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思衝動但有腦子,沒做什麼過激的事,跟長情回到毓秀宮,氣沖沖將如素的衣服脫了下來,等長情去倒了杯茶,想跟她再商量商量玉珩的事時,滿思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她一個人坐着不知什麼感覺,玉珩還是着了他們的道,王子月,崇貞皇帝,還有靜王,一個個,都讓她意想不到。
長情雙手捂着臉,滿思說,你不是端王妃嗎,爲什麼躺在皇帝的牀上。
還有玉珩,用一種非常陌生的眼光看着她:“對呀,你不是端王妃嗎,爲什麼……”
嗚咽的哭聲從指縫溢出來,她出賣身體,還是沒保全玉珩。
不哭,她不哭,擦了淚,就起來,剛纔小允子告訴她,說端王殿下今天上朝後就去了太后娘娘那裡。
她要去永壽宮,去找鳳卿然。
可是她去晚了一步,鳳卿然走了,綠羅說剛走。
長情追到宮門,剛好看到他出了重華門,她從來都知道這個男人是好看的,沒想到連他離去的背影都那麼好看。
長情一直看了很久。
最後她坐在一邊的石階上,風吹得很冷,她縮着身子忍不住哆嗦。
長情穿着一件白色的夾棉襖子,瑟縮着,她感覺自己真的像鳳卿然口中經常叫的‘小白兔’。
只不過她已經成了一隻被人遺棄的小白兔。
小寵物,被人遺棄了。
她縮着一直抖。
“我能幫你嗎。”
一個溫暖聲音傳到她心底
可是長情擡頭,看到的卻是靜王。
靜王解了自己的披風蓋住她瑟縮的身子。
“你是冷嗎。”靜王看着她,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我心冷,我被遺棄了。”鳳卿然遺棄了她,某方崇貞皇帝也遺棄了她。
“不哭,”靜王幫她擦了下眼淚。
“靜王殿下,你幫幫我吧,我求你了……”
……
“如素,給我找一把琴來。”
琴很快就呈上來了,長情挑了下弦,一首悽美的曲子流泄出來,像風一樣融入黑夜,清靈如細流。
長相思,長相思。
“愛妃,朕來了,愛妃,”崇貞皇帝大步走進來。
看到她在彈琴也不管,直接去抱她。
“愛妃,朕把所有的奏章都批完了,終於可以來陪你了,”將頭埋在她發間吸了幾口。
長情停了手,站起身。
崇貞皇帝見她神情冷漠不由問:“愛妃怎麼了,朕來你不高興。”
不過兩三天沒見她而已,崇貞皇帝感覺自己思念成災了。
長情從他懷裡走出來,看着滿殿的繁華。
“皇上,看到這裡你從來沒想過姐姐嗎,這毓秀宮姐姐住得比我久多了,她陪着你的時間也比我久多了,我很想她,皇上你想她嗎。”
“她……”皇帝的眼睛黯了黯,那個女人總是安靜而落寞,優雅而疏離,她拖着裙襬轉身的樣子最美了,比華燈還要美。
“愛妃,”崇貞皇帝又過去抱住她:“朕今晚留下來陪你。”
長情苦笑,手推開他:“皇上,明天我們出宮去好嗎,去看看姐姐。”
“皇上你走吧,姐姐躺過的牀上,你不能睡。”
第二天崇貞皇帝還是跟她一起出宮了,簡裝便服,跟了十幾個禁軍高手。
車輪軲轆向前駛去,長情不說話,皇帝也不說話,許是想到了那個女人。
然而馬車卻是向着城門口一家賣豬肉的檔口駛去。
車伕在外輕聲說了句:“娘娘,到了。”
長情先撩簾下去,皇帝隨後。
下了車,崇貞皇帝就看到一個賣豬肉的檔口,一個滿身肥膘的漢子站在那裡,他面前掛着剛宰好不久的兩大坨豬肉,還有白花花的豬腸子。
“張屠夫,來兩斤豬肉。”
“好咧,”張屠夫往手上吐了口唾沫,舉起大刀一刀就下去了。
往秤砣上一放,“整兩斤一兩,算兩斤,找我張屠夫,絕不會多您一兩。”
那人給了銀子,張屠夫又吆喝一聲:“慢走,吃好您常來。”
許是長情跟皇帝在邊上站久了,張屠夫往他們這邊看過來了,一看到是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還有一個如此英武俊朗的年輕男子,再一看他們身上的衣着,這怎麼看都知是貴族人家。
長情往前走了兩步。
張屠夫不會放過任何一樁生意的,於是說:“這位小姐,您要買肉嗎。”
長情笑笑,那屠夫看傻了,長情說:“你覺得我好看嗎。”
“好看,好看,”張屠夫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長情又說:“我聽說你也娶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妻子。”
一提到他妻子,張屠夫立馬就防備起來了,手中的宰豬刀動了動,這人莫不是來搶他老婆的吧。
長情嗤笑,然後掏出一綻大銀子放在那滿是豬油豬毛的臺桌上,說:“你這些豬肉我全都要了。”
她往桌上掃了眼:“這些有點少,你家還有嗎。”
張屠夫連忙點頭:“有,有,有。”
然後他往後扯開嗓子喊了聲:“婆娘,再抱坨肉出來,快點。”
聽見裡頭一個女子弱弱地應了聲:“哎,好,就來。”
那女人應該很聽話,很快就抱着肉出來了。
長情眯起眼睛,女人很瘦,瘦得跟根竹子似的,居然不怕髒,雙手抱着一大坨豬肉,她太瘦,豬肉太重,要懷抱着才能抱住,豬肉髒兮兮,油膩膩蹭在胸口得有多髒。
長情目光往下,看到她的衣裙上下,確實都沾滿了豬肉的油膩,不過好在一頭長髮梳得挺順溜的,一張臉也是乾淨的,不去計較那臘黃的臉色,還是能看出是個少有的美人。
‘哎呀’一聲,那女人摔了一跤,豬肉也掉在地上了,滾了一層黑色的灰塵。
那張屠夫見狀,火冒三丈,扔下刀就一瘸一拐地衝上去,原來還是個瘸了腿的屠夫。
“你個臭婆娘,找死啊,抱塊豬肉就抱不動,老子供你吃,供你住,你什麼事都做不了,還淨給老子添亂。”
“這不是,這不是……”皇帝看了半天也似乎認出那女子,上前來欲再辨認。
長情卻直接告訴他了:“是魏靜儀,你的魏婕妤。”
那張屠夫罵了一通居然還動手打了起來,‘啪’一巴掌扇了過去。
“臭婆娘,死婆娘,中看不中用,成天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什麼活都幹不了,老子怎麼就養了你這麼一個沒用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