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來的一位青衣公子出現了,三拳兩腳就將圍着姑娘的登徒子打跑了。
姑娘對着公子感激不盡,公子只是看着姑娘笑,然後給了姑娘一件信物,說姑娘若是遇到什麼難事可以憑着信物找到他。
長情搖了搖頭,口中喃喃:“可惜,可惜。”
“可惜什麼?”鳳卿然一幅不明白的樣子。
“可惜姑娘如花似玉,也免不到要關到後院跟一羣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了。”
“你爲何怎麼說。”鳳卿然皺着眉。
“那姑娘看公子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而那公子,穿着不凡,非富即貴,他若非看到姑娘生得貌美,纔不會多管閒事,而他看姑娘的那種眼神分明是出來獵豔的,只不過他手段高明一些,懂得怎樣讓姑娘對自己心悅臣服,心甘情願跟着他。”
長情喝了口茶,看着鳳卿然,眼裡露出嘲諷之色:“這可能是一些有錢人跟貴族公子喜歡玩得遊戲,哼!明明齷齪得恨,卻要裝出一幅正經俠義的樣子。”
鳳卿然的眉頭皺得更深,好像這個女人嘲笑得不是底下那個公子而是自己,但事實上長情確實有這個意思。
“這麼說你不喜歡跟別人分享同一樣丈夫?”
長情繼續吃菜,沒打算要理他。
“可是安陽帝的嬪妃也不少呀。”
鳳卿然可能不會懂,一個女人若是真正愛一個男人,是不會接受他有三妻四妾的,當男人擁有的女人越多,女人對他的愛也會越來越少,之所以留下,之所以討好你,是因爲你能給她們榮化富貴。
“我跟皇帝哥哥的感情,你永遠不會懂。”長情依舊是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哥哥,爲何稱自己的丈夫爲哥哥,鳳卿然當然不懂,可是現在他也發現,面前的這個女人決不像外表那樣柔弱,他雖然一直知道她很堅強,也很聰明,可是這種聰明可能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當下他沒有再說話,可是長情卻有些坐不住了,戲臺上換了一個小丑在表演魔術,可是她一點心思都沒有。
戲臺的對面,同樣是二樓的雅間裡,好像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視着她,長情望過去,隱隱看到對面的紗簾飄起,露出一截白袍。
長情在心中思量着該如何支開鳳卿然,放下茶杯剛想說話,背後卻突然想起一道聲音:“端王爺。”
原來是蘇邑。
蘇邑看到兩人坐在一起,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他朝鳳卿然抱了抱拳:“好巧,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上王爺。”
說話間蘇邑已走了過來,似有深意地看了長情一眼。
鳳卿然請蘇邑坐下,蘇邑卻又推辭,居然邀鳳卿然上三樓的貴賓房小坐一下。
他說:“王爺,魏二公子跟魏家大小姐也在呢,還有幾位鄴城有名的達官貴人,他們想借此機會認識一下王爺,一睹王爺的絕世風采。”
蘇邑的態度很是誠懇,鳳卿然不好拒絕,於是看了長情一眼。
長情心中竊喜,於是說:“王爺去吧,長情就在這聽戲,您不用擔心。”
回頭望去,臺上確實又換了一撥戲子登臺。
如此鳳卿然才起身,走之前還給長情倒了杯茶,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安慰一樣:“乖,好好待着,本王很快就回來。”
那兩個護衛他帶着了一個,留下阿才‘照顧’長情。
鳳卿然是走了,可是還有一個阿才,這可如何是好呢,她表面不動聲色地喝茶,心裡卻着急得要命。
靈兒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驚呼一聲:“娘娘,靈兒想起來了,您最喜歡吃東街那家店的豆腐腦,我去給你買。”
長情一笑,暗暗誇她。
靈兒剛要走卻又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不但要給娘娘買,還要給王爺買,可是我一人拿不了這麼多,”於是看向邊上的阿才:“不如讓阿才哥跟我一起去吧。”
說完也不管阿才同不同意,就使命地拉了他下去。
“哎呀,走吧,很近的,一會兒就回來了。“
長情看着兩人消失,立馬就往樓道上跑去,邊跑邊笑,心跳如雷鼓,她有預感,她的玉哥哥就在對面。
她跑得很快,長裙飄飛起來,像一隻撲花的蝴蝶。
長情吸了下鼻子,已經聞到了淡淡的杜若香氣,心跳越來越快,越往前杜若的香氣越濃。
長情四處張望,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玉珩哥哥,你在哪呀?”
“你在哪……玉哥哥……”
四處不見人影,她哭着剛一轉彎,就被人猛地拉了一下。
門‘吱吖’一聲關上了,長情被一人緊緊圈在懷中。
他的懷抱急切而溫暖,緊緊地抱着她,清苦的杜若香氣縈繞在長情鼻間,她被抱得喘不氣來。
“情妹妹,”這聲音低沉微啞,帶着滿滿的歡喜。
緊抱着她的力道鬆開,長情擡頭看到一張年輕俊美的面孔,俊眉修目,朱脣瓊鼻,那五官漂亮得不可思議。
是呀小時候的玉珩就已經很漂亮了,那眉眼就是記憶中的樣子,長情高興得差點尖叫起來,又蹦又跳地摟着他:“玉哥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情妹妹,我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長情跳完之後又開始哭,淚水打溼了玉珩的衣襟。
玉珩也不避嫌,直接抱起她放到一邊的太師椅上,然後坐在邊上給她擦眼淚。
“不哭了,都怪我不好,沒能保護你們。”
長情泣不成聲:“皇帝哥哥死了,娘也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兩人相擁着一起哭泣,失去所有的長情,驟然見到玉珩,就把他當成了所有。
“不哭,乖呀,”玉珩漆黑的眼裡,滿滿都是愛憐,只能擁着她默默親吻她的發。
六年了,足足六年沒再見,再見卻是這般光景,玉珩心裡婉惜得要命。
六年的時間,長情長成了傾國傾城的佳人,是他見過的最美貌的女子。
因爲兩年前他突然接到的消息,便下定決心再也不要看她一眼,可是得知她有難,還是不顧一切地飛奔而來。
玉珩起身去給長情倒了杯茶,六年的時間,他繼承了北闕王一位,也長成了濁世翩翩佳公子,身形修長俊朗,一身白衣勝雪,燦若春華。
長情唯一的依靠只剩下這個六年未見的玉哥哥,她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雙手環着他的腰,彷彿再也不想離開他。