令我大爲不安,在晏城時,他爲了你與父親大談條件。不惜利用哥哥的過錯威脅父親。”
“五年來,他一直性情孤僻冷漠,對我也是淡淡的,可是那一次,讓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這讓我明白了,他也可以那樣牽掛一個人,也可以熱情似火。”
說道此處,容捷郡主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落寞。
“可是,真正讓我覺醒的還是當你出現在徐風園的時候。”
未央想起了雲冉陽當着他未婚妻的面,就抓起自己的手腕,頓時也覺得他行事過於魯莽了。
“那一刻他握住你的手,向所有人宣佈你是他的紅顏知己時,我的心都碎了!”
紅顏知己?
可是,那不是雲冉陽說的,那是風如澈說的!
耳畔迴響着那一日風如澈所說的話,未央頓時明白了一切!
“原來,你們竟是彼此深愛着!”未央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